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開始那個個子高大面容威嚴的導演出現在門口,說:“好!”
董仲波朝門口看去,只見門口處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圍了許多人,還有攝像機朝著小屋內,像是在拍攝。
董仲波不明白什麽意思,但是他也很快意識到自己還沒死,再看看胸前的血跡也不像是真正的鮮血,而且沒有更多的血流出來,再找一找,自己的衣服上也沒有被打穿的痕跡。
這時,門口的人都已經散開,大漢和女子也走了出去。
董仲波有些發蒙,他現在想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一會兒被人關在小屋裡,一會兒被人打了一槍,一會兒又都結束了,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他迷惑地走出小屋。
董仲波看到外面人們多數在吃飯,有坐著吃的,有蹲在地上吃的,但都是手中端著碗,而不是端著塑料飯盒,也有人在收拾各種拍攝器材。
董仲波一下也不知道該問誰,不管了,先吃飯,吃飽了再說,反正自己還沒有死,說實話,剛才那個大漢開槍打了自己一槍,還真有點害怕,不過從目前的情形來看,只是一場戲的一個鏡頭罷了,只是昨天胖子並沒有告訴自己還要演這個鏡頭。
這時,有人對他說:“快吃飯,一會兒就要收拾,沒飯了。”
董仲波來到食盒前,發現裡面並不是盒飯,而是幾個瓷盆,還有杓子,裡面有各種菜和米飯,飯菜要盛到另外的碗裡然後再吃。
董仲波看看食盒裡的菜,許多是自己沒見過的,剛才在拍攝時,董仲波就聞到了飯菜的味道,猜想這些菜有些特別,現在一看,果然不像以前自己見過的種類,他就胡亂地用大杓子舀了些菜花豆角之類的菜和一大杓子米飯,拿雙筷子,四下看看,沒有座位,就走到一個蹲著的人旁邊,也蹲下來,端著碗開始吃。
董仲波邊吃邊回想著剛才的一幕,還是有點不解。怎麽就多出一段戲呢?胖子明明是說自己演兩小部分,八十塊,怎麽就多出一塊?一會兒得找胖子問問,他想,然後就四下看看,並沒有發現胖子的身影。他想,是不是胖子今天沒來?不過,開始有人叫醒自己時,也問了那人胖子來沒來,那個人說是胖子會晚點來,對,董仲波想,先吃飯,一會兒再找胖子問一問怎麽回事。
董仲波又想到剛才吃的飯,也挺有特點,精致的食盒,特別的飯菜,都有些仿古的味道,可見不同的拍攝團隊,實力還是有差別的,胖子說這家更有資金,到底不一樣,連吃飯的這一套東西都挺到位的,全是過去樣式的。
這時,旁邊的人吃完飯了,放下碗筷,接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報紙開始坐著看。
董仲波吃著菜花和豆角,覺得味道不錯,菜花又香又嫩,沒炒老,豆角也入味,做到這水平還真是有些功夫。
他吃著吃著,忽然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看見他的報紙上的字有些陌生,再仔細一看,不僅報紙上的文章全是豎排的,而且字也都是繁體字。董仲波不禁有點驚訝,心想怎麽還有人喜歡看繁體字的報紙?對方不是大陸的人?還是看的是香港台灣的報紙?
不過董仲波又想,也許這張報紙也是其他拍攝場景中的一個道具吧,拍攝完沒用了,被這個人撿到了,可見這家拍攝公司確實有實力,連報紙這麽個小細節都做得如此到位。這時董仲波覺得今天有點怪怪的,自從進了那個小屋後,一切都有些怪異,不過該吃吃,該領錢領錢,
也不用管那麽多。 這時,有人說可以領錢了,於是一群人圍著一個人開始嚷嚷,中間的人說別急別急,都有都有,大家才安靜些。
董仲波也吃完了,放下碗筷,脫了身上的古代的衣服,過去領錢。他想起胖子讓他今天把攝像頭捎給發錢的人,可是當董仲波走過去,從人群中往裡看時,發現今天發錢的人不是昨天那個人,怎麽回事?胖子不是說今天發錢的人還是昨天那個人嗎?一會兒輪到自己領錢時問一問,他想。
這時,董仲波看到有的人領到錢了,笑眯眯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手中拿著錢邊走邊一張張地數。董仲波看去,發現那人手中的錢不是平時的錢,什麽樣的也描述不出,反正花花綠綠的,董仲波想,這是什麽錢?難道是什麽代金券?今天怎麽這麽多怪事?
