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先生經常談起自己在南京的事。
1911年,那時他7歲。當時的南京日報,最火爆的新聞頭條,是武昌的事情,“報紙上大致寫的是武昌的新軍‘造反’了,說孫先生是大清的敗類,”頓了頓,又說:“大清,那坐在紫禁城金鑾殿的小皇帝,還有他的“太后’,臣子,甚至是后宮的女人,都還在快倒的江山前哈哈大笑,這不是昏庸嘛!”講到這,先生已然憤怒,“孫先生思想下的新軍,才是維修江山的人,那一個個的京城遺老遺少們,還極力反對新軍政權,現在不也是好好的嗎?!”。
先生就是從現在開始,第一次知道什麽革命,知道什麽是民主,什麽是真正的為民而強的政權,一個強而有力的國家未來,就快到了。
“1912年的元旦,是我看到希望的時候,那時的日報上,大大的印著‘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成立了’的加粗字體,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先生歎了一口氣“可惜我沒有好好收藏那一期的日報。”
“可是到了4月2日,一切都恢復原樣了,那些修築華夏江山的人全部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所謂的大皇帝——袁世凱,和他腳下的北洋軍。不過幸好,他的性命不比中國平均壽命線高,只不過後來……”
蘭先生又歎氣著,喝下了還有些溫熱的水,舔舔嘴唇,臉上的紅色也漸漸褪去。
“先生,那後來呢?”我好奇地問道。
“後來麽,軍閥混戰啊。什麽吳佩孚,張作霖,都是以前袁世凱那個老東西的附庸。王死將反,就是這個意思。直到北伐開始,我才得以為國家的未來做一些奉獻,不然,誰想和東三省的日偽們打交道,整天衣衫不整的,青樓不早就沒了嗎!?還動不動就發脾氣,完全就是把自己當成天下的主人了!那該死的偽滿洲國國徽,我一刻都不想去看一眼。”
“新的南京政府沒成立,孫先生就走了……”先生突然悲傷起來:“那一天,是我第一次知道孫中山這顆星星,沒了,星空上再也沒有北鬥七星的光了……”。
“後來,共產黨出現了,和孫先生一樣,給了我一種曙光般的溫暖,但我沒有加入共產黨,因為我不想成為一個在戰場上拚搏的人,可能是我太膽小、太惜命了吧!現在的共產黨,不還是好好的嗎?”先生又露出了那潔白的牙齒,笑了笑,又緩緩地喝了口水,笑著說:“朱熙,去幫我裝點涼白開。謝謝!”。
蘭先生突然爽朗的笑著,說道:“不說了,繼續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