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破壁機可以的,他比我年齡大,辦事情也比我穩重。對對,一定可以的。”殷桃使勁點著頭說道,“從白牌裡選拔人訓練成槍手的事情我也早就跟他商量過了,他負責也沒有問題,我再留下除霜幫他打理細節……”
“除霜要是知道你進城區去玩兒不帶她去估計非撒潑打滾不可。”殷桃顯然是不放心破壁機自己處理這個事情,但是又非常想進城去看看,努力說服自己的樣子非常可愛,梁華看她這樣忍不住逗了她一句。
“不行,公事重要,哪有為了玩兒就……”殷桃越說越心虛,她自己也多少有點以權謀私的意思。
“哈哈哈,要我說除霜也得留下,我得對銳度小兄弟負責。以後再去吧,還會有很多機會的。”梁華笑眯眯地替殷桃解圍道,“讓打蛋器跟我們走吧,他處理事情比較靈活。”
“嗯哼,他在遊騎兵那邊的私人關系還不錯,以前父親與遊騎兵洽談的時候就是他牽的線,說不定需要的時候還用得上。”
“哎呦,看不出我蛋哥還挺長袖善舞的嘛。”梁華挑了挑眉毛,“不過他也十年沒有進城區了,我的意思是把李莉莉帶上,她反而是我們的人裡對大海城區最熟悉的人。”
“打蛋器和我都是更擅長三十米以內作戰的,我們缺一個遠距離的槍手,而且小丫頭要是有什麽危險我可保護不了她。”
“沒事兒,她個子小,不佔地方,吃的也少,不算名額,安全方面總比把她扔在這兒要強一點。再說小姑娘那麽多年都混過來了,機靈還是夠機靈的。”梁華摸著下巴沉吟道。
“那最後一個名額讓誰去?”殷桃問道,“要不就負離子吧?負離子步槍打得不錯,人也不多話。”
“他都那麽久沒出場了我都快把他忘了……”梁華隨口吐槽了一句,意識到自己職業病犯了趕緊清了清嗓子,“咳,哼!我這有個選擇,不知道行不行。”
“什麽?”
“我們現在單純從戰鬥角度來講,確實缺一個槍手,但是如果考慮旅行,其實還有更多其他的問題要解決。我們三個都不太擅長做飯,倒是李莉莉這方面比較在行。但是說這車要是壞了怎麽辦?我們三個都不會修理,得找個對機械比較熟悉的。還有遇到一些危險情況需要有人上去當炮灰,得找個死了大家不心疼的。”梁華越說越離譜。
“你不會是說?不太現實吧?”殷桃有些疑惑地抬頭看著他,“她要穿戴外骨骼才能戰鬥吧?”
“我去試試唄。鎮長跟我說了,十七型動力外骨骼都藏有後門,可以在必要的時候鎖死使用者。所以找她來也不算天方夜譚。”梁華點了點頭。
“天方夜譚是什麽……我認識他二十五年了,他都沒跟我說過十七型外骨骼有……後門的事,你們倆關起門來到底聊了什麽?”殷桃臉上的疑問越來越凝重。
“他說等到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都會知道了,現在為了我們的安全,不讓我說。”梁華聳了聳肩,“那啥,要不然我去談談試試?”
“我希望這種一無所知的時間段能盡量短一點。”殷桃挑了挑眉毛。
“我自己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總而言之,好不容易說服了鎮長派我們出去求援,我們就先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務上吧。”梁華鄭重地說道。
“唉,行,那我去挑一輛車況最好的防雷車,讓小丫頭幫我列個物資清單。你先去找那個傻子吧。”殷桃歎了口氣,
“不識字還是挺麻煩的,等到這趟回來我得學學。” “好說,我教你啊。”梁華笑了笑說道。
“人渣!騙子!你來幹什麽!我絕對不會說教區的情況的!”灰風看到梁華走進房間,從床墊上跳起來喊道,她還是像個花卷一樣被裹在被子裡,不過梁華叮囑了每天要放開兩次解決一下個人問題。說起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這個俘虜已經被關了一個禮拜了,梁華和殷桃這段時間都太忙了,完全沒來得及審訊她。還是昨天耿鎮長提醒他們抓來的人質別莫名其妙死了就白抓了,梁華才想起來應該把她送到醫療艙裡去治治牙,眼下她臉上的腫也消了,牙也治好了,終於看清本尊長什麽樣了。灰風看起來年齡應該跟殷桃差不多,相比起殷桃英氣的面部線條,灰風反倒是圓融柔和,更像是個大澤土生土長的女性,而且不得不承認,相當漂亮。回歸教的那些人在選擇她的時候不可能沒有考慮相貌的問題。
說到相貌,梁華心裡一直有一個疑惑,這廢土上缺衣少食的生活環境惡劣,按理說應該難以養出什麽美女來的,但是殷桃真的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沒有問題,不是那種驚豔奪目的美人,但是卻特別的協調統一靈動,而且像皮膚、毛發這些需要後天投入大量精力去保養的項目狀態也非常好,相比起其他的廢土女孩來說就好像是“另一個量級”的感覺。而眼下又多了一個灰風,她們的感覺就是“明顯超出同時代的其他人”,若是一個的話,還可以用天生麗質來解釋,兩個又是怎麽回事呢?總不能是有血緣關系吧?兩個人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你你你你要幹什麽!我告訴你,就算你……就算你要……玷汙我我也絕對不會說的!我們絕不向墮落者屈服!”灰風咬牙切齒地說道,梁華才驚覺,自己盯著對方的臉時間有點長了,好像有點不太禮貌,“你可以侮辱我的身體,但是你不可能使我的靈魂屈服。”
梁華一個沒繃住就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你怎麽懂得這麽多,誰教你說這種台詞的。”
“你不許笑!混蛋!我,我不怕你!”說著灰風把頭往旁邊一扭,一副慷慨赴死的決絕。
梁華實在忍不住了,走出去關上門錘著牆笑了五分鍾才停下來。因為是殷桃的俘虜,所以負責看守的也是清掃隊分出來的人手,今天是火龍,他也搞不清楚梁華到底為什麽笑,試探性地問道:“按理說我應該回避一下,但是這女人手上硬得很,你不一定能搞定她,要不我先把她打暈?”
