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人聲鼎沸中,廢人都學堂的比武大會正式開始。在廢人都正中央的廣場上擺上了三個木製擂台,分別代表了不同等級。越高級別的擂台越高,最後一個擂台竟達到了一丈多高,旁邊還擺著一張梯子。誰要是輕功不好爬梯子,就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廣場的裡裡外外坐滿了人,都在為在場的人加油喝彩。唯有一名選手,不聲不響地緩緩站在第一級參賽選手的最後面。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他的出現就像風中的一顆塵埃,沒有人會因此感到意外。
“下面,有請沐先生與本次唯一一名直接晉級第三級的選手——韓卓,為大會致辭。”主持人說道。
沐先生縱身一躍,穩穩地站上高台,潛運內力,聲音遠遠地散播出去:“各位,本次比武大會是屬於學堂裡學生們的,與廢人都的比武大會無關。在這裡輸了的人還能夠參加廢人都的比武。畢竟勝利在人生中並不多,你們要抓住任何一個可以贏的機會,決不能放棄。”
台下的人不約而同地暴雷似的一聲喝彩。在不絕的掌聲的簇擁下,沐先生如禦風而行一般輕飄飄降下,面帶微笑地看著即將上台的韓卓。
韓卓趁著此刻在廢人都所有人面前賣弄本領,往岩壁上一跳,腳用力一蹬,在空中一個完美的後空翻,落在台的正中央。驚訝半晌,掌聲大作。韓卓微笑地朝四周鞠躬。還沒有經過比試,在眾人看來,他就已經是勝利者。這讓一二級的選手憤憤不已,羨慕的眼光中嫉妒之情不言而喻。特別是那名神秘的選手,眼中更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也不想說什麽,世道就是那麽殘酷,沒有能力的人自然不會來到這個地方。我在這裡等著你們,有能力的人自然會來到的。給我點驚喜吧。”他臉上露出的高冷笑容讓眾多少女神魂顛倒,高聲歡呼喝彩,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高高在上。他一躍而下,拿起了一張椅子,再次跳回,竟在第三級擂台上翹腿坐著,瀟灑地俯視著努力往上爬的弱者。少女們都沒有心思看比賽了,雙眼都只看著韓卓。高處,不僅有人,還有刺眼的陽光,襯托著韓卓的身影更加神氣。
“好,下面有請選手上台。”主持人高聲叫道。
選手們互相對視一眼旁邊的人,沒有一個人動。誰先上,意味著敵人越多。誰也不願意吃這樣的虧,即使其中也不缺乏強者。
主持人再叫一聲,有人動了,正是那名神秘的選手。
“啊,終於有人了嗎?看來我們的……額……這個不知名的選手非常勇敢。他的步伐非常穩健,似乎是一個高手。好,他要上台了。……這位不知名的選手選擇了爬梯子……”
這一聲,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大家都想看看到底是誰第一個出醜。韓卓也站起身,像看戲一樣。那位神秘的選手腰挺得筆直,雙手自然下垂,一步一步地踏在梯子上。嘲笑聲突然消失,所有人都因他的舉動驚訝得張大了嘴巴。韓卓的嘴角一翹,重新坐了回去。
神秘選手往場中一站,架子不像是會武功的人,倒像是一個平凡人罰站的樣子,雙手尷尬得不知往哪放。場下,一人冷笑一聲,用手在梯子上一按,飛上高台,說道:“就這樣還敢第一個上來?不怕丟人現眼?趕緊下去,不要浪費時間。”招呼也不打,立刻欺身向前。
“好,開始了!”主持人激動地大叫,想要活躍場上氣氛。
“那神秘選手雙眼一瞪,似乎要出招了。”
話音未落,
