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倫的死很蹊蹺。
說是喝醉酒騎馬摔死的。
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真的一時之間很難接受,朱友倫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後輩,感情不亞於單克及、劉崇本、李存勳這幾人。
老崔說他是喝醉酒從馬上摔下來意外身亡的,這狗屁理由打死我也不信。
朱友倫是正經行伍出身,又不是長安城那些酒囊飯袋,怎麽可能騎個馬就把自個給摔死了?
就算他真喝醉了,也不應該啊!軍中哪個沒喝醉過?喝醉了不是還照樣騎馬乾架,哪個沒摔過,見過誰摔死了的?
所以我覺得這其中必有隱情。
朱老三明面上讓我去長安接替朱友倫的職務,實際上命我調查這件事,給我的底線是,寧可殺錯,絕不放過!
也就是說沒有底線,只要我懷疑是誰,就可以殺誰。
看來老朱也是氣急了。
辭別了老葛後,我來到了長安,長安確實是個好地方。
街道寬闊,乾淨整潔,吃穿用度之物隨處可買。
不像我們邢州、絳州這些窮鄉僻壤,路上全是雞鴨狗屎,買幾斤下酒的豬頭肉都得騎馬跑半座城。
老崔倒是熱情,老早就在城門口等待我們,然後親自領我們進城。
不過不管他如何熱情,他在我心裡第一嫌疑人的位置都不會改變。
這貨自從接手了長安城的六軍十二衛後,手裡有了兵權,都膨脹到快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至於第二嫌疑人,自然就是那位據說要在延喜樓設宴款待我的小李皇帝。
我和老崔來到延喜樓的時候,小李皇帝和各功卿王侯都已在場。
場面倒是挺熱鬧的,老崔一個一個幫我介紹,我也一個一個地記住了,因為覺得這些人都有嫌疑。
小李皇帝倒是表現得很“親民”,一點架子也沒有,還頻頻給我敬酒,甚至有點討好的意思。
我覺得這貨表現得有點假,難道真跟他有關系?
虛情假意地喝完了酒宴後,我連夜見了張庭范、王殷、蔣玄暉三人。
張庭范三人跟我說了一些前段時間長安城發生的事。
原來朱友倫曾經跟老崔有過爭執,因為換防的事。
朱友倫如今的官職是左軍宿衛都指揮使,手下有一萬多人,負責守衛長安。
當然了,最主要的責任還是保證小李皇帝的安全,順便監督他。
為了更好地監督和保護小李皇帝,朱友倫選擇了把宿衛軍駐扎在宮城北面的玄武門一帶。
可是前段時間老崔這貨突然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竟提出要和朱友倫換防,理由是宮城之內,理應由禁軍駐守。
朱友倫當然不會同意啦!朱老三給他命令就是看好了皇帝,如果換防的話,豈不是就讓小李皇帝消失在視線之內。
這個責任他可負不起,所以朱友倫堅決不同意。
既然朱友倫不同意,老崔也沒轍,他手上所有兵力拚拚湊湊也就六七千人,還是新兵,哪裡是朱友倫一萬多見過血的老兵能比的。
然後據說從那以後老崔就經常出入小李皇帝的禦書房,兩人也不知在聊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換防之事發生不久後,接著就發生了朱友倫醉酒墮馬之事。
據張庭范所說,喝酒確有其事,至於是不是喝醉了?還有和誰一起喝?這兩點已經無法查證。
因為除了朱友倫自己,沒有旁人知道。
已經問過了朱友倫身邊的人,沒有一個知道。
但有一件事值得推敲,就是朱友倫並不是無緣無故墮馬,而是在打馬球的時候墮馬身亡的。
“打馬球?誰組織的?”
“皇帝!”張庭范回道。
“皇帝?”我琢磨著這事肯定跟小李皇帝脫不了關系。
“你們把當時參加馬球比賽的人通通抓過來!”
“可是這些人身份都不簡單,全是勳貴之後。”張庭范表示有點難辦。
“怕個卵!除了皇帝我們不能動以外,長安城內沒有哪個是我們需要顧忌的,只要有嫌疑的,通通帶過來。”
“是!”三人連夜帶人去抓人。
這一夜,長安城注定不會平靜了。
果然,大約三更時分,崔胤就帶著人馬匆匆趕來。
“白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憑什麽在長安城內四處抓人。”
“呵!憑什麽?憑我們汴梁軍兩次救駕之功,夠不夠啊崔大相公?不夠的話你倒是去跟梁王告狀去啊!看他鳥不鳥你?”
“白羨仙,你莫要太過分了,今天本相爺就替梁王教訓教訓一下你!”
崔胤說完後就要下令禁軍出手。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冒出大量人馬,迅速將禁軍包圍起來,人數至少有兩萬人,其中一萬是原來朱友倫的左宿衛軍,另一萬是我帶來的人馬。
“崔相爺,您剛才說要教訓誰來著?”
“這……”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讓張庭范把那些參與馬球比賽的人都拉了出來。
“都招了嗎?”
“招了!”張庭范點了點頭說道。
“幕後主使是誰?”
“這個……”
“什麽這個那個,快說!”
“回白二哥,那些小子一口咬定是他們自己的主意,與其他人無關。”
“哦?是嗎?”
我直接過去順手抓了一個參與者過來,指著對面的崔胤問他。
“是他指使你們的麽?”
“不……不是,與相爺無關!”
噗!一抹血芒升空,那小子直接被我一刀解決。
“白羨仙!你……你可知他是誰?”崔胤顫抖著手指向我問道。
“知道啊!六軍副使鄭元規鄭副使的愛子嘛!怎麽?殺不得?”
還沒等崔胤說話,我繼續再抓了一個過來,問道:“是崔相爺指使你們的嗎?”
我把刀架在這小子的脖子上,這貨嚇得手腳直哆嗦,看著崔胤想說點什麽,卻又不敢開口。
我直接一刀下去,讓他人頭落地。
“既然這麽為難,那就別說了!”
崔胤氣得渾身發抖,聲嘶力竭地吼道:“禁衛軍,給我上!給我上啊!”
可惜沒人鳥他,禁軍全在我軍的包圍圈內,只要敢輕舉妄動,我不介意全誅了他們,反正養著他們也是浪費糧食,打仗就從沒見他們贏過。
“崔相爺,幹嘛那麽急躁?咱再嘮嘮唄!”
我轉身再次隨手抓了一個,刀架在他脖子上。
“王公子!認識崔相爺嗎?你們的事跟他有關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