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被捏成了粉末,散落在地上,被風微微吹動著。
蕭子玉,一百多年前便就分離了一次了本命飛劍,那對修為損傷是極大。
但卻又一路比劍,一路砍斷了劍,入了雪山。
這劍修,定是不簡單,修為也定是不低,至少,離劍境之上。
明日,便是雪山大開山門的時候了。
那傳聞之中的仙人洞府,像謎一般也吸引著沉雲。
還有寒心,那個邪道世家長子長孫。
沉雲感到,那人已是注意到了自己。
得需要一些阻力,特別在自己的修為還只是執劍境的時候。
沉雲內視了一眼自己的經脈丹田,那天資九品的枷鎖依然存在。
執劍境,丹田靈力還是凝結成液體,對靈力和法術招數的威力都是質的飛躍。
待體內的靈氣都凝成也液體,那便是有資格衝擊金丹境了。
可是,天資九品的丹田太過龐大,靈力也太過龐大。
原本層層枷鎖之下,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這樣一種尷尬的境地。
若是換了常人,怕是耗盡了陽壽也凝結不完這磅礴的靈力。
神情略微有些嚴肅,這的確是擺在面前的一個問題,沉雲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消耗在這上面。
“喂,喂……”
就在沉雲思索的時候,這頭頂上卻是忽然傳來了聲音。
抬頭,是小娃娃,正趴在房頂瓦片,壓著聲音呼喚著。
“何事。”
“你快回去看看吧,那趙大小姐瘋了,一個勁的做菜,一個勁的吃,再吃下去,小命就玩完兒了!
眼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沉雲忽然想到了早上吃的那一口朝食,絕對要比金丹修士還要嚇人。
禦劍,伸手一把抓住小娃娃。
幾息之間,腳下已是鎮西軍侯府,而那自己居住的偏院中,正一個勁的飄著炊煙。
落地,一松手小娃便是跑了沒影,應該是怕惹上麻煩。
進入後院,這裡有間小廚房,推門,阿妹正捧著一碗黑漆漆的東西再往嘴裡送。
“別吃了。”
出聲勸阻,沉雲直視著阿妹。
沒有答覆,阿妹還在吃著東西,哪怕臉上盡是涕淚。
“公子……”
是趙去奴,站在房外不敢進去,應該是沒少被自己的妹妹發過脾氣。
“這裡我來。”
沉雲回答,跨進了房中。
伸手,拿住了碗,微微使勁卻是受到了阻力。
還在吃,大口大口的咀嚼著。
阿妹的嘴唇早就是一片燒紅色,但依舊不能阻止她再吃這些燒焦的食物。
無聲的眼淚,一直在流淌,阿妹現在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平時。
“我,我想躲的。”
“躲什麽?”
“躲開你!”猛,阿妹看向了沉雲,直視著。
阿妹的眼睛很漂亮,但是不算大,直到現在沉雲才注意到了這份美,像泉水一樣,像月亮一樣。
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個身影,那個總想讓人憐惜的女人,還有那個總是在等候的女人;她們的曾經,似乎也有過像這麽美好的眼睛。
“我不像讓你看見我這幅模樣,可我也不想放棄。”
“放棄什麽?”
“放棄做一件事!”
阿妹似乎激動了,心裡好像填滿了話。
“自小到大,我沒有做成一件事情,哪怕是一件小事!