“別!你們一個二個都在琢磨什麽呢!我是來找她商量入夥的,我沒有想要碰她的意思。”梁華揮手阻止了火龍。
“哈?所以你不想……?老梁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不對呀,就算有上次醫療艙也該治好了,莫非你……”火龍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嚇的往後跳了一步,驚駭地看著梁華,“我聽打蛋器說了,大姐頭讓你過去你沒去,你住到了打蛋器那裡去,原來是這樣。”
“你們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腦回路都需要修理一下。”梁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夥人平時腦袋都不怎麽好用,一旦琢磨起這些事兒來那就是信馬由韁啊,“去幫我找把椅子來!”
“行了,冷靜一點吧,我不會碰你的。灰風,給我講講你們那邊抓了俘虜會怎麽樣?”梁華把椅背朝前,騎在椅子上對灰風說道。
“我絕對不會再相信你了!你們都是背信棄義的小人!”灰風咬著牙說道。
“你聽說我灰風,這跟相信不相信沒關系,我是想要了解一些教區的風俗,你要是覺得能說就說,你要是覺得不能說就不說。”梁華哭笑不得地說道,“雖然你是我們的俘虜,但是也不影響你用真理感化我們,對吧?”
“不可能,你是想等我放松警惕再動手,我知道你們野蠻人都享受殘忍征服的感覺!”灰風眼睛圓睜,寸步不讓。
“你這個思想很有問題啊,是什麽樣的老司機教出來的啊!”梁華忍不住吐槽道,“這樣吧灰風,你這麽想,你現在是通過向我介紹真理的方式,一方面感化我,一方面拖延時間尋找機會。”
“我們抓到俘虜以後,會要求他接受真理的感化,如果他願意悔過自新,接受淨化,我們會允許他的同鄉支付贖金把人領走,如果不能支付贖金,俘虜可以在教區服勞役證明自己的價值並且贖回自由。”灰風楞了一下,好像是被梁華說服了,開始回答問題。
這麽說來他們經常與其他勢力發生戰鬥,雙方還能夠交易互通,灰風不知道自己說的一句話能被梁華分析出多少信息來,當然眼下梁華也不會說破這些。“那要是不能接受真理的感化呢?”
“怎麽會呢?我們也知道好多人就是嘴上說說,放回去就又變卦了,但是主教大人說感化一個人就是這麽困難的,人可以輕易被殺死,卻極難改變自己所堅信的理念,想要讓他們投奔真理的懷抱,需要寬宏的心。”灰風在這件事兒上倒是不傻,大家走走過場的事兒,要是當真了只會自己難過。
“我們的理念是,機器為人所用,所以會用機器作惡的也是人類,而不是機器本身。就像是一個人用刀殺了人,那應該是人的錯誤,而不是刀的錯誤。”梁華試探性地與灰風爭辯道。
“很多最初與我們接觸的人都抱著這樣的理念,那是因為他們過分簡化了問題。在上古時代,機器的運作方式我們一清二楚,一把刀,一根鐵鍬,一輛獨輪推車,他們如何工作一目了然,所以惡靈難以寄宿其中。但是在古代,機器被程序所控制,人類隔著程序操作機器,其中就給惡靈留下了可乘之機。”探討起他們的教義,灰風的樣子正經了不少,“比如你下命令抬起動力裝甲的手臂,程序幫你協調了十二個電動機,並且預啟動其他電動機為你接下來可能的七十四種動作做好了準備,這麽複雜的過程就為惡靈的潛伏留下了余地,這也是為什麽古代世界最終文明崩潰了。惡靈不需要每時每刻都顯示出它的能力,只要在關鍵的時候多推一把,少激活一個電動機,就會帶來毀滅性的結局。那些墮落者,就是因為對古代機器缺少必要的警惕,才會落得這種下場。”
原來如此,畢竟也是有一定族群的原始宗教了,基本教義還是能夠在各個方面自圓其說的。反正都是不可知論,欺負廢土人沒有程序員啊。梁華心裡面想著這些,面露凝重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或許有道理,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這個問題,但是鉚釘鎮有五千多人,全都要依賴古代機器生存,哪怕現在知道了真理,也不一定能改變現狀。”
“我們並不奢求所有人都能明白,我作為聖武士,核心責任是保護教民,與教區的威脅作戰,教化異教徒是傳教士的工作。”
“灰風,你對教區的感情很深吧?”
