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時陳安和高小浠到高二3班列隊的地方去看了一眼,自然沒找到王平,也沒有聽到王平的同學議論他。
按理說這種事情傳播的很快,但校內論壇上高小浠也沒有看到任何討論。
……
“所以,王平真被抓去切片了?”陳安半是打趣地問道。
兩人已經吃過早餐,晨跑之後直接來到了教室,這裡便是陳安的班級高一1班了。
等到快七點半,其他同學才差不多到了教室。陳安正坐在楊壯的位置上,和高小浠隨意聊著。
“呵呵,沒有,切沒切片不知道,但至少他還活著。”高小浠揚了揚手機,也隨著陳安打趣,“我找了位學長問了下,他說剛剛在教室看到王平了。”
“哦?沒人圍觀他?”
高小浠搖頭道,眼中也有疑惑之色:“沒有,似乎……似乎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傳開……再看看吧”
預備鈴已經打響,馬上就要上課了。陳安又看了眼前排穆憶寧的位置,發現還是空的。注意到陳安的視線,高小浠說道:
“昨晚她應該沒回學校,今天早上遲一些也正常。好了,要上課了,我關手機了。”
於是陳安走到後排,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翻開了語文課本隨意瀏覽著,也觀察著教室裡這兩天的一些變化。
顧佳寧的位置自然沒有坐人,書本雜物也被搬空。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天,但似乎同學們的情緒依然被之所影響,顧佳寧以前的同桌和前後左右尤甚。大家情緒都不太高。
見到陳安,他的同桌和前後左右都向他打招呼:
“陳安,你回來了。”這是他的同桌。
“嗯”
“啊!我以為你還在醫院”這是一道女聲。
“呃……沒事沒事,出來了。”
陳安的同桌自然只能是男生。若是女生,他絕對無法認真聽課,甚至無法正常思考。即使已經非常熟悉的女同學,也會讓他的社交恐懼症發作。
現在的同桌叫蔡朋岩,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長出了不少胡子和痘坑,喉結有些粗大,說話常常吊著長長的尾音,給陳安的感覺是“吊兒郎當的社會青年”。
雖然以貌取人做不得準,蔡朋岩也並非真正的社會青年。但他還是不大喜歡現在的同桌,但也不甚在意。
總比女生好多了。
聽到陳安這兒的招呼聲,班上同學有不少望了過來,這才注意到陳安已經回來,看向他的目光不免有點像圍觀珍惜動物,不難想象他們之前沒少議論過顧佳寧和陳安的事情。
直到語文老師走上講台,早讀鈴聲鈴打響,細碎的議論聲才平息。語文老師看了眼後排的陳安,還向他點了點頭,才讓大家開始早讀。
“紀念劉和珍君……”聲音整齊而拖遝,似是大家都沒打起精神。
陳安的思緒卻沒有停歇:“都說遇到大事要有大靜氣,我現在算是……朝不保夕,危險環伺,而我卻在這裡像個沒事人,昨晚還睡得那麽好。不知道我這算不算‘大靜氣’。
呵呵,昨晚睡得那麽沉,是不是太不謹慎了?要是真的再來個殺手,我基本就交代了。”
說他“大靜氣”也好,“不謹慎”也好,但現在他能做的真的不多。顧傳青、唐子君、王平,超凡的世界已經向他揭露了奇詭的一面,輕舉妄動說不準讓自己死得更快。
所以吃飯睡覺上課只能照常。至少不能整天提心吊膽,草木皆兵,
空耗精力。不等敵人出現,先把自己給弄垮了。 “總感覺我卷入了什麽大陰謀……”陳安最後給自己的處境下了結論。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朗讀繼續著。
……
第一節課上課前穆憶寧也來了,她此時和大家一樣,也穿著校服。學校雖然對服裝管得不嚴,但上課還是必須穿校服的。
不過校服雖然不好看,但也得看穿在什麽人的身上:穆憶寧及眉的齊劉海下是濃厚的睫毛,美目黑白分明;普普通通的校服棉襖往上是華美的容顏,像是是宣紙上的濃墨重彩,眉眼間自成風景。她獨特的的氣質似是無法被那凡俗所阻擋。
陳安看了一眼便低頭不敢再看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課,第二節又是語文課。第二節課下課後,陳安和高小浠商量了一下,便再次走向五樓,想再看看考古協會有沒有開門。
課間休息一般來說是十分鍾,但第二節課到第三節課的課間有二十五分鍾,初中部會在這個時候做廣播體操,高中部則是自由活動,對於他們兩人來說時間應該足夠。
不過往外走時,陳安卻被班主任叫住了,示意他來自己辦公室。
高小浠見陳安被叫住,問道:“我一人個去?”
陳安心想雖然唐子君雖然神秘,但考古協會也不像是什麽龍潭虎穴,於是沒有反對。
……
語文老師便是他們的班主任,名叫周安宜,是一位高挑的女性,她高高的鼻梁上架著大框眼鏡,顯出幾分穩重來。
“身體好些了麽?”
