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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靂無隅》第14章 魔界殺局
  山林間,通往琉璃仙境的方向,明隅一人獨行。

  突然!

  魔氣紛紛,血櫻飛落,異境驟開——

  異度魔界天荒道現,內中戰將,正是魔界三道守路者之——元禍天荒!

  瑰麗緋紅,帶出血樣夢幻。

  元禍天荒佔據魔氣異境地利,天荒刀在空中劃出詭異弧度,旋掃而來。

  明隅身稍退,恰避刀勢,忽又欺身而近。立於邪魔之地,卻幾乎不受製約,身法更勝刀勢輕盈的魔界大將!

  因善於掌握各類氣息、以意念超控、納為己用,魔氣濃度不足時,不要說影響明隅神智與功體,對他而言甚至與靈地無異。

  唯有魔氣十分濃鬱,才會令本質上更愛親和自然之生力的明隅感覺不適。

  面對不受異境魔氛影響的對手,魔將只有出招更急、舞刀更密,華麗刀痕封鎖對手周身,限制他的動作,似是要防止對手脫身!

  元禍天荒阻得明隅半刻,便他被透析能為。

  明隅心道:魔界派此將領,是試探自己,還是另有想法?疑惑魔界用意,便不再拖延——

  手中樹枝仿佛利刃,擊向敵人的短短過程中,刃尖及至刃周似旋渦塌陷,吸納氣勁,全數聚集在枝頭一點!

  “【器無形·納風雲從】”

  風雲之招,全心一念直取敵人,元禍天荒難以退避,調動魔氣,全力已抗,結果……

  天荒道,散!

  元禍天荒借助潰散中的異境暫擋明隅攻擊,卻仍是受創,敗逃!

  就在天荒道異境消散、明隅身形顯露瞬間,天邊忽來一擊——

  “【天蠶蝕神掌】!”

  敗血異邪之首,天蠶蝕月·夜重生!

  明隅回招急擋——

  “【器無形·臨川嶽立】”

  好在他先前便有防備,並未因元禍天荒敗退而放松警惕。險險擋下大部分掌勁,明隅後退數步,平複氣息,重新壓製體內未愈暗傷。

  難怪派一名能為不足的魔將前來攔路,原來天荒道只是幌子,就是等他脫出血櫻異境時出手偷襲!

  敗血異邪一方夜重生率邪眾及鬼祚師、伏天塘雙將埋殺,另一側,魔將閻屍缸亦率三名魔人及一縱魔兵至。

  真正的殺局,現在方才開始!

  “夜重生,身為一族之首,行偷襲之事?如此賣力,是投靠魔界了嗎?”口出不屑之語,明隅有意拖延時間,盡可能調整不利狀態。

  夜重生尚未說話,魔界一方三名魔人其一搶言:“助玄宗破封的攪局者!省下口舌,為你的多管閑事付出代價吧!”

  許久不在江湖行走,明隅雖然曾與一劍封禪通名,但在吞佛童子壓製人性後,關於一劍封禪的記憶大多隻留下空白的斷層。以至於夜重生及魔界早將明隅列入必殺目標,竟然至今不知其名,隻認準他是“助玄宗破封之人”。

  明隅心知,目前不適合考慮將眼前敵人盡誅。自己的暗傷若爆發,恐怕無人可以相救,必須果斷打壓眾邪魔,脫出此殺局!

  敗血異邪如此積極,無非是之前再封玄宗不利,偏又有求於魔界,隻好重新出力爭取。既然如此……

  擬定策略,手中霜枝勢若奔雷,斷首方才搶言之魔!

  隨即,身法不停,無視另一邊的夜重生等異邪,搶攻魔界一方!

  風驟生,帶起第一名死者的魔血,飛灑空中,竟被凝成一柄彎刃,直劈另一名魔人!

  魔人不比魔兵,後者異度魔界之內可源源不絕再生,

魔人則堪為小將領率魔兵單獨執行任務。此魔人也算反應快速,後退避讓。卻一聲慘呼——  “呃啊!”

