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晚上的,大伯就一個人站在門外,看起來風塵仆仆,滿臉疲憊。
我趕緊把他領進屋,一問,還沒吃飯,我看家裡也沒啥吃的,就準備帶大伯出去吃一點。
丹丹這時候也過來了,把她的賢惠發揮的淋漓盡致,雖然她非常想看電視劇,但是她看到家裡來了人,立馬就關了電視下來了,知道大伯沒吃飯就直接下廚給大伯下了碗面條,面條雖然簡單,但是色香味俱全,大伯一邊吃一邊誇,一大碗面條吃的乾乾淨淨,連口湯都沒剩下。
馬伯伯聽到動靜也從屋裡出來了,和大伯寒暄了兩句,大伯那時候正吃著飯,也沒多說,直到吃完飯喝上茶,大伯看著我們三個才說道:“我不放心建軍,就過來看看。”
馬伯伯點頭笑著說:“前兩日,守本兄弟也是不放心,也過來了一趟,這不才走沒幾日。”這話馬伯伯說的很隨意,可是沒曾想,話一出口,大伯倒是有點驚訝,說道:“二叔已經來過了,怎麽沒和我說起呀!”
我一聽也覺得奇怪,二爺爺來這裡竟然沒有和大伯通氣。這有點說不過去了,難道是走的太匆忙,沒顧上嗎?
大伯很快就反應過來說:“也沒什麽,二叔一直都特立獨行慣了,他能來看你,說明我們家裡人的感情好,也不是壞事。”
大伯隨口又和我聊了聊家裡的一些瑣事,東一句西一句的,想到哪說到哪,就是沒說這次來是幹嘛來了。
很快,夜就深了,馬伯伯看起來已經明顯精神不濟。大伯也表示一路趕來,有些疲憊,於是馬伯伯就對大伯說:“都休息吧,明天再聊。”就回房了,丹丹這時候在樓上替大伯整理被褥,現在客廳就剩大伯和我了。
大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對我說:“建軍,你得回去了!”
我就知道大伯來估計就是這事,但是我的回答也很乾脆:“我不回去,我以後就在蘭州了!”我的話說的斬釘截鐵,我想大伯聽了應該能知道我的心意。
大伯聽了沒有做聲,卻掏出煙來點了一根,他就這樣抽著煙,半響沒有說話。
我覺得這個話題再多說無益,站起來就要走,大伯這時候很平靜的說了一句話,我立馬站住了。
我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大伯,大伯就又說了一遍。“你爺爺快不行了,你得回去!”,這下我聽得清清楚楚,我知道爺爺身體近些年一直不好,但是我實在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麽快。
我要回去!我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我立刻上樓把這件事告訴了丹丹,丹丹也沒想到事情這麽突然,她想了想就對我說:“我和你一起去。”
我坐了下來思前想後,我理解丹丹的心情,她是不放心我,但是我知道她現在還不能走,馬伯伯最近身體也不太好,最主要的是,經過上次那三個外國人的事情,我不放心馬伯伯一個人在家,這幾個人不是善茬,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得內疚一輩子。
我對丹丹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道:“你現在還不能走,馬伯伯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今天晚上就走,辦完家裡的事情,我就第一時間趕回來,你在家等我。”
丹丹不舍得我走,走過來抱住了我,我輕輕摸著她的頭說:“這個時候,有你在,我才放心,你要聽話。”丹丹聽了我的話在我懷裡點了點頭,她知道我說的是對的,這個時候不能再出事了。
我心裡牽掛著爺爺的情況,一刻也不願耽擱,
馬伯伯聽說了以後,也不再挽留,我和大伯連夜趕往火車站。丹丹一路上一直挽著我的胳膊,溫柔的像一隻小鳥。 臨上火車的時候,憋了一路的丹丹終於哭出來了,我摸著她梨花帶雨的臉龐,安慰著她,她就突然抱著我的頭,親了我一下,對我說道:“記得我在這裡等你!”然後就把我推上了火車。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后了,回到家也沒停,直接和大伯就去了縣醫院。
一進病房的門,看到爺爺躺在病床上正打著點滴,我的鼻子就有點酸,爺爺似乎睡著了,我輕輕的走進去,挨著病床坐了下來。
爺爺似乎聽到了動靜,慢慢的睜開了眼,看到是我,爺爺費力的擠出一個微笑,輕輕抬起手,招呼我坐的近一點,我把凳子往前挪了挪,身子往前傾,把臉湊到爺爺跟前,爺爺就抬起那滿是皺紋的手輕輕的摸著我的臉,然後說了一句:“好像瘦了。”
眼淚在眼裡直打轉,但是我努力控制著,不讓它滑落,這個時候我知道我只有保持堅強,看著爺爺虛弱的樣子,我知道我已經長大了,以後就要靠我來撐起這個家。
爺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蘋果,悄悄塞到我的手裡,眼睛裡閃著狡黠,像個孩子。
我愛吃蘋果,爺爺竟然一直都記著,這個時候,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滑落了下來。
爺爺一抬眼看見大伯在我身後,就放下手,看著大伯說:“祭祖是什麽時候,祭祖的時候我要出院,這次建軍也要參加。”
大伯就看著爺爺說:“祭祖的日子就在後天,可是你現在這身體,還是不參加了吧!”
爺爺一聽大伯這樣說,臉色一下子就變的陰沉,只聽他沉聲說道:“我是告訴你應該怎麽辦,不是和你商量!”
大伯被爺爺嚇的也不敢再說話,怔怔的站在後面,氣氛有點尷尬,爺爺看了我一眼說道:“建軍,回去休息把,明天也別來了,我這都好的很。”
我還想坐一會,就看到爺爺滿滿的閉上了眼,似乎有些累了,我看了大伯一眼,大伯點了點頭,我和大伯悄然走出了病房。
昨晚睡的很晚,一睜開眼已經日上三竿了,下了樓,建文正在櫃台裡忙活,看見我下來了,衝我靦腆一笑,說道:“飯在廚房裡,還熱呢,你吃點吧。”
我點了點頭,去廚房一看,油條麻團豆漿,我把飯拿出來,就坐在店裡吃了起來,店裡的電視開著,我一邊吃一邊聽著新聞:“公安部透露,近30天內全國收繳非法槍支近12萬支,打黑除惡專項運動取得豐碩成果。”
建文一邊抹著桌子一邊說:“真是該管管這些人了,整天弄的烏煙瘴氣的。”
我聽了就停了下來,感覺建文話裡有話,就看著建文說道:“店裡這段時間沒啥事吧?”
建文一邊抹一邊說:“還好,就是時不時的有些小混混來訛錢,說是收保護費。”
我聽得眉頭一皺,就問建文:“那你給他們錢了嗎?”
建文搖了搖頭說:“沒有,憑什麽給他們錢啊!一個個好吃懶做,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建文說的義憤填膺,我心裡卻有點不安,這些人都不是善茬,非常難纏,如果不搞定他們,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我又問他:“帶頭的是誰,你認識嗎?”
建文停下了手中的活,認真的看著我說:“怎麽不認識,你應該也認識,就是樓西的申少,以前經常在這附近打台球。”
我一聽,還真的認識,這人說起來還是我學弟,我們倆以前是一個小學的,不過他比我低兩級,上學的時候就調皮搗蛋,家長三天兩頭被喊道學校來,是有名的小霸王。
我正在低頭吃著東西回憶著,突然聽到門口一個聲音喊道:“呦、今天老板在家呀,兄弟們都還沒吃飯呢,是不是請我們兄弟吃點東西啊!”
我放下豆漿,抬頭一看,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正是那個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