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還沒有到寢室,王平的手機先響了起來。
學校對高中部的學生帶手機沒有限制,但王平父母擔心他玩物喪志,所以隻給他配了一台老人機,於是這手機的響鈴也是這老土的“叮鈴鈴”。
這是個陌生的號碼,不過王平還是接了起來。
“王平?”傳來的是穆憶寧的聲音。
她的聲音非常的獨特,雖然還帶著一絲絲變聲期的沙啞,卻已經綻放出了悅耳的圓潤,好似含苞待放的牡丹,頗有些引人遐想。
“是我。”王平停止了奔跑,這才記起來今天和穆憶寧已經約好了。
“時間不早了,打個電話給你提個醒。”她似是又斟酌了一下,才笑道:“你該不會是忘了吧,哈哈。”
聽著這半是調侃的語氣,王平不免有些尷尬,他確實忘記了之前的邀約。
但王平並沒有聽出,穆憶寧在這調侃之前那瞬間的猶豫。他不過是個17歲男生,自然沒有那份敏感。所以他也沒有察覺,穆憶寧上次與他見面時,態度就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我這就來。”拋開穆憶寧那微妙的態度不談,他如今的心態也發生了些微轉變,本還有些猶豫,張口時卻直接同意了。
“記得哦,圓融酒店,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
前天穆憶寧提出邀請的時候,有問過他需不需要車子接送。雖然這對於穆憶寧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在王平看來卻是太隆重了,當時便連連拒絕,穆憶寧也沒有強求。
於是他今天也只能臨時打的。
王平以前從來沒有赴過類似的飯局。他本來還想把這件事情告訴父母,讓他們一起來赴約。但想到這件事情涉及超凡,或許出於對於社長的承諾,或許出於少年那奇怪的心理,甚至是因為對於自己和穆憶寧“二人世界”的小小期待,他最後還是決定獨自前往。
想到自己是“單刀赴會”,王平又不可避免地緊張起來,他再一次猶豫了,甚至一時間糾結見到穆憶寧時該先邁左腿還是先邁右腿。
王平是單純的,他還不太明白穆遠山返老還童對於他家人意味著什麽,也始終沒有因為救人而建立起心理優勢,更不懂得挾恩圖報。他始終把自己擺在一個最低的位置。
不過到了最後,他終究沒有再糾結“邁左腿邁右腿”這個問題。給他信心的還是那自己那超凡力量:雖然懵懂,但他還是知道,對方應該不會太苛求自己的禮數。
“不過……”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萬一他們問起有關【生命複蘇】的事情,我該怎麽辦?”
“該怎麽辦呢……得讓他們也保守秘密才行啊,畢竟社長……”他對於自己泄露秘密,心中依然有幾分愧疚。
即使社長不再追究,我也要亡羊補牢。
……
見面的時間約的是六點,現在已經五點了,王平不知道這裡到“圓融”酒店要多久,不過他還是先回到寢室,放下了背包。
想了想,還是從背包裡拿出了三個小玻璃瓶,用考古協會提供的漏鬥從大瓶中分了些【熒光粉】、【絲】和【彤】,各裝了一小瓶。再拿了一瓶【青葉】,放入外套口袋裡:這些是他使用過的那四個法術所對應的源。
再次確認小圓鏡已經貼身放好,才前往學校後門。
一邊走,他一邊回憶著自己之前用過的那四個法術:【生命複蘇】、【光明術】、【手】和【火箭術】。
“不談【光明術】,最有殺傷力的是【火箭術】,不過【手】更加隱蔽。但【青葉】剩得不多,所以【生命複蘇】不能亂用了。
如果再遇到龍熠,我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了。當然,如果能相安無事是最好,我也不想暴露這些和超凡有關的東西。”
一邊回想,一邊在腦中暗暗牢記那些秘紋。組成秘紋的那些幾何圖形並不複雜,很有規律,所以很容易記;但幾何圖形周圍那些奇特且扭曲的符號,卻讓王平花了不少力氣才勉強記住。
很快,他便出了校門。
上了出租車,司機轉頭問道:“去哪兒?”
“圓融酒店。”
“晨湖邊上那個吧?”
“嗯。”
……
五點四十五,晨湖邊。
穿過沿湖觀光帶,出租車停在了圓融酒店的門口。
王平正要邁入,卻被門口的服務生給攔住了。
“這位先生,我們是五星級酒店,衣冠不整請不要入內。”
“啊?我嗎?”直到那名服務生攔阻的手臂橫著貼到自己的胸膛上,王平才意識到對方在說自己,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他看了眼身上的校服,並沒有覺得多麽的“衣冠不整”。但他從來沒有來過這麽高檔的酒店,誤以為這就是規矩,一時很是尷尬。
但他還是些不服氣,想爭辯兩句:“可,我穿的就是校服啊。”
“這位先生。”服務生語氣恭敬但堅決,“我們必須對每一位客人負責,所以規矩比較嚴格,還請先生理解。”
“可我……趕時間啊。”他看了眼手機,馬上就要六點了。
但服務生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只是繼續道:“不好意思,我們必須按規定辦事。”
和別人約好吃飯,卻被攔在酒店外不讓進,王平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過他還是很快有了主意。
“對了,我可以打電話給穆憶寧,讓她出來接我,就是要麻煩她多跑一趟了。”
王平想著,便拿出手機,剛準備撥穆憶寧剛剛那個電話,身後卻突然傳來問話。那是一道略顯不耐煩的聲音:
“到底怎麽了?”
那名侍應見到來人,抬頭忙不迭地回道:“左經理,這位先生,”說著他又看了一眼王平,“著裝不符合要求,但堅持要進入我們酒店……”接著他露出了一臉為難的樣子。
“左經理”立馬用不善的眼神朝王平看來,見王平只是個穿著普通高中生,根本不可能在圓融酒店消費得起,立刻眼睛一眯,厲聲道:“沒看到你把大門堵住了嗎?再不讓開,別怪我們不客氣。”
左經理背後站著兩名帶警棍的保安,充分說明了他有“不客氣”的資本。
那位侍應見到經理不滿的神色,也趕忙勸說王平:“這位同學,你還是趕緊走吧。我知道同學想圖個新鮮,進去看看。可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請理解我們的難處。”
王平聽這兩人一唱一和,心裡也被弄出了幾分火氣,於是他聲音有些發冷:“讓我先給朋友打個電話。”
“朋友?”經理那一臉的不滿終於演化為了嘲諷之色,道:“呵呵,小子你給我聽著,這種高端的場合,不是你們這種小年輕能來的。”
不由王平分說,他看了身後兩名保安,道:“你們兩個,把他給我帶走,別讓他杵在這兒!”
兩名保安不由分說,從後面挾住王平,也不讓他繼續打電話了,就要把他帶離酒店門口。
……
若是事情就這樣繼續下去,王平就只能用一發【火箭術】終結這場鬧劇了,否則今天他就得“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慶幸的是,他的電話此時響了。
“穆憶寧?”
“你到了嗎?”
原來電話是穆憶寧打來的,她見王平一直沒有到,所以打個電話來問問情況。
“我已經到圓融門口了……不過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