  原來此血刃非比正常刀劍,泄下之勢雖猛如利器,其形狀卻如一般流質特性、離體越遠刃體越快拉長下落,魔人避之不及,被同伴之血凌空劈斬而亡!

  “你敢——”

  閻屍缸憤怒至極,眼見帶來的三名魔人頃刻只剩一名,殺第二名魔人的甚至不是明隅本人,而是斷首前一名魔人後,幾乎同時借其血順勢施為。

  閻屍缸欲救,已是不及,欲做其他應對,又已無暇考量,幾乎是定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兩魔慘死。

  明隅卻已經乘勢突圍至閻屍缸左近,提勢欲攻——

  而此時,夜重生等人還未及發出大招,勘勘上前企圖補足圍殺之形。

  明隅殺向魔界一方時,夜重生尚好整以暇。雖然魔界方兵勢偏弱,的確容易被衝破包圍,可是衝破包圍,不意味著能直接走掉!除非此人敢賭命、在眾敵環視下化光逃離,否則不能徹底脫離戰場,也不過是惶惶逃命而已!

  但明隅的攻勢太果決,極招未出,就已經直接威脅到魔界方的領軍魔將閻屍缸。

  閻屍缸若亡,夜重生是否要拚命留住明隅?又是否留得下明隅?

  為了不陷入兩難境地,夜重生只能放棄遠方趁隙讚掌的打算,即刻近前來要擋住明隅,解救閻屍缸。

  然而,明隅退了——

  退的恰到好處,正卡在夜重生近前欲阻、閻屍缸凝氣等待他殺招之時!

  他直接舍了閻屍缸,讓魔將的守勢失了用處。

  背對夜重生,周身氣勁卻已鮮明地指向敗血異邪方!

  他退的急速,直接撞在夜重生那剛剛舉起欲發的掌上,使邪首此招凝氣未至全功!

  一進一退,雙魔死,雙招廢。

  夜重生的掌仍是傷到了明隅,但威力失了大半。一如明隅估算,掌力尚在他承受范圍內,不至於即刻引動暗傷。

  原本是被動遭遇邪、魔雙方圍殺,如今是自己心有準備,敵方則被徹底打亂步調。

  明隅索性不出極招,不直接比拚功力,仗著如刀似劍的霜枝凌厲、身法迅捷,逼著異邪與魔界雙方與他近身接刃戰鬥!

  可歎夜重生及閻屍缸等人平時不是依靠掌勢壓人、就是倚仗魔氣奇詭;如今——掌勢的凝聚被迅捷且幾乎不間歇的勁力打斷;魔氣又對明隅一時起不了作用,奇詭殺招連連落空!

  因為明隅身無利器、外表風雅,加之先前“異招克制邪首”、“無痕破封玄宗”時的施為,異邪與異度魔界誤判:以為他是內力深厚並且懂得奇異陣術的先天人,類似於儒家做派。

  如今正式交手才發覺大錯特錯!

  萬萬想不到明隅對敵經驗豐富、變招果決,更類似一位行走江湖的刀客或劍者——

  修長指間擒著的不起眼枝條,此刻褪去柔弱,無異於獨屬於他的神兵名鋒!

  正是這一點錯判,令他們喪失先機!

  如今一步錯、步步錯!招式勁力交錯戰場,卻幾乎失了圍攻效果……

  夜重生心中焦慮,被圍殺的人確實暫且無法脫離,可是己方逼殺多時,幾乎沒有對此人造成太重的損傷……反倒是己方時不時被人逮住機會,韌鋒所至、非死即傷!

  此處畢竟是中原腹地,如此圍殺,拖久了焉知沒有變數?失了此次機會,他要何時才能拿到穢百刺?

  邪首心意一決,圍攻的異邪當即不再躲避明隅的攻擊——頂著韌鋒、強行縮小了包圍圈!即使仗著不死之身,此舉也付出了不菲代價。

  “呃——啊!”

