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鬼走了,痛快的答應了。
沉雲的狀態也是恢復了,若是總是保持在這麽高的刺激下,時間一長靈脈都將會受損。
只可惜,紫丹果珍貴,這一顆卻是浪費了。
“師兄,接下來怎麽辦?”
“趕緊走。”
開口回答,沉雲毫不猶豫。
泛葉紅他們也是聽從沉雲,便是禦劍飛向雪山山門。
和謫仙山一樣,雪山也有自己的護山大陣,只能從特點的位置出入,否則便會難以離去。
四人飛向山門,是護山大陣的山門,在雪山山脈的尾端,兩道山峰之間,就好像是天然的出入口。
可是,沉雲他們更本就到不了哪裡,眼前又是一群修士阻隔了去路。
不是蒙著面,而是可以認出的各門派道友和前輩。
懸停,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些修士,沉雲一言不發。
自然有人出頭,是能壓得住場面的資歷前輩。
“後生,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修士留著長長胡須,雪白色,煞是氣勢。
可這把年紀也不過是金丹境,怕是天賦受限只能到此,精進寸步都難,只能空耗陽壽。
“出雪山,回門派。”
言簡意賅的回答,沉雲的態度根本就沒有一個晚生後輩的模樣。
眾修士嘩然,沒想到謫仙山的弟子連最起碼的尊敬都不會用,從外人看來實在是有些目中無人了。
那老修士卻是不惱,哈哈一笑,伸手捋著他那長長的雪髯。
“小友,何必這麽著急呢,仙人洞府開啟在即,現在走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仙緣。”
“不可惜,修仙乃是逆天之事,取不得巧。”
沉雲的回答便是態度,說是仙人洞府,實際說的卻是眼下的事。
眼神,略微冷了,那老修士似乎是有些惱了。
“後生,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不知。”
“老夫乃是中原修士,虛度閣下長老;姓鄭名門,號大道;入道已四百余年,師從已仙逝前代掌門蘇徳真人,現金丹境巔峰,善使一手混元槍!”
擲地有聲,那鄭長老臉上充滿了自豪,對自己師門的自豪,也是對自己修為的自豪。
修真不易,逆天之舉;不知有多少修士被卡在了築基上,又不知有多少人卡在了結金丹之前。
這兩道坎兒,都是修行道路上繞不過的關卡;天賦,機緣,學識,心性,努力,缺一不可;每過一關都是淘汰了許多失敗者。
老修士有自傲的本錢,可是他選擇錯了炫耀的人。
沉雲不為所動,嘴角甚至有些笑意。
這笑意並不是嘲笑,可是看在那老修士的眼中便是成了嘲諷。
“哼!”重重的哼了一聲,那鄭大道鼻子裡出氣,甩了袍袖怒道,“你們謫仙山的弟子就這麽不懂規矩嗎!”
“規矩?”
沉雲皺眉,他有些不懂,這似乎超出他以往認知的范疇。
撇首不再去看沉雲,老修士腔調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這晚輩就要有晚輩的樣子,既然前輩們都開口了,那坐晚輩的就該好好聽著。”
“哦……懂了。”
恍然大悟,沉雲忽然明白了過來。
“懂了便好,回去吧,別讓你師門蒙羞。”
揮了袖子,老修士便是轉身離去,大概認為話以至此,便是不用多言。
搖搖頭,沉雲看向了泛葉紅他們。
眼神之間是不用言語的默契,作為謫仙山的弟子,可是向來以劍的實力來說話。
“師兄,一起?”
“一起。”
點頭,話音剛剛落下,沉雲他們便是化作了四道流光。
修士們驚呼著,面對著突變大喊大叫,紛紛祭出自己的法寶。
鄭大道也察覺到了不對,右臂伸出長槍凝結便是隻刺向那落在最後的不遲。
不遲修為最低,並且剛剛斷了自己的劍,禦空並不迅速。
眼前,那大陣入口便是在即。
飛在最前面的沉雲壓著速度,回首瞧見了那刺向不遲的長槍,轉身折去,寒心劍擋下了這一擊。
‘叮~~~’
碰撞聲在山間回蕩,沉雲的口中一甜,是有血。
畢竟是金丹境巔峰的一擊,沉雲此時能擋下已是不錯。
流光,來不及反應,紛紛飛出了大陣,而隨即這陣也不知被誰激活,閉合上了。
“沉雲道友,這麽著急作甚啊?”
