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個人聽到高喊聲之後都暫時停止了自己的動作,並且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發現有一個年輕的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眾人都看向了這女子,覺得這女子雖然並無幾分美豔之色,但也頗有許多清純之姿,而且渾身透著一股英氣,顯得與尋常女子不同。
這女子便是禇瑛。她看到陳恆躺在地上,而且周圍還圍著四個滿臉怒色的人,便立刻知道了是怎麽回事。她喝止了那四個人之後,便立刻走到了陳恆的身邊,然後掏出了自己貼司的腰牌,展示給那四個人以及周圍的人看。
“通判廓舍正在辦案!”禇瑛收起了自己的腰牌,然後指著陳恆說道,“這個人犯了事!我已經追了他很久了,沒想到他栽在了這裡,那麽現在我就要把他帶到通判廓舍去了!”
這時陳恆醒了過來,也許是被禇瑛的說話聲吵醒的,他剛一醒來就看到禇瑛離自己很近,並且狠狠地瞪著自己,他似乎一下子醒悟了,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明白自己闖了禍。
禇瑛把陳恆從地上拉了起來,陳恆雖然醒了,但似乎還是走不穩路,於是禇瑛便攙扶著他趕快往回走。他們背後的人都覺得有些奇怪,但又都不敢上去問。
回到通判廓舍之後,宋慈看了看陳恆的樣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泥土,便明白自己猜得沒有錯,他歎息了一聲,然後讓禇瑛把陳恆帶到後面去再醒醒酒,並且告訴禇瑛,什麽時候陳恆徹底醒了,就讓他立刻過來見自己。
禇瑛讓陳恆坐在一把椅子上,然後給他端來了一碗熱水。陳恆喝了水之後,算是清醒了不少。
“瑛子,我——謝謝你。”陳恆低著頭,似乎很不好意思。
“你別說了。去換件乾淨衣服吧,大人讓你醒過來之後就去見他。等會兒大人說你的時候,你什麽都別解釋,隻管認錯,聽著就行了。要記住了!”禇瑛說完轉身準備要走,又轉回身說道,“去之前把髒衣服給我,讓我給你洗洗。”
“瑛子,就不麻煩你了吧,等一會兒讓我自己洗吧。”
“你洗的衣服我又不是沒見過,和沒洗有什麽兩樣?你就別和我客氣了!等你什麽時候娶了妻子了,我就不用給你洗衣服了。”禇瑛說著笑了笑,“別愣著了,去吧!”
於是陳恆換了衣服,並且把髒衣服交給了禇瑛,之後他就去了宋慈辦公的房舍。
宋慈坐在椅子上瞪著陳恆,許久都沒有說話。陳恆看到宋慈的眼神,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於是就低著頭,也一聲不吭。過了一會兒,宋慈才歎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走到了陳恆的身邊。
“陳恆啊陳恆!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公乾的時候不要喝酒!你怎麽就記不住呢?”宋慈很無奈地說道。
“大人,我下次一定不會再喝酒了!”陳恆保證道。
“你保證過多少次了?我知道你戒不了酒,所以我也不這樣要求你,我只是要求你公乾的時候不要喝酒,可就這一點你都做不到!”
“唉!大人,這次是遇見了一個同鄉,他要請我喝酒,我覺得自己能夠把事情辦妥,所以就沒忍住。”陳恆聽了宋慈的訓斥之後,就把禇瑛之前交待他的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你還找理由!”
陳恆的話似乎讓宋慈更加生氣了。
“大人,我不是……”
“算了!你別跟著我辦案了,我去軍衙門給你安排一個吏人的職位。”宋慈生氣地說道。
“大人,
我已經反省了,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不罰你,你恐怕長不了記性!”
“大人,我……”
陳恆似乎還想說什麽,這時禇瑛走了進來,她在外面聽到陳恆在辯解,便明白陳恆根本就沒有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她走進來之後偷偷地掐了陳恆一下。陳恆扭頭看了看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把禇瑛的話全忘了,於是便趕快閉了嘴。
禇瑛把衣服晾起來之後,擔心陳恆沒有按自己告訴他的那樣做,於是便趕快跑了過來,結果發現果然如此。禇瑛趁陳恆扭頭看她的時候,走到了前面去,來到了宋慈的面前。
“大人,之前辦案陳大哥每次都出了不少的力,這次鬧成這樣也是第一次,您就原諒他這一回吧。”禇瑛為陳恆向宋慈求情。
“是啊!大人,我……”
陳恆又等不及要說什麽,可當他注意到禇瑛在旁邊瞪著他時,便立刻明白自己這個時候應該閉嘴,於是他便低下頭,什麽都不說了。
禇瑛看宋慈正在歎息,沒有說話,於是便又說道:“大人,您就讓他將功補過吧!他要是再犯這樣的錯誤,您再罰他也不遲呀。”
宋慈覺得禇瑛說的也有道理,便開口道:“那我再問你一次,你能管得住自己的酒癮嗎?”
宋慈說完之後,陳恆仍然低著頭,愣著不說話。禇瑛便趕快又偷偷地在他的背上擰了一下,陳恆這才反應了過來。
“啊!哦,我能!大人,我肯定能!”
“那好吧,這次的事情就暫切記下,容你以後將功補過, 不過,我要是再發現你在公乾的時候喝酒,我就一定要罰你了,而且還要罰得更重!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大人,我絕對不會再犯了!”陳恆趕快保證道。
之前禇瑛扶著陳恆回來之後便把東街上人群聚集的情況告訴了宋慈,於是宋慈便知道了東街上也和西街上一樣是因為有藝人在那裡表演歌舞才造成了人群擁護。當時宋慈就已經派人去通知巡街捕役,以便控制人群讓他們不要堵塞交通。所以宋慈便不準備再聽陳恆所探聽到的消息了。陳恆本來還想說,但禇瑛拉了拉他的胳膊,意思是提醒他宋慈現在還在生氣,讓他現在先不要說,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說。
於是禇瑛和陳恆便從宋慈辦公的房舍走了出來。禇瑛知道陳恆現在身體不適,因為剛才扶著他回來的時候,陳恆在路邊吐了不少,因此禇瑛便讓陳恆回去休息。之後禇瑛想去內室找夫人連絲怡,想要繼續學撫琴。可她看天色已經不早了,於是便沒有再去打擾。
第二天,禇瑛和陳恆很早便來到了通判廓舍,他們先去見了宋慈,點卯之後便開始處理當日的事務,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才忙完。禇瑛看沒有什麽事情了,就又準備去內室看看連絲怡有沒有什麽事情需要她幫忙,而且她也想著要繼續學撫琴。
可就在禇瑛正往內室走的時候,有一個衙門的皂隸急急忙忙地跑進了通判廓舍,並且進了宋慈辦公的房間。禇瑛明白一定是又出了什麽事,她向內室看了看,歎息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又向著宋慈所在的房舍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