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虎隨後去了徐鳳志老宅,一看人不在,趕忙又去了村邊樹林,他了解徐鳳志,只要不在家,一般都在樹林裡,他那裡知道此時徐鳳志正在前往縣城的路上。
楊村距離縣城,也就二十分鍾的路程,對於其他人也許很遠,但對於徐鳳志來說,二十分鍾的路程根本不算什麽,如果在平時的時候也就眨眼的事情,不過此時徐鳳志因為心情不佳,所以沒有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
他一路走一路想,王香月的突然變化絕對不是偶然。
“她的話,可以說莫名奇妙,但一時間又不好反駁!”
“難道她真的在意自己到底有沒有錢!”
“不不,不會這麽簡單!”
“王香月、我、錢,之間一定有一個必然聯系,難道……”
“是猛子哥?”
“一定是這樣,能輕易得到錢,在王香月看來都是極大的本事,再加上自己的變化,就以為自己能幫上忙,她這是要我幫忙去找猛子哥。”
“只是,她不敢肯定,所以有了那番試探!”
張大虎來到樹林,甚至到了平時經常去的地方,都沒有徐鳳志的身影,隻好往回走,遠遠就看到村長和自己老爹坐在大門口,大門有一片陰影,兩人就坐在陰影台階裡,看兩人樣子,應該在聊一些事情。
張大虎一看,二話不說就回到徐鳳志得老宅,回想著村長與老爹的樣子,心裡著急到了極點,也不知道小志到底怎麽回事,連村長也驚動了,左右無聊,見徐鳳志家水缸沒水了,挑起木桶就往外走。
路過自家的時候,忍不住又看了兩位老人一眼,只見陰影很少了,但是兩人絲毫沒有察覺。
村口有一口古井,水質十分甘甜,古井八角用石頭圍著石台,正對井口上是一架轆轤,上面有麻繩麻繩上掛著勾子,打水的時候木桶掛在勾子上,把水桶放下去,等水桶盛滿了,再把桶拉回來,來來回回,周而複始,一年一年長時間的使用,轆轤早就褪去青澀,甚至有些變的不堪重負,單薄的身軀不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轟趴倒下去。
“嫂子,打水啊!”
看到王香月的時候,張大虎遠遠就喊了起來,連忙走過去,幫助王香月打水。
同時連忙說道:“俺來,俺來,俺來就行!”
張大虎乾的飛起,很快打滿,送回去又返了回來,王香月沉默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嫂子,為啥不說話?”張大虎忍不住問道,心裡有些擔心,猛子被抓後,王香月就沉默許多,也是新婚燕爾遭逢大變,要是高興的不得了那才奇怪。
王香月扭過頭看了張大虎一眼,開始她是看著路邊,一扭頭張大虎就看到了王香月臉上的痕跡,畢竟老村長用的力度有分寸,所以巴掌痕跡下去不少,也不太明顯。
可還是看到了,既然看到,不能不問,可是又不好直說,最後張大虎也沒有問。
只是若有若無看了幾眼,他沒有直說就怕王香月臉上掛不住,明知道受了委屈還直接問,那不是往人心口上撒鹽。
不是不能問,是不敢說,更多的擔心王香月自尊心受不了。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說起,一個就發呆,頓時氣氛無比尷尬,大熱天兩人就在這裡杵著,只有軲轆吱吱扭扭的聲音不斷傳來。
眼看著水桶就要提上來,只聽哢嚓一聲,兩人連忙看去,原來是轆轤斷了。
“嫂子怎辦!”張大虎連忙問道。
“俺哪裡有辦法!”王香月弱弱回了一句,好像斷的是她不是轆轤,白皙的臉上一陣蒼白苦澀。
“要不俺先去和村長說一聲,看有沒有辦法修一下!”張大虎提議道。
王香月愣了下,看著斷掉轆轤露出得新茬,猶豫說道:“這……這能修好嗎?”
“怎就修不好了,是東西就能修好…”張大虎不緊不慢的說話,仿佛再說一件已經被證實的結果,似乎就那麽一說:“嫂子,別看有些東西有價,有些東西無價,可只要是東西,除非不想,都能修好的,即便不能,又呢怎樣,比如這轆轤,難道壞掉就不吃水了?沒有了轆轤不還有手……”
這些話頓時讓王香月一陣驚豔終於笑了:“看不出來,虎子也是能說會道的。”
張大虎爪爪腦袋:“其實不是俺說的!”
“是誰?”
王香月也覺得張大虎聽來的,因為知道是一回事說出來是一回事,雖然這句話很普通,可在特定環境裡起到作用是不一樣的。
王香月聽著,宛如深水炸彈,突然在心裡炸開。
似乎這簡單的話,有著無比的魔力,一下來了精神,“是誰!”