是薛蓮,雪山的大師兄,那高白水的大弟子。
禦空在前,沉雲看著那一副好似女子一樣俊美的面孔,沉默不言。
泛葉紅他們逃出了,沉雲便也稍稍安了心。
而那聚集著的修士們,瞧著沉雲未能逃走,也都紛紛平靜了些。
矛盾的中心永遠都是利益,而沉雲據說擁有的龍血劍便是這利益的開端。
“道友受傷了啊,鄭老前輩的這一槍,怕不是你這小小執劍境能承受得起吧,還是趕緊回住處歇息,我這裡有補氣的丹藥,道友服下會好受些。”
“不比,雪山丹,藥效太弱。”
說的大實話,謫仙山雖說都是劍修,可是丹堂那白糖老頭兒可不是吃素的。
咬牙切齒,薛蓮被沉雲這一句話激得狠狠的握緊了拳,差點沒忍住出劍。
可眼下,眾目睽睽,再傷人的話也不能對沉雲出劍,否則傳出去對雪山不利,對他薛蓮名望也不利。
又回到了院落,那些修士步步緊逼,沉雲不得已隻好依著他們。
空蕩蕩,院子裡沒了未名他們也少了許多生氣,這不免讓沉雲想到了在謫仙山外門山頭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楚三式還在左右,總是喜歡用自己做的茶爐烹茶。
翻手,沉雲拿出了一套茶具,那是青衫峰時三式遺留下來的,夏虎和自己要卻是沒給。
寒心劍飛出,截了些高山雪回來,茶爐燃火,化作了水,不一會兒便是滾起了泡。
‘咕嘟咕嘟……’
沸水衝進茶杯中,與杯中茶葉融化,飄出了茶香。
端起,微微抿一口,滿口余味,能安撫心境。
“都時候了,你還煮什麽茶?”
不請自來,是蕭鬼,那個和沉雲認為知己的劍癡。
“靈茶,秋劍在靈田裡種的,不多了。”
端起茶杯,沉雲示意蕭鬼也嘗嘗,可是這一心向劍的蕭鬼卻不像是懂茶的人。
仰頭,熱氣騰騰的茶水便是一口飲盡,蕭鬼砸了咂嘴,似乎沒嘗出個滋味。
“不太解渴。”
這是蕭鬼的結論,沉雲聽了便也不再給他茶杯裡添茶了。
“你來作甚?”
“我來,當然是救你出去了!”急躁著,蕭鬼滿是焦急,“你不知道,望龍峰都被圍了,我來時聽他們講想要動武!”
又是抿了一口茶,沉雲不做評價。
“沉雲,將劍交出去吧!”
又是一樣的勸解,沉雲沒想到劍癡蕭鬼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劍毀了,而且是故人之物。”
聽著沉雲的話,蕭鬼愣住了,眼中似乎是有些愧疚,說不出話來了。
“劍毀了,只是他們還不信;即便沒毀,故人之劍,定也不會交出!”
斬釘截鐵,這是沉雲的態度。
點點頭,蕭鬼自然是理解,否則他也不會是劍癡了。
“好,我帶你走,我有辦法。”
“會連累你的辦法。”
一語道破,沉雲的話讓蕭鬼無法反駁。
“連累就連累吧,今日雪山之所為已是讓我蕭鬼失望,我心目中的劍修,不該如此!”
蕭鬼的失望,是指的那大師兄薛蓮,還有一直縱容這一切的雪山掌門高白水。
“夏戈我已經找到了,現在就在我父親那裡,我帶你們一起走,豁出去性命不要,也會保你們平安離去。”
“你父親?”
“是,蕭子玉,也是劍癡,比我……比我更癡。”
眼中閃過一絲異樣,說起父親時,這蕭鬼顯然是有些複雜的心情。
“蕭鬼,你是要叛出師門嗎!”
忽的,一聲質問從門外傳出,是高白水的聲音。
臉色一變,蕭鬼顯然是有些畏懼,說不出回答來。
身影步入,高白水面無表情出現在了沉雲的住所內。
“茶不錯。”
“嗯。”
一開口,高白水和沉雲的交點卻是在這靈茶上面。
伸手,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那茶水滿滿,從杯口溢出了些許。
端起,飲下,高白水閉眼回味。
“難得,種茶的地方難得,種茶人的心性也難得。這茶,還能再有嗎?”
“難了。”
“可惜了,可惜了。”
放下茶杯,那沉雲舍不得給讓給夏虎的茶杯卻是有了些許裂紋。
眉頭鎖起,沉雲有些不喜了。
“蕭鬼,退下,去天池令罰。”
“可是,掌門……”
“退下!”
一句不重不輕的呵斥,卻是讓蕭鬼不敢再多說一句。
雪山掌門的高白水的威嚴,深深的根治在蕭鬼的心中。
無奈,隻好執禮退出門外,一聲破空,便是禦劍去天池令罰。
隻身下沉雲和高白水二人,這屋內頓時便只有茶水滾動的咕嘟聲。
“別碰夏戈。”
開口便是警告,高白水的這句話讓沉雲不自覺的眼角抽動。
小皇子的事情,現在看,定是不簡單。
“我知道你劍毀了,可你也知道,那不重要。”
“嗯。”
“放你出去,夏戈的事,出了雪山你就忘了。”
高白水篤定,面無表情的臉透漏的是絕對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