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藍大盛的東萬律之行三

　　劉阿生第二天一早，就派他的親弟弟、蘭芳公司大執事劉阿豐，過羅府來拜見藍大盛;並請上使去蘭芳總廳敘話。

　　劉阿豐看著三十掛零，長身蜂腰，胳膊上腱子肉鼓鼓的，也有幾分剽悍氣息，應該也是有武藝傍身的;不過，不像劉阿龍那麽驕橫無禮;也許是劉阿生特意交代過，對藍大盛言語間非常客氣，執禮甚恭。

　　因為東萬律不大，羅府離蘭芳總廳也沒幾步路;眾人也就安步當車，羅家兄弟陪著，溜溜達達就過去了。

　　昨晚，上使一到，劉阿生就知道了，收到南吧哇口信，早就使人在路口盯著呐;對羅佑甫沒有把人直接領到總廳，而是去了羅府;多少有些不舒服。但真擺上桌面挑理，好像也有些小題大做;蘭芳公司就沒有這方面的接待規定程序，怎麽挑人家的錯?

　　現在人心都亂了，在這個細節上，挑羅家的錯，找羅家的麻煩;到頭來，下不來台的，反而可能是劉家，是他劉阿生自己;只能難得糊塗，一笑而過了。

　　呵呵，蘭芳公司本來就是草台班子嘛，大多數時候，真沒那麽多講究。

　　蘭芳公司對內對外，都是這個套路;有事就擺場子講數，談得成則罷，談不成就現場開片;最終還是看誰拳頭大，誰就是有理。

　　看著羅府黑燈瞎火的，以為上使旅途勞頓，早早歇息了;也就沒貿然打擾。劉阿生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不管怎麽講，來了就好;嗯，總算來了，有得談總比沒得談好。只是細心交待弟弟劉阿豐，明天一早去接上使;劉阿生自己覺得安神不少，在東萬律，誰家在背後，玩點小九九，老劉家都不怕;沒劉家點頭，什麽事都談不成。

　　想明白了，也就放心了;劉阿生昨晚一覺，睡得比平時香甜多了。

　　藍大盛是在上一次蒙脫拉度之戰後，和順總廳與蘭芳公司擺場子講數時，遠遠見過劉阿生的。當然，當時的劉阿生，不可能注意到炮隊後面人群中的二毛。

　　劉阿生是老江湖，知道一般乾這種送信差事的，都是長官身邊的親信;閻王好躲，小鬼難纏;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很客氣、很給面子地在總廳大門口，領著幾個大執事迎接;闕遠山也在人群中，這位仁兄挺能裝，當劉阿生給藍大盛一一介紹諸位大執事時，這老兄還像初次見面一般，拱手施禮，相互問候。

　　眾人進入議事堂坐定後，說了幾句客套話後，藍大盛也沒有耍太多花頭。

　　向劉阿生拱手道:小子我此次來東萬律，是受我家公子差遣，來給劉大總製送一封信，所幸一路上，還算順當。今日見到大總製，我的差事算是完成了。

　　說著話，把信恭恭敬敬地遞給劉阿生。

　　其實，楊孟晗在信中沒有說太多東西，只是要求華人不能再內部爭鬥，團結起來，一致對外，方可能在海外立住腳，華人國家才有可能生存的下去。

　　也對蘭芳百年來，在婆羅洲篳路藍縷，開辟出一片天地，表示敬仰;也說了一下，總體的思路，先建國，後歸藩，保住華人百年開拓的成果。

　　並誠摯邀請劉阿生等蘭芳公司一乾人，在方便的時候，到啟德港一會，海外全體華人，群策群力，共商國是。

　　劉阿生默默看完信，表情沒有什麽變化，問道:上使可還有其他什麽交待?其他話要說?

　　藍大盛:一切的一切，盡在信中。如果大總製有什麽話，

或者信件，小子倒是可以帶回去。　　劉阿生小眼睛一骨碌:不知鄭滔，現在是什麽品級?

　　藍大盛:兩個職務，一個是洪滔縣知縣，知縣是七品;一個是蒙脫拉度自衛隊支隊長，品級暫時未定。

　　劉阿生想想，笑笑說:欽差大人對蘭芳公司是個什麽章程?

　　藍大盛:沒有專門針對蘭芳公司的章程，但有個總體的、對誰都一樣的原則章程。

　　劉阿生笑笑:還請上使解釋一二。

　　藍大盛:各家各處，先獨自建縣;以華人五萬人口為起點標準，耕地不少於一百萬畝，縣域面積不少於兩千平方公裡。各縣設知縣、縣議長和一名國會議員，和若乾下屬公務人員;組建縣國民自衛隊。

　　眾人聽明白了，這地盤和耕地面積倒好辦，人口就有點麻煩了。蘭芳地盤現有人口，十個縣都可能湊不齊。看來，只有幾大家族才有獨自建縣、撈官帽子的機會;還是沒小門小戶什麽事，最多混個吏員囉。嗯，唱戲的還是這幾大家，就看他們怎麽分豬肉了。

　　劉阿生還覺得有一點對自己不利的地方，自己家主要是礦山，全是青壯礦工;拉隊伍開片，能打的人是不少;但隻按人頭算，反而吃虧了;自家礦山產業控制幾乎近半，人口卻只有三成多;嗯，只能勉強湊三個縣吧。

　　看來，得趕緊回家拉人了;嗯，先把這些礦工的老婆孩子拉來，沒結婚的趕緊托人說媒，馬上去討老婆。

　　劉阿生:聽說將來是要實行郡縣製的，這郡打算如何設立?