神秘選手左手格開那人凌厲的一掌,順勢將那人按翻在台上。那人站起身,暗暗罵了一聲,雙拳如風,令人眼花繚亂。神秘選手硬扛幾拳,當中一擊,又將那人打翻。那人非常頑強,站起身,大吼一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說罷,被神秘選手丟下擂台,冷冷地說:“你說的沒錯,就這樣還敢上來?”那人被丟得腦袋出血,被送去急救了。 “你想幹嘛?”台下選手大喝一聲,“傷了人還想走?看廢人都不起?”說著,一窩蜂都湧上了擂台。沐先生在冷眼旁觀,並不製止。他們的用意很明顯,都想先解決了強敵。
“那不是,只是看你們不起。”神秘選手冷冷說道,一大一小兩隻眼睛挑釁地看著周圍的一群人,毫無畏懼。
眾人對視一眼,同時逼近。神秘選手一一接招,毫不慌亂。“哼……”神秘選手退了一步,看著自己手掌被暗器刺破的傷口,又被眾人緊逼。
“我打傷他了,大家快上。”一人揮舞著自己的雙拳,興奮地叫道。神秘選手突然伸出了自己下垂的右手,那手如同僵屍一般筆直,不能彎曲。他閃身到那人身後,抓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按。
“砰”的一聲大響,木製的擂台破了一個大洞,那人頭朝下直摔下去。
沐先生飛身躍下,救下了那人,放到一邊,吼道:“都給我下來!”
選手們又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受傷兩人的慘狀,哄鬧一聲,都站在一旁看著。
沐先生站上擂台,問道:“誰指使你來的?”
“哼,也許這麽長時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
“你是……我的學生。”
“也沒錯,但是你教的有用嗎?”
“那你又何必聽呢?”
“嗯……也許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吧。怎麽都是我錯了的樣子。”那神秘選手長歎一聲,轉身竟走了。
“給我留下!”頭頂上傳來一聲大喝,如晴天霹靂一般。神秘選手斜眼向上,但是那角度十分刁鑽,強烈的太陽光讓司空曉天無法判斷來路。他隻好向後急退,撞到岩壁上。
“又是你!”神秘選手咬牙恨恨道。一步不當,步步皆輸。韓卓將他逼在岩壁上,兩人勢均力敵,但是那神秘選手第一招沒接好,後面越發手忙腳亂。單憑左手,他根本無法取勝。尷尬了許久的主持人終於重新開口了:“現在強大的神秘選手與直接晉級第三級的韓卓展開激烈的對決。剛剛韓卓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順接壓製住了神秘選手。現在很明顯韓卓佔了上風。”
觀眾們立刻轉移位置,圍住了正在戰鬥的兩人。
神秘選手的手中的傷口隱隱作痛,極大地影響他的發揮。“這就是失敗的滋味嗎?”那神秘選手苦笑一聲,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風雨夜,給我逆世的力量。”他喃喃道,像是在念某種咒語。
韓卓看到神秘選手兩隻眼睛中戾氣暴漲,暗叫不妙,疾步退後時,神秘選手極強的一掌按了過來。韓卓隻好左右躲閃。轟隆聲在他身後不絕響起,石屑紛飛,岩壁上多了神秘選手的很多個掌印。
“哦,場面被扭轉了。神秘選手似乎在一瞬間變強了,廢人都的強者韓卓是否能夠戰勝這個神秘選手呢?”
“韓卓,加油!”觀眾們暴雷似的大喝,“給這個外來的小子看一下廢人都的能耐!”
韓卓是信心大振了,但那神秘選手又像是被冷水淋頭一樣。越是這樣,他的能力越發強大,將風雨夜的力量發揮得淋漓盡致。韓卓被逼到了擂台的下方,退無可退,隻好伸出雙掌,對準神秘選手左掌的傷口拍去。三隻手掌膠在一起,內力互相向對方湧去,兩人都動彈不得,僵在原地比拚內力。
“在場的兩位選手開始拚內力了,果然要不死不休嗎?”
