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幹什麽?”

　　王秋雁內心忐忑，知道軍統沒一個好東西，沒想到會拿同學和老師來威脅她，果然卑鄙到了極點。仿佛，她在與魔鬼商量著某種契約。

　　陸振想了想，道:“我還沒吃晚飯，不如你請我吃飯吧。”

　　“做夢！”一想到跟軍統共進晚餐，王秋雁渾身難受，惡心反胃，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

　　“你要考慮清楚，拒絕我的要求是什麽後果。如果我換成更過分的要求，你該怎麽辦?”

　　王秋雁猛然想到，如果陸振提出的要求不是請吃飯，而是想跟她睡，那便落入到兩邊都是深淵的境地。相比之下，請吃飯簡直不能成為要求。

　　沒辦法，她只能同意，一臉不情願地問:“你想吃什麽?”

　　“嗯……”陸振故作猶豫，“我想到一個地方，你跟我來吧。”

　　陸振走在前面，王秋雁跟在後面一兩步的距離。兩個人保持沉默走了好長一段，只有腳踩著雪的聲音，頭髮從半白半黑一起走到了白頭。

　　“你是GD麽?”陸振突然站定，回頭問道。

　　王秋雁的心一直很慌張，腦子裡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猜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猝不及防，張口便回道:“不是。”

　　陸振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軍統的壓迫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王秋雁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片雪花。清澈的眼睛裡，撇去恐懼，唯有天真，好像一眼能看到心底。在陸振面前，她單純的就像個孩子。

　　不假思索和掩飾的回答，必定是內心話。聽到王秋雁不是GD，他便放心了。但是，他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

　　王秋雁自豪地說:“雖然我現在不是，但我渴望加入他們……”

　　接下來的話沒等說完，就被陸振捂住了嘴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敢說這種話。”

　　王秋雁十分硬氣的拿開他的手，“到哪我都敢這麽說，這是我的心聲，我的理想，我的信念。”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已經成為軍統的目標?就在我來找你之前，有人正在窗戶旁窺視著你。”

　　“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突然聽到魔鬼正在注視著她，嚇得不由得退後幾步。趕緊扭著想小腦袋，四處張望。頓時覺得，每個窗戶都是那麽的危險，好像後面藏著人。

　　軍統的恐怖，正逐漸深入人心。就連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都不敢多說什麽。籠罩在沈陽城內的黑色恐怖，不亞於當年日本人的血色恐怖。

　　王秋雁被嚇壞了，周圍藏著魔鬼，眼前有個活生生的魔鬼，一時間不知所措。

　　陸振最後安慰道:“不過，有我在，軍統現在不能把你怎麽樣。”

　　話是這麽說，可王秋雁還是不敢靠的太近，兩個人又開始沉默走了好一段。

　　“到了。”陸振道。

　　王秋雁抬頭，竟然來到逐日餐廳，這可是沈陽城內最貴的西餐廳。

　　在侵略者佔領沈陽的時候，這家餐廳就開業了。日本人戰敗後，老板因為害怕被當成漢奸，就改成了逐日餐廳。考慮到他只是個開飯店的，並沒有漢奸行為，就沒有追查。

　　相反，這裡成為達官貴族，上層名流的約會之所。一些高級舞會，也在這裡舉行。

　　王秋雁趕緊翻兜，看到揣了好多的錢才安心，生怕她的生活費不夠付帳的。

　　二人進去之後，王秋雁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麽高檔的地方。

豪華而不失浪漫的裝飾，讓她的想小心臟砰砰砰地跳的厲害，立馬忘了身邊站著個軍統特務。　　服務員見陸振穿著普通，王秋雁一副學生打扮，並沒有看不起他們，客客氣氣。

　　定了個單間坐下，王秋雁的眼睛從屋子的這頭掃到那頭，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迷離的燈光，明亮的高腳杯，誘人的玫瑰，無處不透露著浪漫的氣氛，果然是約會的最佳場所。

　　“這裡……”王秋雁剛要表達自己的喜悅心情，突然發現對面坐著的，不是男神，而是一個痛恨的軍統特務，頓時沒了興致。端著手臂，噘著嘴，不想與陸振對視。

　　陸振讓王秋雁點菜，王秋雁沒好氣的說:“你自己點吧。”

　　“那我可點了啊。”陸振故意清了清嗓子，點了一大桌子菜，王秋雁嚇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個大學的學生，可沒那麽多生活費。

　　陸振看出了她的窘迫，開玩笑地說:“是你要請我吃飯，並讓我自己點菜的。”

　　“是我要請你吃的嗎?”王秋雁很生氣，“明明是你要挾我的。你們軍統，總是這麽卑鄙。”

　　“話不能這麽說，軍統也是有好人的。”

　　“好人?”王秋雁哼了一聲，“好人都死光啦！現在的軍統， 還有幾個像陸耀華那樣的英雄，還有幾個像陸康那樣心懷正義戰士。”

　　陸振陡然驚訝，沒想到在王秋雁心裡，他的父親不是漢奸，而是一個正義的戰士。他的語氣弱了下來，問道:“你真覺得，陸康是正義的戰士?他可是被觀音痣……”

　　“陸康做了多大的貢獻，全沈陽的人都知道，老百姓都記在心裡呢。至於說他被觀音痣殺掉，我是不信的，我的老師和同學也不信。陸康和觀音痣都是抗日的英雄，怎麽可能反目。”

　　聽到這話，陸振心頭一暖，兩眼泛起淚花，有些哽咽。他多希望，所有的人都能這麽想，尤其是軍統的人。

　　“謝謝你。”他拄著腦門捂住眼中的淚水，沒有什麽比被理解讓人感動了。

　　王秋雁見他情緒激動，好奇地問:“陸康是你什麽人?”

　　“是我父親。”

　　“什麽！”

　　王秋雁驚訝的站了起來大叫，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緩緩坐下。握緊小拳頭端在胸口，激動的說:“你就是陸耀華的孫子，陸康的兒子?”

　　陸振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淡定，“沒錯。”

　　王秋雁高興極了，好像看到了一個心儀許久的大明星，將他軍統的身份完全拋在腦後。

　　“哎哎，你爺爺和父親長什麽樣子?”

　　“當然跟我一樣。”

　　王秋雁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認認真真看了許久。陡然發現，原來陸振是個大帥哥，那陸耀華和陸康一定也這麽帥。

　　“哎哎，你跟我講講他們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