  衝鋒在前的伏天塘重傷,入體氣勁分化成縷、割裂其身,使其遲遲無能複原!

  夜重生被這一場面挑起了曾在【器無形·如朝日光】之招下重傷的記憶。腳下不禁一頓,但在下一刻,取得穢百刺、完成進化的強烈欲望升騰——邪首再次操控眾異邪一同欺近,一定要拿下此人!

  心知最困難的時候已至,明隅出招沉著冷靜一如最初,但已感受到陣陣疼痛從脊柱向周身蔓延,全身的神經都開始叫囂著難以承受。

  仿佛是漸漸失了氣力……明隅不再以綿綿不絕的勁力條理分明地應對每一個包圍者、主導戰局方向,而是被眾異邪裹挾著後退了數步!

  敵人們受到鼓舞,急忙加緊攻勢,魔界方也從後再度圍上!閻屍缸從地面飛起,直壓而下,要一舉重傷敵人——

  “啊!”一聲驚呼,壓下的閻屍缸倒飛出去,中計!

  右手垂下,鮮血漓漓沿袖口淌出,染紅了霜枝。

  方才幾招,明隅故作支撐不住,實際上刻意後退避敵、趁壓力稍減之時蓄力凝招,騙的閻屍缸自投羅網!然而夜重生一方攻勢太盛,還是傷了他持霜枝的手。

  如今閻屍缸重傷瀕死,三名魔人早已死盡,異度魔界一方已無慮,如今堪戰者只有夜重生與鬼祚師兩隻敗血異邪。而他要做的,就是應對夜重生……

  夜重生見明隅立在當場,視周身環繞之邪眾如無物;雖是鮮血淋漓,卻奇異的感覺不到特別虛弱,不似重傷之態。

  邪首猶豫:不知此人是確實只有外傷,實際尚有底氣?還是有什麽手段掩蓋了傷勢?

  主要還是忌憚在黃泉之都重傷自己的那招,不知此人是否還能用的出來?如有萬一,被魔界看見自己被眼前人一招重創……則這次不僅拿不到穢百刺,而且難免在魔界眼中價值驟降,恐怕失了合作資格、淪為打手。

  敵人想要仔細考慮接下來的做法,明隅動作卻不慢。將血色的枝條穩穩交到左手,微抬眼,氣勁凝聚......

  夜重生在感覺到那熟悉的如日煌煌、光明化刃的氣勁當下, 就果斷衝向幾乎破碎的閻屍缸,將之救起,又發招擊向明隅——

  “【破聖邪指】!”

  見明隅揮動枝條擋住了招式,邪首不再猶疑、直接帶同夥化光離開了……

  反正此次是魔界方首先失利,才導致圍殺失敗;異邪方救回閻屍缸,魔界自然不能再多作要求,即便拿不到穢百刺,也能平等取得下一次機會。

  原地待了片刻,明隅將染血的霜枝收入袖內,緩緩走到戰場數裡開外,終於支撐不住,靠著樹跌坐在地上。

  夜重生如果多留一刻,便能發現明隅不過是在強撐,還有那看起來被輕松擋下的最後一招,其實……

  “咳,咳……”

  明隅捂住胸口,疼痛從脊柱穿透至心肺,引出一連串帶血嗆咳。

  好在沒有“如果”,狡猾多疑的邪首絕不願冒著巨大風險、去賭面對朝日之招的可能性,也生怕為異度魔界做了嫁衣。

  情況不算最壞,明隅暗忖。畢竟雖然傷的頗重而且引動了暗傷,但沒有爆發到救不了的地步。

  但也真不算好,因為他現在既沒有氣力自救,也沒力氣找人來救自己。只能祈禱在體力恢復些許之前,不要再發生什麽麻煩事了。

  ————————

  祈禱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明隅的運氣不算好,是以上面那句話純屬經驗之談……

  但看著眼前這位自稱死人都能救的醫生,明隅也不確定了:自己這回算是好運還是歹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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