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你的具體想法。”思索了一陣以後，灰風語氣平淡地說道。

　　“如果你同意同行，我們會給你準備一套颶風武力的十七型動力外骨骼，並且配備相應的槍械。但是需要向你說明的是，這件外骨骼是有後門的，有可能被遠程控制。我個人是相信你的信念的，但是鉚釘鎮的大部分成員，以前沒有接觸過你這種有信仰的人。除此以外，就是我個人無意義的保證，即我會在能力范圍內盡最大努力保障你的安全。”

　　“你倒是敢把有後門這種事兒放在明面上說啊。”灰風點了點頭，“這恰恰是為什麽古代機器不可靠，你永遠沒法清晰地了解它們是如何工作的，耍小聰明的人類最後往往都誤了自己。我不可能使用你們未經祝福的古代裝備的。”

　　“這樣啊……你沒有能力祝福這件裝備嗎?”從灰風想聽具體想法之前的部分，都是按照梁華心裡設定的劇本在走，但是臨到頭來竟然被灰風將了一軍。

　　“祝福不是走走形式，我都不了解裝備的運行情況，怎麽祝福它?”灰風白了梁華一眼，“但是我還是可以使用槍械，我的三種槍械使用成績都不錯，而且火藥槍的結構簡單，我可以進行祝福。不要給我電打火的武器和可編程武器就行了。至於怎麽建立互信，你自己去想辦法。”

　　“要是讓你成為我的女人……”梁華突然獰笑著湊了上來。

　　“你！你不要過來！混蛋！我不會屈服的！我先自殺，然後殺了你！”灰風也是面色一變，語無倫次地說道。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不管怎麽樣，我不會做出用暴力違背你意志的事情。這是一個無條件的保證。除此以外的部分，你應該算是，原則上同意了?”

　　“等我拿到了槍，你敢再這麽耍我，我就用霰彈打爛你的第三條腿。”灰風呲了呲牙說道，“就算是，原則上同意了吧。”

　　“好的，謝謝你灰風。剩下的事兒我去想辦法。”兩個人都沒有說破，灰風還有一種選擇就是把他們幾個宰了然後回去報信，所以還是要加一重保護避免這種情況。當然，梁華並不確定灰風有沒有想到這一層就是了。他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轉身離開。

　　“希望你的謊言不要太快被戳穿。”灰風面無表情地看著梁華的背影說，“尤其是我手上有霰彈槍的時候。”

　　“這個好辦啊，下次商隊來的時候問他們買個奴隸項圈就行了。”殷桃一聽梁華竟然談到了這個地步，挺高興地說道，“他們總是備一些那玩意兒，監控器接在主人的心臟或者脈搏上，要是檢測不到心跳了就爆炸，當量還挺大的呢，炸的肩膀上面什麽都不剩。那玩意兒是用無線電的，沒有任何能‘寄宿邪靈’的地方。你對付傻子還真是有一套。”

　　“這，這麽厲害啊……要是監控器壞了呢?”

　　“那就算奴隸倒霉嘍。”殷桃聳了聳肩。

　　“會不會有點屈辱啊……”梁華有點猶豫地說。

　　“沒關系，我給她選個金色的，好看。”殷桃跟梁華混久了，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功力也是一日千裡，“所以，我聽火龍說你最後也沒碰那個傻子?”

　　“對，我認為這樣更有利於說服她執行任務。”梁華終於在心裡放棄了向這幫人普及末世前價值觀。

　　“所以你對女人還是感興趣的。”殷桃歪著頭說道，“那麽，上次不願意到我那裡住單純是因為看不上我嘍?”

