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
洛陽一切修繕建造工作均已完成,如今只等小李皇帝移駕新都。
但小李皇帝最近一直在玩拖延時間的把戲,就是遲遲不肯動身。
他的借口有很多,比如生病了、有急事、天氣不好、天象預凶不宜出行等等,甚至連皇后要生孩子了這種借口都編得出來。
我剛開始還不大明白,這貨非得拖這麽幾天有意思麽?
後來經過一番打聽才知道,原來這貨是偷偷寫信給其他藩鎮節度使了,拖這些時間就是為了等人來救他。
我當時就笑了,這貨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真以為會有人來救他?
我索性給他時間,也不催他了,我倒要看看有誰那麽赤膽忠心,會來這龍潭虎穴裡搭救他。
一直等到了第二個月,閏四月初三,依舊沒有人來搭救他,於是只能乖乖跟我們去洛陽。
初八,我們抵達谷水,朱老三就在那裡等著我們。
老朱問我為什麽這麽久才到,我把之前的事告訴了他。
老朱冷笑一聲,當天就把醫官使閻祐之、司天監王墀、內都知韋周、晉國夫人等所有幫他拖延時間的人,通通哢嚓了。
罪名是企圖刺殺他。
我聽到這罪名的時候,差點沒笑出來,這老朱也太敷衍了吧!就這幾個人,給他們十個膽也不敢行刺大名鼎鼎的朱大帥。
老朱為了怕小李皇帝再整出什麽么蛾子,順手把他身邊所有人都擼了。
初九,小李皇帝身邊五百個伺候他吃喝玩樂的近侍,偷偷被老朱派人給做了。
然後重新換了一批人給他,這會小李皇帝身邊除了各皇子和妃子皇后外,幾乎全是我們的人了。
初十,我們離開谷水,抵達洛陽,小李皇帝正式入住東都皇宮之內,並於大殿之上接受百官朝賀。
十一日,改元天佑,並大赦天下。
天佑元年,四月十四日。
蔣玄暉被任命為宣徽南院使兼樞密使。
王殷被任命為宣徽北院使兼皇城使。
張庭范被任命為金吾將軍、充任街使。
韋震被任命為河南尹兼六軍諸衛副使。
朱友恭被調到洛陽任左龍武統軍,氏叔琮也被調回洛陽任右龍武統軍,二人主管宮中宿衛事宜。
至於我,回到邢州去,倒不是朱老三卸磨殺驢,主要是我不想摻和這些雞毛狗屁事,我跟老朱說我要回邢州去。
老朱同意了,一方面河東那邊確實需要有人盯著。
另一方面老葛現在不能上戰場了,我正好去代替他。
六月的時候,我已回到了邢州,剛回到邢州沒多久就聽到了一個消息。
說是鳳翔的李麻子和西川的王健兩人突然聯手起來,並傳檄天下,說要聯合天下群雄共同討伐朱老三。
我特麽好像記得,這兩個家夥前陣子不是因為山南的地盤撕得不可開交麽?
怎麽這會倒聯起手來了,真他釀的虛偽得一匹。
本來以為這兩貨也就逞逞口舌而已,誰知道居然動真格的。
直接出兵攻打雍州和華州。
朱老三命他乾兒子朱友裕為行營都統,帶著數萬小弟前去幹架。
朱友裕這小子估計前陣子在許州表現得不錯,被老朱重新提拔重用了。
朱友裕帶人先後攻破了靈台縣、良原縣、隴州三地,明顯衝著包圍李麻子的老巢岐州去的。
同時通知鄜州的劉鄩帶人到同州,隨時準備支援以及防止後方不穩,估計是防著劉崇本。
七月,獨眼龍、劉黑子、楊行密、趙匡凝等人也跳出來惹事了。
這幾位大佬同時站出來聲援李麻子和王健,看來是想合夥揍朱老三一頓了。
八月,洛陽那邊傳來一個更震撼的消息,說是小李皇帝駕崩了。
這就有點蹊蹺了,小李皇帝如今也三十來歲,正值壯年之際,怎麽說崩就崩?
我仔細琢磨了一下,會不會是老朱下的手?嗯!越想越對!越想越有可能!
八月十三日,輝王李祚繼位,更名為李柷,時年十三歲。
我記得小李皇帝有個成年了的兒子,好像叫德王李裕,怎麽不是他繼位?
看來應該也是朱老三的手筆了,不過洛陽朝廷那邊傳來官方消息卻是何皇后的決定。
這老朱也賊精賊精的,居然懂得留下皇后來頂鍋。
至於小李皇帝怎麽崩的,總得給出個說法吧!
朱老三對外宣稱是被內宮之人所殺。
老朱推出了兩個人,一個叫裴貞,另一個叫李漸榮。
裴貞是后宮夫人,李漸榮是后宮昭儀,兩個都是女人。
朱老三對外宣稱是這兩個人刺殺了小李皇帝。
可以想象此時各藩鎮大佬們的內心獨白:你特麽在逗我?
可能朱老三自己也覺得這個解釋太牽強,於是推出了兩個替罪羔羊。
左龍武統軍朱友恭、右龍武統軍氏叔琮。
理由是這兩人身為宿衛軍統領,沒有盡到保護皇帝的責任,理應處罰。
於是朱友恭被貶為崖州司戶,氏叔琮被貶為貝州司戶。
可惜兩人最終還是沒能逃脫死亡的束縛,路上掛了。
怎麽掛的?不用想也知道,看來老朱是真的變了,我和老葛看完信件後一致這麽認為。
看來以後有必要防著他一手。
十月中旬,前線傳來消息,說是朱友裕也掛了。
我本以為是在戰場上被人乾掉的,原來不是, 這貨也是悲催,居然是生病病死的,唉!年紀輕輕的怎麽就病死了呢!
不得不讓人唏噓感慨啊!我轉頭看一眼老葛。
“老葛,你可不能病死啊!你死了我可沒錢給你隨份子啊!而且你還欠我錢沒還呢!所以千萬不能死知道嗎?”
老葛無所謂地瞟了我一眼,笑道:
“放心,就算我沒死你也收不到半文錢,這輩子都不會還你的,留著下輩子你來討債。”
“別!這輩子的事這輩子解決,你休想耍賴,實在不行趕緊生個兒子出來,然後父債子還。”
老葛前段時間剛娶了個媳婦,看來不上戰場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擔心什麽時候就掛了,可以安心地娶妻生子。
“萬一是個女兒是不是就不用還了?”老葛笑嘻嘻地說道。
“如果是女兒那就當做我給她的嫁妝,不用還了。”
“要不白二哥你也趕緊生一個唄!最好是生個兒子,然後這欠數就當你提前給的彩禮錢,我女兒以後就是你兒媳婦了,怎麽樣?”
“我連媳婦都沒有,生個卵啊!”
老葛指了指晉陽方向,說道:“那裡不就有個現成的。”
我不禁抬頭看向晉陽城的方向,好像我確實很久沒見過李小雨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