“本來……本來就沒什麽問題的。”陳安標志性地撓了撓頭。和高小浠一樣,陳安也喜歡撓頭。不過高小浠往往是在整理思路時撓頭,而對於陳安來說卻是為了掩飾緊張的習慣性小動作。
周老師笑著點了點頭,把陳安引進她的辦公室。她的辦公室裡還坐了兩位警察。並介紹道:“這位是王警官,這位是楊警官,這位就是陳安同學了。”
兩名警察起身致意,陳安記得這位王警官便是在天台上拉他上去的那位警官,於是趕緊道了謝。
陳安打過了招呼,周老師這才說道:“陳安,找你來有兩件事情,第一是兩位警官想來找你就……昨天的事情錄個口供……”
她同時扭頭看向兩位警官,示意他們繼續說下去。
接過話頭的便是那位王警官:“雖然事情已經定性為自殺,但是還是要走正常的流程。當然,因為不是正式的口供,派出所就不用去了,陳同學你把當時的事情講一遍就行了。”
這是應有之意,陳安心裡點頭。自己昨天還在醫院,所以警察今天才來錄口供。
於是陳安應了下來,同時把事情在心裡又整理了一遍,確認自己的說辭不會有破綻。
王警官示意周老師暫時回避,楊警官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開始走流程。
“……當時我正好看到她要跳樓,想著上去看一看,就到了六樓……”
“……後來就看到有人在開鎖,孫老師也在那裡,我正好對那種情況有過研究,就想上去試試……”
王警官這時突然發問:“你當時說……是你舅舅教你的?”
“嘿嘿……”陳安露出了羞澀的笑容,道:“我當時怕大家不相信我,隨口胡說的……這,這沒關系吧。”
王警官笑著搖頭:“沒事的,你繼續說。”
“……我當時看到她要跳下去,想也沒想就要去拉她,結果自己……”陳安沒有掩飾自己後怕的表情。
王警官點了點頭,轉而問道:“顧佳寧同學平時有什麽異常的表現嗎?”
“額……好像沒有吧。我和她不熟。”
說到這兒,陳安不由地又想起顧佳寧那句“你騙了我”。不過他和顧佳寧之間甭說騙,就算正常說話都沒說過幾句。
王警官又照例問了幾個問題,陳安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應付著。問完問題,王警官最後還告誡了陳安亂撬鎖是犯法的,才示意楊警官可以結束了,他便關掉了錄音筆,合上了筆記本。
王警官這才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謝謝同學的配合,如果你還想起來了什麽別的,可以直接告訴老師,也可以打我電話”
說著,他拿來紙筆,寫下了一個號碼,同時狀作不經意道:“我聽說顧佳寧同學喜歡玩一些……什麽星座佔卜之類的,你知道嗎?”
“星座佔卜……”陳安心中有些驚訝。他能夠聽出,對方看似隨意,實則對這個問題十分上心。
於是陳安並沒有掩飾自己的的訝異,愣了愣道:“不知道啊,她們女生好像都挺喜歡玩這些東西的。”
王警官沉默地看了陳安一陣,見他表情沒有異樣,才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正要起身離開,陳安突然問道:“當時……樓下起哄的那些人你們找到了嗎?”
正是因為當時有人起哄,顧佳寧才受到刺激,導致她沒能獲救。
王警官搖了搖頭,臉色也不見波瀾:“沒有,一直沒找到。”
陳安心中驚訝,畢竟當時場面雖然混亂,但不至於沒有一人看到起哄者吧,學校不是還有“互相檢舉”這一“大殺器”。這都能找不到,而且居然一個都沒找到?
而且顧佳寧的家人那架勢,不至於放過那些起哄的罪魁禍首吧,但也沒見他們到學校來鬧事。
莫非……那些起哄者真是是唐子君的人?
……
看著兩位警官離去,他知道警察這一關算是過去了,但心情絲毫沒有放松,反倒是有些思慮重重。
“也不知道警察部門有沒有超凡者,能不能察覺到顧佳寧死亡的異常。 ”
兩位警官離去,周老師才重新進來,說道:“剛才沒隱瞞什麽吧。”
這只是照常詢問,陳安便照常回答:“沒有,都說了。”
周老師點頭,轉而說到:“這次的事情影響雖然不好,但是你的行為還是很值得嘉獎的,學校的態度是獎勵你3000元,但不公開表揚了,你也別到處宣傳,知道了麽。”
陳安便把卡號告訴了周老師。
正常情況下,出了這種事情,學校會和家長聯系,一起做陳安的心理輔導,獎勵一般也是發到家長手裡。但周安宜能感覺得出來,陳安的家庭環境有些複雜,於是就默契地沒提陳安父母的事情,直接把獎勵發到陳安卡裡。
當然,如果周安宜沒有這種敏銳,她是無法在澤城國際中學做到班主任的。
……
同一時間。
“牆……怎麽還是牆……門呢,我明明看到這裡有扇門的……”
一人正在牆壁上胡亂摸索著,正是王平。
“門呢……門呢!”他突然大吼出聲。不過他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不妥,連忙左右張望,確認走廊裡沒有其他人之後,才頹然坐倒在地。
之前兩節課他上得魂不守舍,最後終於忍不住又到五樓看了一次。不過殘酷的事實便是:這裡沒有,也從來沒有過一扇鐵門。
他突然站了起來,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朝樓下走去:
找到社長就行了。
不過他剛剛回到班上,還沒有開始打聽唐子君,另一位大美女就找上門來了。
穆憶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