“這個自然,我從小在教區長大……等等,你什麽意思?”
“行屍河以北的這個區域,因為以前是大海市城區的關系,目前還聚集有二十萬人左右。”梁華也不掌握具體數字,張口就胡說道,“其中很多人是靠鉚釘鎮生產的糧食在支持生存。但是鉚釘鎮現在面臨著來自變異行屍的威脅,你也見到那些……特殊的墮落者了,如果他們擊垮了鉚釘鎮,河以北的這二十萬人就會面臨饑荒。”
“所以呢?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這些人不相信古代機器之中寄宿有邪靈,所以使用自動化裝備的比例非常高,如果他們及早意識到了威脅,做出應對,可能可以消滅這些行屍,據我觀察到的,你們也維持了很多人手對付行屍,那麽消滅行屍對你們也很有好處。”梁華娓娓道來,“如果他們碰到突發情況斷糧了,他們為了吃飽就必須要組織起來出去搶劫。我不知道教區有多少聖武士,但我想要面對這種情況你們也會付出巨大的代價吧。”
“為了保護教區,我們會毫不猶豫地奮戰到最後一人。就算不幸,我們會把糧食其他物資全都燒毀,絕不讓它們落到敵人手上。”灰風裹在被子裡,惡狠狠地說道。這女孩真的不會談判,幾句話就把教區的軍事實力不如大海市區的事實給露了。
“灰風,你試著換換思路想一想,我們現在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你雖然被俘虜,但是人還完好無損。而當時被我們用榴彈擊殺的那些村民,其實你我都知道當時那個情況我們只是解除了他們漫長的痛苦而已。”梁華話鋒一轉,“如果不是糧食出現突發性危機的話,我們完全沒有理由打的你死我活,我們可以建立友好商貿關系,讓更多的人了解你們的真理。你們的訴求僅僅是沒有淨化過的人不要進入教區,我們可以在行屍河邊建立一個貿易站來解決這個問題。”
灰風楞了一下,她腦子沒有消化清楚梁華說的這段話,但是梁華描述的場景讓她心裡一動。回歸教並不是沒有其他的競爭者,人手和物資都相當緊張,對於行屍河以北也無力探索,若是能互換有無,別的不說,單是這邊的火藥武器數量就可以幫助回歸教武裝起一批有戰鬥力的民兵來。但是已經吃過一回大虧的灰風意識到事情沒有這麽簡單,這家夥就是個口腹蜜劍的魔鬼:“你想要什麽?”
“我當然是想要人民幸福,社會穩定,長治久安了。”梁華半是吐槽地說了一句,然後開始正色說話,“這片土地上發生的廝殺已經太多了,我想要盡力避免兩個勢力之間的無意義的戰爭,至於到底真理在哪一方,我們可以以後再談。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鉚釘鎮,我們剛剛發現這些變異行屍,已經來不及組織自己的防禦體系了,我們想要派使節到大海城區去求援, 但是人手很緊張。我希望你作為使節團的成員,保護使節團行動。”
“你是傻瓜嗎?我怎麽可能幫你們?”灰風挑了挑眉毛。
被誰罵傻瓜都可以,就是你不行!梁華在心裡大聲呐喊著,但是臉上還是帶著一絲平淡的笑容:“你看灰風,我們是有合作基礎的。使節團如果失敗了,鉚釘鎮就會滅亡,那麽大海市內聚居點與回歸教之間的戰爭就很難避免了,你所保護的教區也會生靈塗炭。你的加入會提高使節團的成功概率,同時也是在為保護教區做出自己的貢獻。”
“如果我偷襲你們的話……”
“我相信你作為一名榮耀的聖武士不會這麽做。何況正如我之前說的,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我也沒……乘你之危玷汙你。因為我們也需要你的戰鬥能力,因為我們沒有足夠的人手自己完成這項工作,所以我們會在能力允許的范圍內盡可能的保護你的安全。”
“你說的有一些道理,但是我已經被你狠狠地騙過一次,我沒法相信你。”灰風看著梁華的眼睛,冷冷地說道。
“自然,我現在對你說我說的都是真話也沒有意義。但是不是真話,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是你自己對我說的這些話有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判斷。”梁華平淡地說道,“我換個角度來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你可以選擇不相信我,然後在這裡關到鉚釘鎮滅亡或者鉚釘鎮挺過危機開始與回歸教接觸;你也可以選擇相信我,為保護教區做出自己的努力。”
灰風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智商上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