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車私用?陸振覺得不妥。
趙海全拉著他跑到總務處,處長周寶貴正在辦公。“處長,我們有任務,需要一輛車。”
周寶貴從抽屜掏出一個夾子,隨手一翻,指著夾子說道:“用這輛車吧。”
趙海全和陸振湊到辦公桌,周寶貴抬頭一看,立馬站了起來,笑道:“小陸哇,怎麽,你要執行任務?”
“啊。”陸振心虛的點點頭。
趙海全正要簽字,夾子突然被周寶貴搶走。翻了翻,給他們換了一輛車,讓人帶著他們去後院。
陸振每次來都覺得震撼。軍統有個很大的後院,裡面停放著兩排轎車,足足有十幾輛。在橋車後面,還有一排車庫。
一般的人出去執行任務,就用停靠在外面的車。如果是有級別的人出去辦公,就用車庫裡面的車。
陸振是軍統末端的職員,周寶貴竟然給了他一輛好車。讓總務處的人都佩服,他真有面子。
隨著車庫的門打開,一輛白色豪華轎車映入眼簾。陸振和趙海全暗暗讚歎,真是一輛好車,這輩子都買不起。這年頭,有後台就是好,處處被照顧。
陸振望著車庫裡的好車,再看看停在後院的兩排車,好奇地問:“咱們軍統怎麽會有這麽多車?”
“送的。”總務處的人說的很隨意。
“送的?誰會這麽好心,送這麽貴重的東西,還真支持我們工作呀。”陸振開玩笑道。
“支持個屁!”總務處的人笑了,“你還不知道?這些車都是漢奸送的,為了不給自己扣上漢奸的帽子,送了不少好東西。論搶物資,咱們軍統就沒服過誰。”
曾經為害一方的漢奸,送了點“禮”,竟然沒被抓起來槍斃,還在外面瀟灑快活。這種事,陸振不理解,也不能忍,氣憤地說:“走,車不要了。”
“振哥振哥,”趙海全連忙拉住他,“這麽好的車,不開多可惜。咱們軍統,可沒多少人有這種待遇。”
“這是漢奸的車!是贓物!我不要!”
“振哥,你怎那麽實在。管他是誰的車,現在送到軍統,那就是我們的車。你想想,開這麽豪華的車去送那女孩,那還不對你動心呐。”
陸振仍然不要。
趙海全把他拉到一旁,小聲地說:“振哥,這麽跟你說吧,周處長好心把這輛車給你開,這是多大的面子。你要是不要,那不是給臉不要臉麽,周處長會怎麽想?”
“我不管他怎麽想,反正,這車我就是不開。”
陸振氣憤地離開。漫天的大雪,不再是一片片毛刷,而是一塊塊銀片,重重的壓在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軍統,跟他的想象越來越遠。
這是陸耀華帶領下,跟日特鬥爭多年的軍統?這是陸康趕跑侵略者所率領的勝利之師?為什麽他看到的不是光明磊落奮勇向前,而是一張張醜陋險惡的嘴臉呢?
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漫天的大雪裡,消失在周寶貴的視線中。
總務處負責提車的人回到辦公室,告了陸振和趙海全一狀。說他們兩個不識好歹,駁了處長的面子。
周寶貴倒是不在意,初入社會的人心高氣傲、看什麽都不順眼很正常。再過幾年,就什麽都懂了。
陸振徒步順著女孩的方向走去,漸漸在大雪中看到女孩的身影。這才發現,原來女孩身材如此高挑。穿著厚厚的棉襖,絲毫不顯得臃腫。
他加快腳步,踩在雪面上,
發出一連串“噗噗”的聲音。 女孩聽到腳步聲,一手擋著大雪,眯著眼睛定睛一看,嚇得轉身就跑。
“難道的心虛?”陸振繼續加快腳步,一路猛追,就像野狼追兔子,距離越來越近。
突然,女孩腳底打滑,手舞足蹈的晃悠兩下,一頭栽進旁邊的大雪堆。整個腦袋鑽進雪堆中,別提有多滑稽。
她把腦袋拔出來,轉身見陸振近在咫尺,正要起來跑的時候,陸振竟然也腳底打滑。
東北的冬天,四處都有冰,兩個人栽在同一個地方。
陸振重心不穩,朝著女孩撲了過去。女孩沒來得及逃跑,被陸振重重壓在身下。
陸振壓著女孩,把女孩藏在厚厚的積雪中。以天為被,以綿軟的雪為床,像極了在乾羞羞的事情。
在雪堆中,兩個腦袋緊貼著,兩張嘴緊靠著。凍得發白的臉上,有著那麽一抹對方的溫暖。急促的呼吸,一股股噴在對方的臉上,大眼瞪小眼。
女孩狠推了一把,將陸振推倒在雪堆中,不停地抹嘴,大喊道:“臭流氓!”
陸振坐了起來,見女孩身上掛滿了雪花。加上剛剛飄落的鵝毛大雪,特別像一個可愛的大雪人,十分滑稽,便哈哈大笑。
“臭流氓!笑什麽笑!”女孩怒氣衝衝, 想要起來給陸振幾下子。站起身沒曾想,腳下還有冰。沒站穩一個前衝,正好衝在陸振的身上,摔倒在他懷裡。
陸振學著女孩剛剛的語氣道:“臭流氓!”
女孩氣得不行,上去就是一個嘴巴子。陸振沒防備,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叫道:“你幹嘛?”
“臭流氓!”女孩好像除了這三個字,不會說別的。
正要起身,被陸振一把掀翻,按在雪堆裡,“你敢襲擊軍統,是不是不想活了?”
“狗特務!死特務!放開我!”
“對我又打又罵,還想讓我放過你?”
“我什麽都沒乾,你憑什麽抓我?”
陸振撿起一旁的條幅,道:“你還說什麽都沒乾?今天肯定參加遊行了吧。擾亂公共治安,我要逮捕你。”
“我們示威遊行是合法的。倒是你們,對我們進行無情的鎮壓,毆打學生和老師,造成流血事件。”
“你這一套一套跟誰學的。”
“不用跟誰學,事實擺在眼前。”
“行!你強硬!我看你能強硬到什麽時候。敢不敢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王秋雁,有本事就來抓我。”
陸振笑道:“我不光要抓你,我還要抓你的同學,抓你的老師。”
“你敢!他們是無辜的,跟他們沒有關系。”
“讓我放過他們也行,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王秋雁隱約覺得,陸振憋著壞主意。在她的印象裡,軍統是個十足的大壞蛋,濫殺無辜的大魔頭,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