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飛濺,一個大坑出現在擂台中央。
台下觀戰的弟子絕大多數都不約而同地咽了口吐沫,還有些低階弟子頓時腿肚子打轉。
被這攻擊砸中必是重傷,若是換做自己能否順利躲過呢?
另一些參加過比賽的弟子則一副了然的表情。
難怪鏡一直閃躲,不敢硬碰,在台下看到的是台上你追我趕的熱鬧,只有站在台上的人,才知其中凶險。
帶著灼熱的強烈氣浪一下子將他撞擊得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努力穩住了身形後,他才落下。
“咳咳!”喉嚨裡嗆進的一口熱氣,令鏡咳嗽起來,胃裡翻江倒海,十分辛苦。
未給鏡更多調整時間,程應涯已跳至半空,雙臂之上的火屬性因子氣勢更勝,眼看著就要砸下來。
不一會兒,擂台變得坑坑窪窪的,觀戰的弟子現在一邊倒地同情起鏡來。
程應涯的攻擊技能十分地優秀,可以說是外宗門中最好的火屬性技能了。
鏡明智地選擇了避其鋒芒,但在閃避過程中,他也留神觀察程應涯的破綻。
程應涯的攻擊非常霸道,攻擊破壞力強,還附帶灼熱的火屬性,碰到即傷。
鏡注意到,程應涯外露的肌膚,尤其是雙臂上布滿了一道道細小的血口。
傷口很細小,加上程應涯的火屬性也是紅色的,不注意看完全就忽略了。
鏡舔了下嘴唇,自語道:“原來如此,幾乎是完全舍棄了防禦,專注於攻擊,才導致普通的碎石飛濺也能傷及自身。也罷,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在程應涯再次跳起時,鏡也跟著向上跳起。
程應涯吃了一驚,但很快就恢復了,他將雙臂舉得更高,想一舉擊敗鏡。
鏡右臂一抖,一團金色氣勁爆射向程應涯。
程應涯自持實力強大,完全不懼攻擊,竟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還輕蔑地哼了一聲。
然而,下一秒……
“封印之術!!”看著一閃而逝的點點金光,莫孤雁驚訝地脫口而出。
他緊了緊拳頭,砸在窗欞上,咬牙切齒地說:“果然和昆山有關!”
老頭子眨眨眼,問:“你說什麽?什麽和昆山有關?”
莫孤雁喘著粗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沒好氣地說了句“沒什麽!”便又恢復了面癱臉。
程應涯自半空跌落,鏡抬起手,幾支黑色箭矢爆射,“噗!噗!噗!”穿過了程應涯的身體,頓時血花四濺。
程應涯如斷線的風箏狠狠地砸在地面,掙扎了幾下,沒能起身。
三支箭矢正正地穿過了程應涯的三處氣穴,動輒泄氣,他越掙扎,氣息就流出越多,他就越虛弱。
鏡抬起手,準備再給暫時站不起來的程應涯以最後一擊。
裁判突然跳出來,說:“同門之間怎可下此狠手?!”
裁判很明顯的偏向程應涯,鏡瞥了眼主持長老的席位,幾位長老並沒有想要表示什麽的意思。
“他已無反抗之力,可以宣布了吧?”鏡問道。
雖然裁判有心維護,但程應涯的落敗是不爭的事實。
眾目睽睽之下,裁判迫於壓力緩慢地抬起手,不得不宣布比賽結果。
“我怎麽可能會輸!”
程應涯大吼三聲,衝破封閉的氣穴,蹭地站了起來,裁判磨磨蹭蹭的宣布就被打斷了。
程應涯睜大雙眼瞪視著鏡,臉上的橫肉抖得很厲害。
只見他在懷裡一掏,
摸出一張黑底畫著暗紫色上古文字的符籙。 看到這張符籙,不單是紅櫻和甘童,就連老東西和莫孤雁都倒吸一口涼氣。
台下弟子絕大多數都不認識這種符籙,少部分知道的,則迅速往演武場邊退去。
“你做什麽?”莫孤雁拉了一把要衝出窗去的老東西。
“那個東西,他現在還應付不了!”老東西急道。
“我知道。”莫孤雁說,“但是,你覺得他盡全力了嗎?難道你不想看看她的弟子有什麽成就嗎?”
莫孤雁加重語氣道:“宗門數十余年來,最、有、才、華的她的弟子。”
老東西一抬松弛的眼皮,頓了頓,收回了踏上窗台的腳。
程應涯沒有絲毫猶豫,將符籙揉作一團後,往嘴裡一塞。
幾秒過後,程應涯周身的氣息暴漲,面容變得更加乖張,肌肉臌脹,撐破了衣衫。
自他為中心,突然發出一股霸道的龍卷風。
點點紅色屬性因子,從演武場周圍向龍卷風中心快速地匯集。
鏡反應過來,對裁判叫到:“程應涯使用禁術符籙是犯規了吧?裁判,還不阻止他!”