韓卓感到手中傳來的力量越來越強,也隻好使出殺手鐧。他一咬舌尖,內力暴漲。兩股巨力交織在一起,驚天動地,氣浪向周圍蔓延開來,竟震斷了支撐著擂台的柱子。擂台向下倒去,人們紛紛逃離。但還有一人專注於場中的戰鬥,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如癡如醉,並不覺得危險來臨。身邊也沒有人去拉她,畢竟自己的性命要緊。
誰來救她?誰會願意救她?
沐先生瞥了一眼,竟發現那是自己的女兒,驚叫一聲,快步飛去。其他兩級擂台的倒塌稍稍擋住了他的腳步,但這已經夠致命的了。沒有什麽比一個父親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女兒死去卻無能為力更難過的事了。
他飛身上壁,卻還是趕不上。擂台的倒塌比他的努力要快得多。
沒有任何人阻止,擂台砸向了地面,濺起無數塵埃。只不過,分成了兩半。一個人高舉寶劍站在驚魂未定的沐雪身前。沐先生大喜,卻發現那矮小的身影不是韓卓,微感差異。
主持人的大嗓子在轟隆聲中依舊可聞,還帶著些許氣喘:“擂台倒塌了,在這關鍵時刻,神秘選手拔出了寶劍救人。難道從一開始他的右手裡就藏著寶劍?”
沒有人聽他的,逃得性命的人們現在紛紛開始展現出自己的良心,跑回來對沐雪百般問候,第一個是韓卓,他展開輕功,從天而降,攔住了眾人,扶起了癱在地上的沐雪,溫柔地說道:“你沒事吧?”神秘選手冷冷地翹起嘴角,將劍插回自己右手衣袖的劍鞘裡。誰也聞不出空氣中微微蕩漾的血腥味。、
“喂,等等。”沐雪叫住了即將要離開的神秘選手。他站住了,斜著右眼看著後面。
瞬間,一片寂靜,沐雪的聲音在山谷中回蕩,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見。這樣的待遇,有些人一輩子也得不到。沐雪突然滿面通紅,尷尬得說不出口。許久,她終於問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司空曉天。”冷冷地,給人的感覺如同獨自呆在風雨夜一樣,孤獨寒冷得無法用文字描述。隨後,他快步走了,生怕被人看出什麽。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了,但是他還是這麽平凡,沒有人會想起他。似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他應該做的。他做了,還是一樣,別人做了,就是英雄。為什麽世界一定要這麽不公平?
主持人把眼看向沐先生,得到沐先生的示意後,他說道:“本次比武大會, 由神秘選手……額……司空曉天與韓卓並列第一!”
觀眾“切”了一聲,紛紛走了,仿佛還未盡興。被扶起來的沐雪看向司空曉天遠去的方向,如癡如醉。
“雪兒,人都走了,還看什麽?”韓卓說道。
“不,你看地上,一點一點紅色的是什麽東西?”
韓卓眯了眯眼睛,搖了搖頭,說道:“雪兒,這什麽都沒有啊,還是趕緊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沐雪應了一聲,點點頭,也沒有再想。
司空曉天的手捂住嘴巴,強忍著鮮血不吐出。他從來沒有感覺過如此強烈的血腥味。他咳嗽了幾聲,手中鮮紅一片。
轉角處,李風和黑衣人攔下了司空曉天。
“你覺得別人的性命比你的重要是嗎?”黑衣人冷冷地說道。
“不是。”
“那你為什麽還要在和別人拚內力時去救人?”
“……”
“還有,本來風雨夜內功護體有余,但是你為什麽在那一刻戾氣幾乎全部消失?你到底為了什麽?”
“不為什麽。”
“風雨劍你也拿出去了,以後殺手鐧就沒了。”
“我經歷的痛苦可不是小孩子摔倒就這麽簡單。”
“好,如果你有信心,我也不會阻止你,畢竟強者才有機會說話,不是嗎?”
晚飯過後,司空曉天獨自一人又來到了屋頂上,感受著寂寞帶來的寒意,回想著曾經受過的所有恥辱、冷眼與無視風雨夜內力在他體內不斷增強。同時,心魔的侵蝕也越來越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