又有其他人領上錢簽完字從人群裡出來,董仲波看他們手中的錢,和剛才那個人拿的一樣,也是花花綠綠的,不是平常使用的錢。
輪到董仲波了,他先是拿出微型攝像頭說:“胖子讓我把這個給你帶來。”
那人見董仲波手中拿個像是玉墜似的東西,也不認識,顯得很迷惑,然後就四下看了看,對遠處一個人說:“胖子呢?把他叫過來,他什麽時候讓人給我捎這麽個東西?”
董仲波想,等會兒胖子來了,今天的事就都能弄明白了,現在他也有些稀裡糊塗的了。
那人問:“你叫什麽名字?”
董仲波說:“董仲波。”
那人說:“先把今天的錢給你。”說著,拿出幾張錢遞給董仲波,並讓董仲波在一張寫有不少名字的紙上簽字。
董仲波接過錢一看,也是花花綠綠的,再數一數共是八張,每張上寫著“一角”。而且“角”字的“角”也挺怪異的,中間的豎不出頭,董仲波不知道這樣寫是不是繁體字。
再看看眼前的讓簽字的紙,不是打印出來的,也不是用鋼筆或圓珠筆寫的,像是用很細的毛筆寫的工整的楷書。
董仲波開始懷疑了,到底是怎麽了?很多地方都不對勁,得趕快找胖子問問。於是董仲波就簽了字,問發錢的人,“胖子在哪裡?”
這時,就聽見有人說:“誰找我?”
那人邊說就邊往這邊走,董仲波一看,果然來了一個胖胖的家夥,但是很年輕,白白淨淨地,還是個光頭。董仲波心想,這哪是胖子曲鋒啊,這是另一個人。
正在驚訝中,發錢的人指著董仲波手中的微型攝像頭,問走過來的胖子:“你讓這個人給我捎這麽個玉墜?”
胖子走過來也看看董仲波手中的東西,說:“沒有啊。”
董仲波現在徹底蒙了,他不知道今天到底怎麽了,突然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穿越了,這裡的一切都這麽顯得久遠和古樸,哪是什麽拍攝組有錢故意布置的盒飯,桌椅,包括攝像機,一切都是怪怪的,又大又笨,雖然董仲波不懂拍攝,但是也能感覺到那些拍攝的器具都是些年代久遠的古董。
發錢的人和胖子見董仲波不說話,都散去忙各自的事去了。
董仲波一個人站在那裡,茫然四顧,周圍的一切越發地顯得和記憶中的2019年的景象格格不入。現在,他幾乎確定自己已經不再活在2019年了,他想知道,現在是哪一年?他現在在什麽地方?自己是什麽身份?
不過董仲波意識到,自己雖然穿越了,回到了看似像是民國的時期,但是自己的名字還是沒有變,還叫董仲波,因為剛才領錢簽字的名單上是這麽寫的。
那麽自己是做什麽的呢?學生?工人?來兼職演替身,看來經濟也一般吧,自己過去世就是一個剛畢業實習的醫學生,經濟困難才兼職送外賣和當替身的。
更令董仲波感到奇怪的是,他只能記起前世的一些事情,並不能完全記起全部,也就是他只能慢慢回憶出一些穿越前的事情,醫院,實習,送外賣,胖子,群眾演員,第一天拍攝,再往前些,吉祥寺,急診科,他站著正想著,忽然感到有人拉他的袖子,他回頭一看,是個二十多歲的英俊青年,黑臉堂,濃眉大眼,看上去很和善的一個人。
董仲波不由地轉身跟著他走了幾步,然後就往拍攝棚外面走。
邊走那人邊問:“怎麽樣了?”
董仲波被問地有點昏,就問:“什麽怎麽樣?”