　　藍大盛:縣成立後，按照每郡不低於五個縣的原則，地理上相鄰的縣，在各縣自願和國家統一安排的方針下，逐步建郡;作為國家直屬最高級單位。設立郡管縣，是因為將來縣份太多了，直管是管不過來的，而預備的後續辦法。現在倒不急著這件事，一步一步來吧。

　　劉阿生:縣級官員如何確定，品級幾何?

　　藍大盛:第一任知縣，原則上，地方推薦;以後公務員制度制定後，按此制度管理;原則是定期輪崗，異地任職。知縣是正七品;自衛隊長等武官品級暫時未定。司法法官由司法局統一下派，建立法院。

　　劉阿生:兩級議員議員名額幾何，品級幾何?如何確定?

　　藍大盛:國會議員一縣一人，暫時有本鄉本土推舉，以後要投票選的。可連選連任，任期不受限制，地位等同知縣，正七品。各縣縣級議會，也由本地漢民選舉議員後，組成縣議會，縣議員以一鄉一人為標準，縣議會議長為從七品。

　　這下，在座的各位大小執事，心思活動開了;誰家要是組一個縣，好處太大了呀！一個知縣，一個議長，一個議員，三個七品官，一下子就到手了。嗯，將來可能還有武官的帽子呐，估計品級也差不多少;還有一大堆屬官、鄉保長、縣議員，一大堆吃公家飯的草帽子呐......

　　蘭芳幾家大姓，可不僅僅就劉家喔，羅、江、闕、宋、古、葉、謝，好幾家。都會動心思，這事沒人會溫良恭謙讓的。

　　劉阿生:土人和漢人生活在一起，人頭怎麽算?尤其是達雅人，早年也是從中國遷移來的，和漢人差距不大。

　　藍大盛:我也注意到這個問題，將來在國民歸化上，按理應該優先歸化他們;但他們必須學會說漢語;現在恐怕還不能算人頭。

　　劉阿生小眼睛幾咕嚕，皮笑肉不笑地說:考慮好定都了嗎?

　　藍大盛:暫時沒有，估計建國時，會商議這事吧;啟德港靠近海邊，好像也不是最好的選擇吧。

　　劉阿生小眼睛骨碌得更快了，笑意更濃:我蘭芳公司把東萬律，獻給國家做首都，貴使意下如何?

　　藍大盛:也不是不可以，嗯，是好事呀。但一旦定都，首都官員都是中央直管，官員由上面任命了，沒得選的，你們願意嗎?

　　劉阿生很大氣地說:為立國出力，都是應該的，不會不願意的。誰說閑話，某家拍不死他，哼！......

　　呵呵，劉阿生這是習慣性使壞，損人不利己而已。他劉家產業、人手全在周邊礦上，東萬律除掉劉家衛隊，就沒多少是他家親朋故舊;衛隊到時候也肯定會帶走的。

　　送東萬律給上面做首都，慷他人之慨而已;又有裡子又有面子， 還顯得劉家格調高，劉阿生懂事、會做人。連消帶打的，至少坑掉其他家族中，原本有可能屬於某家名下的一個縣，何樂而不為呐。

　　有幾家想在東萬律牽頭建縣的，或者，拿著家族手中東萬律資源，準備利益互換，好在其他地方建縣的;聽著劉阿生這話，恨得牙癢癢的，但還不能發作;否則會得罪朝庭，後果更嚴重。

　　東萬律鎮上，實際上羅家本家人以及同鄉親友最多，好多都是當年隨羅芳伯下南洋的，定居好幾代了;很多人家是在周邊種地，或者在街上擺攤，做小買賣。按人頭算，羅家優勢最大，最有希望。

　　這下，讓劉阿生一句話送人情了，特麽的，這還有苦沒處說呀......

　　羅佑甫坐在一邊，心裡明鏡似的，心說:真不愧是有仇必報劉阿生，昨晚自家那一點點小動作，他今天就有這陰損招數在等著咱家了;幸虧某家動手早，嘿嘿，某家在山口洋早就留了後手囉。嗯，妹的，挖的也是你劉家牆腳，哼......

　　劉阿生:鄭滔那衰仔，聽說現在得意得很，現在怎麽樣?他家建了幾個縣呀?

　　藍大盛:據說，湊成四個縣還有些富裕;再組一個縣，或者拉個相鄰的縣，倒有希望最早建郡了。

　　劉阿生心中不忿:這狗日的鄭小滔，明明沒多大本事，就是走狗屎運，跌個跟頭撿個金娃娃;搭上了巡防旅，事事都比自己快一步。

　　劉阿生內心有些急躁了:唉，一步慢，步步慢呀！不能再這麽在家坐等了;再等，黃花菜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