　　結果上回沒有誤會啊！你就是那個意思啊！梁華在心裡大喊著，

殷桃這個時候提起這件事讓他心生警覺，意識到接下來的回答關乎身家性命。他清了一下喉嚨說道:“恰恰是因為我很在乎你，古代人對於兩個人之間建立起一段關系來非常謹慎，我現在欠你的人情很多，建立不起一個對等的關系來，等到我幫你們度過了眼前的難關，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也來得及。”　　“我聽不懂，反正就是你要先挽救鉚釘鎮唄。”殷桃嘴角好看地翹了一下，“按照我的觀念，我們可能明天就蹬腿了，有什麽想法就應該抓緊時間。不過你這個理由我姑且接受吧。”

　　不過另一方面，防雷車的狀況就沒那麽樂觀，廢土上通行，防雷車算是最理想的選擇之一，有一定的裝甲防護能力，底盤高扭力大，越障能力強，尤其是電動版的，裡面的空間也算是比較寬敞，算上駕駛員能坐八個人。但是缺點就是車身太重了續航能力不好，殷桃也不跟老爹客氣，又吊了一個電池組到車上來，這樣也就能開三百公裡左右。

　　“再找地方充電吧，比在大海市區裡找加油的地方容易一些。”打蛋器雙手抱胸走到了正在談話的殷桃和梁華面前，打斷了他們的微妙氣氛，“怎麽也得等到下次商隊來了我們再走了，商隊的機械師比鎮上的好，反正鎮裡給報銷，讓他們好好檢查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能改裝的。”

　　耿老爺子這筆生意還是賺大了，梁華和殷桃兩個人真金白銀的戰利品換了一堆還需要修整的裝備，不過眼下梁華確實更需要這些，所以也算是合理交易吧。剩下的一些吃喝物資的事情他和殷桃就不操心了，眼下最主要的是趕緊把後面的行程定下來。

　　三個人這兩天已經討論了很多，殷桃對於城裡的情況了解有限，倒是打蛋器確實說的頭頭是道。他們最有可能的求援方向是大海市西北教區的遊騎兵總部，那裡據說當年是個軍事基地，有簡單的武器生產線和巨大的武器倉庫，遊騎兵正是依托著這些物資才在戰後迅速崛起的，只是怎麽說服他們幫助就要看梁華的製片人魔法了。

　　除此以外，比較值得一去的是大海市區正中心的體育場鎮，這裡顧名思義，原來就是一個體育場，大戰亂之後湊合著生活在這裡的人們竟然又搞起了競技體育事業，當然就是角鬥！大海市各個聚居點的統治階級經常會在這裡出沒，所以這裡也就順便搞起了常見的那些古代違法副業，隱隱有聚居點們的新核心的意思。想要求援的話，這裡有很多決策者。

　　“然後就是廣茂地鐵站了，在大海市的東南區域，商隊每次都是在那裡集結出發的，那裡聚集著不少做生意的人，消息比較靈通，而且一旦鉚釘鎮失守，他們是率先倒霉的。沒道理不幫我們。”打蛋器眉飛色舞地比劃著，“等到了那裡，我領你去紅棚屋，那裡的姑娘……呱！”

　　他話沒說完，被殷桃一記手刀砍倒在地。梁華也在心裡盤算著納米合劑的事兒，確實這幾個點也是最有可能獲得納米合劑的，既然如此就按照這個路線安排行程吧。不過與此同時他心裡也感覺怪怪的，這兩個地名，他都非常熟悉，都是以前經常去的地方，只是現在恐怕早就大變樣了。想到一半，他用腳尖捅了捅地上的打蛋器，想確定一下死了沒有。照這個意思，如果順利的話這一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具體到每一地能夠談什麽談多久就不知道了，只能一步步見機行事。既然如此，他決定把影視一體機帶走，畢竟會用這機器的人現在就只有他和李莉莉，路上說不定還有用，畢竟要忽悠很多人。至於本地影迷們……就當是饑渴營銷了吧！

　　準備的事情細節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些無聊的扯皮，也並不值得一一記錄，有事則長，無事則短，生硬的過渡句之後，又是一個禮拜過去了，出發的日子終於近了。

　　梁華上下打量了一番灰風，吹了一聲輕佻的流氓哨:“很漂亮。”