那人就說:“中暑啊。你剛才在拍攝前中暑了,有些昏迷,我把你扶在椅子上坐著,然後就忙我自己的事了,後來看見有個現場助理把你叫醒了。”
董仲波現在才想起,今天一開始是被一個人叫醒的,他還以為是自己得了流感,發困睡著了,原來不是,是中暑了。
董仲波再一想,對,在拍攝過程中,有人喊“又有一個人中暑了”,當時還看到有人給那人掐人中,灌水什麽的,看來今天是挺熱,屋裡也不通風,不像昨天還有空調,不過董仲波馬上想,現在是什麽年代?有空調嗎?
於是就問對方:“今天是哪年幾月幾號?”
對方聽了先是一楞,然後對董仲波說:“你怎麽了?中暑了,還在犯昏?現在是中華民國26年9月3號。”
董仲波一聽,這穿越的也不遠啊,也就是不到一百年前,還好,沒回到什麽明清,要不那時的生活會更不習慣,再算一算“民國26年”,那就是1937年吧?董仲波歷史學得不是太好,水平就是初高中那幾年歷史課上學到的一些知識,大多已經忘了,不過說到民國,好像是要加上11,就成了一九幾幾年的,他記得。
對方接著說:“這兩天中暑的人多,外面溫度快38度了吧,南京是四大火爐之一,一點不假,我今年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不習慣。”
董仲波聽到這裡,才知道自己穿越到1937年的南京了,這可是當年的國都啊,他想。
董仲波現在不解的是,他是怎麽穿越來的?好像穿越前一天是在拍戲,當群眾演員,再往前一天是準備簽合同,結果被黑了,當天還在送外賣的過程中遇到了大學同學胖子,對,董仲波慢慢地想起一些穿越前發生的事情了。可是到底是怎麽就穿越過來的呢?他一時想不起來。
這時,身邊的人又說:“咱們是直接回武館還是上街去轉轉?反正今天當替身掙了點錢,不如去轉轉吧。”
董仲波聽了,迷惑不解,問對方:“武館?”
對方說:“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是不是中暑把腦子燒壞了?要不去醫院查一查吧。和平路上有家外國人開的醫院,有個德國人醫生,是名專家,要不讓他看一看?”
董仲波一想,這小子看來是和穿越前的那個董仲波都是從武館出來當群眾演員的,應該是好朋友,趁機就裝著昏迷問問他吧。
於是就說:“剛才是中暑了,腦子有點昏,我現在差點連你都不認識了。”
對方笑笑說,“你是在裝吧。”又說,我是“陸中虞啊,咱們都是中央國術館下面開設的短期培訓班的學員。”
二人此時走出了拍攝棚,來到了院子中,董仲波見在院子一角有兩個人對著一個石磚碓的小屋站著, 就走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只見一男一女圍著一個狗窩,一個婦女說,“這個小狗剛才出生,出生後我挺高興,就去找你來看。沒想到回來後,小狗就死了。”
一個男子說:“可能是被母狗壓在身下,憋氣憋死的。”
婦女說:“可惜了,隔壁老劉前天還說,如果小狗活著生下來,要用五角錢買去,說這個品種的狗鼻子靈。”
男子說:“死了也沒辦法了,以後再說吧。”
董仲波和陸中虞聽了,繼續往門外走。
董仲波想,現在已經穿越到民國一個練武的人身上了,可是為什麽這個也叫董仲波的人的記憶,自己現在卻一點沒有,他的家在哪裡?家裡都有哪些親人?他的職業是什麽?還有許多問題,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人穿越到過去的人身上,對方的記憶就消失了?還是過一段就能慢慢想起來?董仲波不確定。他希望以前的董仲波的記憶能夠逐漸恢復,否則自己活著得多麻煩?幸虧身邊暫時有個夥伴,是和自己一起在武館的學員,看著還挺面善,如果能不時地讓他幫助自己想起來些東西,那也挺好,現在只能邊走邊看吧。
“好,就到街上轉轉再回武館。”董仲波對陸中虞說。既然穿越到了民國的國都,就來個半日遊吧,現在也好,什麽簽合同,醫師資格考試,送外賣,都不用考慮了,既來之,則安之,先轉之,等回去晚上靜下來,再一個人想想到底是怎麽穿越來的,雖然想起來對現在的生活好像幫助也不太大,董仲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