張大虎一字一句開口,並沒有隱瞞:“是小志!”
王香月一陣泄氣:“怎麽又是他!”
王大虎心裡一頓,立刻將老村長,王香月臉上的巴掌,此刻王香月反應全部聯系再一起,聽著王香月“怎麽……”未盡語氣滿是不情願,忍不住問道:“小志怎啦?”
王香月心裡矛盾,不知道該不該說、問,眼神躲閃:“沒什麽!”
張大虎更加確定了,不過語氣更加溫柔了:“嫂子,你有事瞞著俺,是不是因為小志!”
“啊……”還以為被大虎看穿心思,王香月連忙說道:“怎麽這麽說?”
王香月說的是真話,可是那種欲言又止的反應,張大虎大膽猜測,一定是徐鳳志做了什麽,可是做了什麽他也不好說。
王香月不知道他的想法,也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道:“上一次你和小志還來幫忙,這不早上還見了一面……不過俺有一件事情真的想知道!”
“嫂子你說,我聽著哩!”
“其實也沒有什麽,俺就是想知道,你和小志給俺家買東西錢那裡來的!”王香月穩定了下情緒,接著緩緩看向張大虎。
“什麽錢!”張大虎一時沒反應過來,又問了句。
王香月解釋道:“別的俺也不想知道,你和小志不是給俺和你猛哥結婚時,買了許多東西嗎,所以俺就想知道這些錢哪來的!”
張大虎明白了,臉色一變:“嫂子,已經過了還提這些做什麽!”
王香月說道:“他還小可別做錯了事情!”
張大虎忍著怒氣:“嫂子覺得這些錢不乾淨?”
“我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就是擔心問問,這一個月來只有今天見他,所以就多問了幾句,虎子咱們鄉下人,一般人可弄不來這麽些錢,他們家是城裡人,有錢是一定的,可他們家什麽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有些問題經不起推敲,談錢或許俗了,可是經濟能力決定一切,評價個人能力主要還是看來錢的本事,一說起來就是某某人多麽有錢,多麽有能力,沒聽說有人說一個窮鬼厲害,可能王香月出發點偏激了,至少從這一點上誰也說不出來。
張大虎一開始也覺得王香月好像對徐鳳志來錢的方式有微詞,但是隨著了解,發現或許不是這樣。
試想一下,真正的關心一個人,說話才不會計較,說的話也難聽,容易讓人誤會,可是回頭來想想,要是不問最要害的能問什麽,王香月和徐鳳志能有聯系的也只有結婚時候徐鳳志幫忙置辦的東西,之後一個月再也沒有見過徐鳳志,所以他只能問那些錢的出處。
“他們家俺是知道的,小志雖然比別的孩子聰明,可畢竟有限,似乎從他爹娘不在之後就不一樣了!”
張大虎解釋,那個時候剛好是……
“一年前!”王香月驚道。
一年的時間,哪怕不長,但足夠改變許多。
“不錯!”
張大虎正色道:“小志他娘不在,俺和俺爹娘還擔心了,哪裡想到沒過幾天,小志回來,開始幾天家裡吃什麽飯他也不挑就吃什麽,過了幾天他就和家裡拿了些吃的回老院了!”
“也不是分開!”
張大虎解釋道:“他說他不能一輩子靠別人,準備自己試著活下去,俺們以為小志胡鬧,但小志主意很正一定要這樣,反正兩家也離得不遠,就答應小志,雖然覺得他可能堅持不下來自己就回來,沒想到過了三天小志就回來了,不過並沒有空手,還帶了一只在山裡捉的兔子。”
“之後隔三差五,小志總會拿東西來,但大多數是肉食,不過小志並沒有白給肉,而是換一定數量的糧食,所以俺覺得你說的錢可能就是這麽來的!”
“俺還是不明白!”
“你看嫂子,村裡吃的都不夠,即便是願意換,又能給他還多少,因此俺覺得他手裡如果有多余肉,最大可能就是拿到縣城裡買賣了,哪怕賣不上什麽價錢,但是這些錢來的都正,只不過小志比較低調,從不在人前張揚罷了。”
“一半月前,小志和猛哥兩人在山裡才彼此相遇,聽說猛哥結婚,找到我說這些事,才知道我和猛哥的關系,就拿了些錢幫忙置辦東西!”
“嫂子……真的,猛哥的事情真的抱歉,當時我和小志正在山裡弄一口大野豬,沒想到回來猛哥就被人帶走了。”
“至於今天的事情……”
“俺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麽,竟然驚動了村長,現在村長還在家裡呢?嫂子你說到底為什麽!”
王香月笑了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