裁判呆愣愣地望著不知何方,鏡皺了皺眉。
龍卷風吸收火屬性因子,不一會兒便形成了一道火龍卷。
站得離程應涯所在最近的弟子“哇——!”地叫起來。
衣服無火自燃,周邊的弟子相互推搡著往外擠。
鏡已退至擂台角落,程應涯周圍數丈之內火光衝天,猶如煉獄。
陣陣慘叫聲來自縱火的始作俑者——程應涯。
他的身體似乎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皮膚寸寸爆裂,滲出的血被烈焰瞬間蒸發,發出滋滋的響聲。
此時,裁判才像是反應過來一般,召喚了值守長老,分列擂台兩斜角,共同吟誦起防護罩法決。
鏡眉頭緊皺,現在情況始料未及。
若裁判插手,那麽比賽早該結束了。
鏡想了想,問:“青羅,你精神攻擊能籠罩的極限在哪兒?”
“兩丈之內!”青羅答道。
鏡咬咬牙,決絕地道:“好,我們上吧。”
在裁判和長老的護罩落下之前,鏡朝著煉獄似的火堆一頭扎了進去。
見此情景,擂台之外傳來陣陣驚呼。
“呼!”火像是活物一般,灼熱的火舌卷舔向鏡。
鏡釋放出黑色的屬性之氣包裹自身,鑽入火中。
雖然屬性之氣阻隔了大部分的熱能,但皮膚上傳來的滾燙之感,以及每呼吸一次,喉嚨和肺部的灼痛感,仍十分清晰。
火屬性和黑色屬性對抗,在沒有外部補給的情況下,維持黑色屬性之氣,消耗的是鏡自身的內力。
“最多五息,必須解決!否則,重傷!”鏡作出判斷。
在火光中,紅色的火舌跳躍晃眼,看不清方向。
他使勁眨眨眼,左眼的視線變得清明起來,在斜前方一個人形火人顯出模糊的身影。
鏡身在火中,火能將他的一舉一動清楚地傳達到火源中心——程應涯處。
程應涯怒吼一聲,雙手握拳,朝鏡奔襲而來。
來不及細想,鏡找準位置,用盡余力,同時比之前更快地吟誦封印之術。
青羅嚴陣以待,只等封印之術成型,精神衝擊便緊隨其後。
在封印之術和精神衝擊到達之時,鏡用全部的內力釋放了封印之術,再無法維持護住自身的屬性之氣,身上的衣服一下子被點燃了。
他喃喃地說:“我已盡力。如此而已。”
演武場上,所有人都呆愣地望著防護罩,終於,火光由大變小。
兩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
一個滿身焦黑,抬著頭面向天空,嘴大張著,眼神無光,一動不動。
一個一身素衣已被燒穿幾個大洞,外露的肌膚不再是白皙的色澤,手緊緊握住一根潔白的煙杆,他晃了晃身子,沒有倒下。
裁判和長老見狀,立刻硨磲了護照,鏡才松了口氣,於是再也撐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紅櫻是第一個躥上擂台的。
她一把抱住即將摔倒在焦土之上的鏡,焦急地喚道:“鏡師弟、鏡師弟醒醒!”
緊跟著紅櫻跳進擂台的甘童,急忙搭脈檢視,“他是透支過度,並無大礙。”
紅櫻聽罷, 大大地松了口氣。
看到紅櫻如此緊張鏡,甘童眼神黯淡了下去。
鏡從昏迷中蘇醒,已是兩天后,排位賽已經結束。
“你終於醒了!”徐回松了口氣。
在第二輪比賽這段時間,徐回的傷已經好了許多,不再需要師弟的照顧,雖然未完全痊愈,他卻擔負起照顧鏡的職責。
鏡舔舔發乾的嘴唇,說:“我睡了多久?”
“不多,才兩天。”徐回笑道。
“排位賽已經結束了嗎?”鏡坐起身來,接過徐回遞過來的水喝了兩口。
“結束了。甘師兄奪冠是意料之中的,紅櫻師姐保住了第三,兩位都可以順利進入內宗門了。而你更厲害了。”
徐回說著,掄起拳頭就要砸鏡的胸口,眼前一亮,如被閃電晃白了眼般,立刻沒了外界的感知。
鏡挑挑眉朝躲在窗外的青羅擺擺手,青羅跳進來,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
“主人,你虛耗過度,還是多休息一會兒的好。”
“不必了,再躺下去,更容易乏累。你對他使用精神衝擊了?”鏡指了指徐回說。
“是他先動手的!”青羅氣呼呼地說。
“好啦,他只是開玩笑而已。你也很累了,不用為我守著了,回來吧。”鏡抬起手,青羅領命,在他手上化為潔白的煙杆。
而徐回陷入了短暫的幻境中,腦子裡回憶起師父莫孤雁昨天和他交待的話。
“徐回,你若無事便早些離開宗門的好。順便也告訴鏡師……鏡師侄一聲。”莫孤雁鄭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