　　灰風皺了皺眉毛，沒有理梁華。她琥珀色的長發在腦後結了個松散的麻花辮，穿一件黑色的帆布夾克，裡面是白色的短袖襯衫，用三點支撐的槍帶掛了一把短身管突擊步槍，左側腋下還挎著一把手槍，手上提著一把泵動式霰彈槍。她的臉上用白色的顏料塗著精美的紋飾，從額頭向下，直到脖子，停止在在黑色的爆炸項圈處，她的武器上也有著類似風格的精美紋飾，是她這一個禮拜以來精心製作的，目的當然是祝福這些裝備。灰風的畫工非常不錯，這些武器讓她捯飭完憑空多出一種聖教軍的氣質，她臉上的紋飾，則是“贖罪印記”，畢竟她現在是在幫異教徒作戰，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梁華這兩天還跟她討論了一番關於防雷車要不要祝福的事情，還好她沒有要求防雷車全都要塗上這些紋飾，只是花了一天時間在電動機上塗了祝福銘文。

　　“我們簡單測試一下，子彈寶貴，請你理解。”殷桃站在一旁，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是兩個不同槍械的彈匣和十顆霰彈，她左手腕上多了個黑色的手環，跟灰風的那個項圈是配套的，灰風對於殷桃的團隊領袖地位還是比較認可，總比把小命跟梁華這個廢柴綁在一起好多了。她點了點頭，接過子彈別在自己的武裝帶上。

　　“靶場準備好啦！”打蛋器大喊一聲，他們今天要搞明白灰風的槍械戰鬥能力，才好在戰鬥中配合。

　　灰風戴著一副黑色的露指戰術手套，她緊了緊手套，觀察了一下靶場的情況。隨著打蛋器大喊一聲開始，她拔出霰彈槍子彈開始裝填，速度很快，用的是指叉持握子彈的手法，一次可以裝填四發，轉眼就完成了裝填，然後是韻律感極好的射擊，十槍過後二十米外的十個胸靶應聲倒下。然後她舉起自動步槍，開始交替射擊一百米和五十米距離上的目標，她用的是二連射，第一個彈匣二十發，擊倒了十個目標，然後她左手據槍維持著瞄準基線，右手單手換了彈匣，從槍身上方繞過槍身拉了槍栓，又擊倒了八個目標。最後她掏出手槍，向十米外的人頭靶一邊前進一邊射擊，子彈打在金屬靶上發出清脆的叮當聲，一組十二發子彈打完，灰風從後腰甩出一把狗腿砍刀，準確地劈在頭靶的正中間，梁華仔細一看，連刀上也畫著她的祝福銘文。

　　殷桃他們沒有用讀秒器計時的習慣，但是即使是梁華這個外行人也能看出來，灰風的動作簡練高效，毫無拖泥帶水，而且命中率高的驚人。

　　“看不出來，這傻子還真是個高手。”殷桃點了點頭讚道，“老蛋你有沒有壓力?”

　　打蛋器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在他們這些野路子看來，灰風的動作雖然好看，但是在實戰的複雜環境下就不知道能發揮多少了，不過眼下辯解頗有一點輸了氣勢的感覺，所以他乾脆沒說話。

　　“槍狀況不錯。”灰風從靶場走向他們，習慣性地要把槍遞給打蛋器，這幾天她雖然都在熟悉武器，但是因為還沒有給她裝上項圈，是沒有讓她接觸實彈的，灰風對此倒也沒有過多抱怨，反正雙方眼下這個合作本來就是像梁華這樣天馬行空的人才能琢磨出來，互相無法相信也是正常的。

　　殷桃攔了她一手說道:“槍你就收好吧，以後這就是你的戰鬥裝備了。我們去集市那邊看看能不能補充一些特種彈吧。”

　　“沒經過我允許，她怎麽就拿槍了呢?”阿爾卑斯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地傳了過來。

　　“怎麽?我說話沒用了?”殷桃頭偏了偏說道。

　　“鎮內的防務是我說了算，所有非紅牌、黑牌持槍都要經過我的許可，車隊長，這事情你說了確實不算。”阿爾卑斯帶著六七個槍手，隱隱將梁華等人圍了起來。

　　“等等，這事兒我來解決。”殷桃正要接著說話，梁華突然大手一揮說道，“聽我的，蛋哥，灰風的裝備你先拿著，明天出了鎮子，再裝備上就是了。阿隊長的面子，不能不給的嘛哈哈哈。”

