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對王秋雁講述了以前的一些故事,都是他離開沈陽之前家庭瑣事。
這些故事在明星光環的渲染下,個個變得精彩絕倫,聽得王秋雁忘乎所以,聽不夠。故事一個接著一個,在迷離的燈光下,好像在講童話故事。
但是,好景不長,日本人打了進來,陸耀華和陸康就地潛伏,展開地下鬥爭。陸振被陸康最信任的蔡永昌帶到南方,直到前不久國軍接收沈陽才回來。
王秋雁很滿足,感歎道:“他們兩個人,是沈陽的英雄。那你呢,加入軍統後有什麽打算?”
陸振笑道:“你現在好像,不再排斥我軍統的身份了。”
“陸耀華的孫子,陸康的兒子,怎麽可能是壞人。”王秋雁突然眉頭緊鎖,“但是,現在的軍統,已經不像以前了。”
“不會的,軍統還是原來的軍統。”
“誰說的!”王秋雁突然變得十分憤恨,“現在的軍統,鎮壓老百姓,打壓有信仰的正義人士,幫著蔣做著傷天害理的事。黑色恐怖,流血事件,他們乾的壞事還少嗎?”
陸振不敢搭話,在軍統的一個月以來,類似的事件確實發生不少。不說別的,上次抓捕老百姓,屈打成漢奸的場景,仍心有余悸。
“還有,國共現在仍是合作時期,軍統卻已經開始清洗,大肆逮捕屠殺,讓人痛恨。”
陸振對眼前這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不禁暗自讚歎。年紀輕輕,竟然有這樣的見識。“真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見識,佩服。”
“這些都是老師告訴我的。”
陸振暗笑,終於知道誰是王秋雁背後的人。這次的學校示威遊行,正是幾個老師帶頭組織的。知識分子的力量,連他們軍統都不敢小看。
“你的老師,一定是個知識淵博的人,有機會真想拜訪他。”
“一會兒就可以呀。”王秋雁對他完全喪失了防備心,接下來的用餐,是無比浪漫和愉悅的。他們還回顧了以前的幾次邂逅,有說有笑。
吃完飯後,王秋雁想要付帳。一聽錢數,目瞪口呆,錢不夠,最後只能由陸振結帳。
“真不好意思,”王秋雁不好意思地說,“本來說要請你吃飯的,結果讓你付錢。”
“沒事的,你一個學生能有多少錢,畢竟我是參加工作的人。”
“下次,下次一定要我請客。”
出門前,陸振生怕王秋雁凍著,把王秋雁的衣服緊了緊。這小小的舉動,讓王秋雁身心俱暖,溫馨的小臉通紅,低著害羞。
外面的鵝毛大雪變成了飄飄小雪,整個沈陽城銀裝素裹。房頂被塗了一層白色奶油,樹枝上掛滿了棉花糖,到處都是貼心的甜。
陸振和王秋雁並排走著,有說有笑。沒多久,來到一家大院,正是王秋雁老師趙博的家。
趙博的年紀並不算大,黑發中帶著幾根銀絲。戴著圓形眼鏡,有著十足的書生氣,更有著底氣和正氣。整個房屋,樸素地很,擺放最多的就是書。
王秋雁簡單介紹完語文老師趙博,跳著跑到趙博的耳邊,小聲說了什麽。
趙博驚訝地上下打量,震驚道:“你就是陸耀華的孫子,陸康的兒子?”
“正是晚生。”
“坐坐坐,快坐。”趙博同王秋雁一樣,一聽到陸振的身世,滿眼的敬佩和尊敬。
陸振知道,這些光環全都來自他的爺爺和父親。在知識分子面前,他仍然顯得很低調。
趙博問道:“敢問現在在何處任職?”
“軍統。
” 陸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趙博一臉驚愕。扶了扶眼鏡,那狐疑的眼神,明顯增加了防備。
“不知道這次來,有何貴乾?”
“聽王秋雁說,您知識淵博,特來學習討教。”
“討教不敢當,別來找我麻煩就行。”趙博對軍統很排斥反感,不自然地放在對立面,視為敵人。
這種態度,陸振早有準備。既然王秋雁不是*,那給她灌輸知識和學問的老師,十有八九是這個身份。
他禮貌地說道:“這次我來,不為別的,隻想問問您,怎麽看待我的父親陸康。”
“英雄!”趙博手指著天,兩個字脫口而出。
“您真的這麽認為?”陸振盡量壓著內心的激動,仿佛看到了知己。
“不光我這麽認為,但凡有腦子的人,都會這麽認為。”
“可是他背叛……”
“謠傳!”趙博知道他想說什麽,打斷了他,“當時日本人馬上要投降,陸康身為軍統的站長,怎麽可能會做漢奸。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軍統裡面說,我父親的背叛,不是做了漢奸,而是投靠了你們。”陸振弱弱地說,敏銳的眼睛盯著趙博,看看他究竟有什麽樣的反應。
趙博遲疑了一下,面對軍統身份的陸振,一直有防備之心,“你誤會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無黨無派。對於軍統內部的這種說法,我是不認同的。對於陸站長的死,我跟其他老師有過討論,猜測是被害死的。”
“被誰?”陸振十分期待地看著趙博,希望得到有用的信息。
“當年跟陸站長有仇的,也就日本人。所以我們猜測,他很有可能是被日本人暗殺的。”
“可我父親是被觀音痣殺的。”
趙博擺擺手道:“這種事不好說,暗殺現場是可以被製造的,謠言也是可以被傳播的。而且,我見過觀音痣,他的眼睛裡都是恨,不會殺害與日本人戰鬥的英雄。”
“什麽!”陸振和王秋雁異口同聲地驚訝,沒想到趙博竟然見過觀音痣本人。要知道,觀音痣獨來獨往,就連幾任站長都很少看到他本人。
作為普通老百姓,更是沒有一睹尊容的機會。
尤其陸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觀音痣的長相。如果趙博描述的長相,能與情報處副處長孔雲龍吻合,便證實了他的猜測。也印證了虞美人的說法,觀音痣是軍統的職員。
陸振的心緊張不安,若能確認觀音痣,便找到了殺害他父親的幫凶。
策劃殺害他父親的大腦之一,馬站長已經墜機身亡,就差具體執行的那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