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誠來到那戶租戶的家門口,敲了很久的門,沒有人來開門,正準備拿出鑰匙開門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了,門縫裡露出了一個小女孩的腦袋。
“房東叔叔,你來收房租啦?”她那雙大眼睛紅紅的,眼眶濕濕的,像是剛哭過,原本瘦弱的身子看上去更顯消瘦了,看上去更加赫然的是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印子,就連她右臉上也有一塊紅色的手掌印。
這麽明顯的痕跡,很容易讓人想到家暴虐童。
南誠抿嘴點點頭,心裡卻有些酸澀,聲音輕輕道:“是啊!你爸爸在家嗎?”
小女孩抿嘴點點頭,眼睛一直看著南誠,眼裡卻藏著一股哀求,像是一種期待。
南誠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平時在路邊看到的那些流浪貓的眼神一樣。
無家可去,透著一股無助迷茫。
南誠想要推開門走進去,走到小女孩的身旁,小女孩伸出手拉住了南誠的褲管的一角,用力扯了扯。
眼睛一直凝視著南誠,南誠低頭凝望著她,她那如琉璃石般清澈的眼睛似乎在說:“救救我,帶我離開這裡吧……”
屋內一股濃重的酒味,南誠原本就有潔癖,他呆在這屋子裡感覺渾身發毛,很想馬上離開這裡,但是看到小女孩的眼神,他還是決定留下來。
“誰來了?小琪你又把誰放了進來?”聲音中透著一股不耐煩,聲音顫顫巍巍:“你這個賠錢貨!三天不打,你又犯毛病了是不是?”說完就跌跌撞撞地,醉醺醺的往門口走。
小女孩害怕地瑟瑟發抖起來,抓著南誠的衣角也更緊了,不自覺躲到了南誠的身後。
南誠皺眉,用手摸摸小女孩的腦袋安撫道:“別怕。”
小女孩點了點頭,那一刻的眼眸裡充滿了期望,像是把所有的一切都交托在了南誠的身上。
那男人走到南誠面前,滿嘴酒氣囂張地看著南誠,笑了笑說道:”哦,原來是房東先生啊!我當是誰呢!你今天是來收房租的嗎?不好意思啊!我已經失業兩個月了,暫時身上沒錢,可不可以再通融一段時間啊?”說完就把手搭在南誠的肩上,南誠條件反射般的躲避了一下。
那男子收回尷尬的手,又笑了笑,突然轉變了眼色,凶神惡煞地看著南誠身後的小女孩。
“小琪,你給我過來!現在會求救了?”伸手就想要抓南誠身後的小琪。
小琪縮瑟了幾分,害怕地看著南誠,抓衣角的手更緊了。
南誠一把抓住那男人即將伸向小琪的手臂,阻止道:“好,房租我可以通融一段時間。”
小琪急忙說道:“房租先生家正巧缺一個養花的人,我可以去他家幫忙以此來抵房租的。”
南誠垂眸驚訝地看著小琪,因為他根本沒有對小琪說過這些話,而且他家也沒缺什麽花童。一時間他也沒猜透這小女孩的意思,但是看著她可憐兮兮的眼神和滿身的傷痕,或許她只是想要躲到自己那裡去。
小琪又扯了扯南誠的衣角,像是求他幫自己圓謊一樣。
那男人笑了笑道:“你個小丫頭看你機靈,那房東先生是答應了嗎?”
南誠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幫助小琪圓了謊。
“是的,讓她來我家幫忙吧!我正缺個人來幫忙養花侍草。”南誠道。
“那房租呢?”那男人笑笑。
南誠道:“房租就不用給了……”
那男人十分高興,答應了南誠。
後來,小琪就來到了南誠的家中當起了花童。說起來,南誠並不喜歡養花,覺得養花太耗時間,養花又特別看重習性。
小琪來到南誠家看著他家光禿禿卻異常乾淨的後院歎了一口氣。
“房東先生家真沒有花嗎?”小琪笑著說。
南誠搖搖頭說道:“沒有,我不喜歡養花。”
小琪笑著說:“那房東先生還答應我來當花童?”
南誠抬頭看著小琪,抿嘴笑著說:“還不是想要救你出來。”
小琪跑到南誠身旁,拉拉他的衣角笑著說:“謝謝房東先生,要不是你,我估計就要被我爸爸給打死了。”
南誠點點頭道:“他是你親爸嗎?這樣打你?”
小琪臉色暗淡下來,連眼眸都失去了顏色,看上去格外的悲傷道:“他不是我親爸,我親爸早死了,我媽嫁給了這個男人,但這個男人家暴,所以我媽逃了,她逃就算了,還不帶上我……”
南誠頓了頓,心裡泛起酸澀,半彎著身子低頭看著面前的小琪,小琪的眼眶又紅了紅,眼角帶著眼淚。
南誠有些同情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小琪的腦袋。
“沒事,以後就呆我這邊吧……就把我當你爸爸好了。”南誠微笑著說道。
小琪心裡一暖,一下子抱住了南誠,喜極而泣道:“謝謝……可是我不敢把你當我爸爸。”
南誠笑了笑問道:“為什麽?”
小琪說道:“房東先生沒有孩子嗎?我這樣會不會不好?”
南誠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沒事,反正我什麽也沒有了……”
聲音孤單寂寞,小琪的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小琪一把抱住了南誠,像是想要給他溫暖一樣,聲音溫和說道:“不要怕,以後有小琪陪你。”
陽光透過窗子,溫柔地落在房子的木地板上。
“南誠叔叔,你能不能去買一些花?”小琪問道。
“為什麽?”南誠問道。
“我是你的花童啊!我當然要幫你澆花。”小琪笑著說。
“還以為你只是想讓我救你找的借口。”南誠說道。
“我只是喜歡花而已,只要叔叔幫我買花來,我一定會照顧的很好的!我發誓。”小琪伸手發誓道。
南誠微笑著摸摸小琪的腦袋,說道:“好的,既然小琪小朋友喜歡,那我幫你去買。”
小琪的要求被滿足,開心地撲倒南誠的懷中,笑著說:“南誠叔叔最好了!”
南誠露出略顯祥和的笑容,看著小琪,他又想起了聞靈。
這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
假如可以他希望可以回到從前,彌補自己所錯失的時光,可是一切都晚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小琪喜歡什麽花?”南誠笑著說。
“我喜歡茉莉花,媽媽是蘇州人,那時候她常常唱的歌曲是“茉莉花“,茉莉花很好看,白白的,小小的,很好看。”小琪說完,就漸漸哼起了那首耳熟能詳的歌曲,從小琪的嘴裡唱出來,卻不知為何伴著一種苦澀的滋味。
南誠微垂著眼眸,恍惚中似是聞到茉莉花的香味。
淡淡的清香,毫不爭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