　　殷桃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阿爾卑斯找的這個茬其實沒啥意義，自己要是硬跟他較勁反而是置自己於沒有道理的位置。但是其實不過就是繞個彎兒的事情，何苦要對著乾?鎮上確實有這麽個規定，但是其實沒有任何懲罰措施。倒是梁華這麽簡單化處理以後，更丟面子的變成了阿爾卑斯，梁華等於明著踩在他臉上告訴他“你的權限也就在這個牆裡了，想繞過去輕輕松松，這麽點屁事兒還要專門跑過來說，真是小兒科。”。尤其是梁華最後強調了這是看在阿爾卑斯的面子上，換句話說就是阿爾卑斯的面子就值得大家這樣隨便糊弄一下而已。

　　阿爾卑斯的神色變得凝重了，他眯著眼睛盯著梁華說道:“我聽說你要走了，我們說好的每周的安保費用怎麽辦?不如預支到你回來吧，就按照六個月算，我知道你付得起。那個放電影的小玩意兒也留下來，不要放了幾天電影又不放了影響鎮上的正常秩序。”

　　梁華不屑地笑了一下，仰頭看著阿爾卑斯說道:“阿隊長，鎮上的正常秩序關我屁事，打賞你錢不就是為了維持秩序的嘛?我那個小玩意兒留給你們了憑你們這幫人的腦子也玩兒不明白，你還是找個涼快地方，玩兒自己的小玩意兒去吧。”

　　梁華既然擅長把話說的委婉，那自然就擅長把話說的尖酸刻薄，他這句話說完，就感覺周圍的空氣都一瞬間凝固了。殷桃首先繃不住勁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蛋器也大大咧咧地開始笑。

　　“你……”阿爾卑斯身後那個光頭往前走了兩步就要發難，卻發現殷桃的電鋸劍已經停在了他喉頭，就在光頭腳步一停的同時，雙方都拔出武器對峙了起來。殷桃右手劍左手槍，打蛋器也雙手端著兩把手槍，就連灰風也抬起了手裡的霰彈槍，不過他們在槍口上仍處於劣勢，阿爾卑斯自己沒有動，背後卻有六七把槍指著梁華他們。

　　“沒看出來，你膽子不小嘛。”阿爾卑斯盯著梁華說道，“你現在是要走了，但是總有回來的一天，到時候我希望你還這麽有骨氣。”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梁華毫不客氣地嘲諷道，“我知道您非常擅長欺負一些力氣比自己弱的人來彌補自己內在短小的心理缺憾，我到時候盡力不讓你感到自卑。”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殺你?”阿爾卑斯向前走了一步，殷桃的槍頂在他的腦門上，“車隊長，我現在要殺了這個白牌，你是一定要挑起清掃隊和安保隊的衝突，置鉚釘鎮的安全於不顧嘍?”

　　“對不起阿爾卑斯先生，您暫時不能殺他，鎮長剛剛吩咐，梁先生因為特殊技術貢獻，特別頒發黑牌身份，您可以等到他失去身份以後再動手，謝謝您的配合。”這個聲音從對峙的幾個人側面傳來的時候，眾人都是一驚，梁華一扭頭，果然是鎮長身邊的生化人女仆，芙蘿拉娜來了，她很少出現在鎮民面前，只有黑牌們認識她的身份，但是黑牌們也很清楚，她代表的是鎮長的意志，是不能違抗的。

　　“哼。”阿爾卑斯這次是徹底吃癟了，他就算是敢挑釁殷桃，也不敢公然對抗鎮長，老狐狸手裡的底牌實在是太多了，玩死他分分鍾，他狠狠地咬了咬牙，連句狠話都沒有扔下，轉身就走。梁華剛剛踏前一步想要再嘲諷兩句，卻被殷桃攔住了。

　　“你也少說兩句，太難聽了。”

　　“哦。”梁華像個受氣的小屁孩一樣上牙咬著下嘴唇，噘著嘴低下了頭。

　　“鎮長想請問幾位，出行準備都做好了嗎?”芙蘿拉娜笑道。

　　“都準備好了！”殷桃也笑著回應。

　　“那麽，我謹代表鎮長向各位致以誠摯的祝福，祝大家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