爹娘寵著,哥哥也慣著,沒出來之間我還以為世界就是那個樣子的,世間生活都是美好的。
可是,和哥哥離開了家,沒了人伺候,沒了乾淨的地方住,我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不是那樣的,只有像我們家這樣的才能過到這種生活。”
沉雲不語,看著眼前這個爆發了情緒的阿妹,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又想謝謝你,今早,你吃了我做的朝食,沒有吐出來,沒有嫌棄我,我真的想謝謝你,讓我覺得,我終於做成了一件事情。
但,這也是假的,是你在忍讓我。
我不想這唯一的一件事情也變成假的,所以我不停在做,做菜;做壞了,就自己吃下,吃下了才知道難吃,才能記得。”
“你不用這樣。”
“我用這樣,我必須這樣,我必須讓你知道,我能做好,能給你做好一份朝食。”
話語,到最後竟是變成了溫柔。
沉雲皺了皺眉,忽然明白了什麽,可,這卻是不應該。
“阿妹,你在說什麽。”
是趙去奴,沒等沉雲說些話,他便是走了進來。
語氣還算是柔和,但這柔和中多得是一份小心翼翼。
“哥,我的心意,你也應該懂的。”
“我不懂,你也不該。”
搖頭,趙去奴後退了一步。
是,沉雲是他的向往,沉雲也是他崇拜的人。
可是,阿妹只是一介凡人,一介沒有天資的凡人。
仙凡終究有別,凡人對修仙者來說,不過是生命的風景;對於長生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所以,不管世俗還是修仙江湖,都容不下這樣的感情。
“收起你的念頭,我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沉聲,沉雲神情很是嚴肅。
這樣的嚴肅,阿妹見過,卻是沒見過這樣對待自己。
緩緩的搖頭,阿妹緊緊的拽著碗。
沉默良久,沉雲直視著阿妹,久久不語。
“趙去奴。”
“什麽?”
“趙去奴!”
語氣加重,沉雲的聲音也讓趙去奴忽然明白了什麽。
“在!”
執禮,站在沉雲身側。
“你天資幾何?”
“回公子話,趙去奴天資五品。”
“願習劍修仙?”
“願意!”
口中說著,眼神卻是直視著阿妹,沉雲的話讓她隱隱感覺到了不好。
“別……”
口中輕聲的請求,可是沉雲卻是松開了拿碗的手。
“趙去奴!”
“在!”
“願做吾徒?”
“趙,趙去奴,願意!”
大聲回答著,趙去奴噗通一聲跪地,深深拜下了弟子禮。
阿妹呆了徹底的呆了,也碎了心。
“從今以後,我便是趙去奴的師父,是你哥哥的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可懂得?
“弟子明白!定將尊師重道刻入心中,時刻不敢忘!”
趙去奴用力回答著,可是這問題並不是說給他聽的。
不再看阿妹,沉雲就像他的劍一快,能夠斬了這些亂麻。
轉身,跨出門檻,沉雲要走。
“等等!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若是答出來了,今後我便不再奢求。”
腳步,停住了,沉雲這一世終究還只是人。
“你問吧。”
“我,我叫什麽名字?”
無言了,沉雲答不上來。
“師尊,阿妹她叫……”
“閉嘴!”
猛得呵斥,阿妹第一次和自己哥哥這樣惡劣。
“名字,告訴我,我叫什麽名字。”
背後,是阿妹那炙熱的眼神,這眼神卻是讓沉雲不敢回頭。
沒有答覆,沉雲久久沒有答覆。
“好,我明白了,”拿手背擦掉了眼淚,阿妹似乎不再哭泣了。“你記著,我叫趙梳兒,今後,你便是我哥哥的師父,趙梳兒並不會對師父有奢望。”
話,很柔,但也很堅定。
沉雲走了,踏劍飛去,留下了滿臉淚痕的趙梳兒。
“阿妹,你別這樣……哥哥知道你心不好受,但是……”
“沒有但是,我都說了,沒有奢望。”
趙梳兒打斷了哥哥的話,表現得很堅強。
“哎……”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重重的一聲歎息,趙去奴不知道該怎麽勸慰自己的妹妹。
“哥。”
“什麽事?”
“給我找最好的廚子。”
“做什麽?”
“我要學做菜!”
堅定著,趙梳兒狠狠的將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
……
金城的夜很冷,像寒冰。
被阿妹這麽一折騰,已是到了晚上。
沉雲坐在屋頂,想了很多,想到了前世,也想到了今生。
“嘿,頓悟呐。”
一襲黑風卷過,屋頂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劍,都已是出。
鯤鵬和寒心都直指著來者,隨時都能刺出。
“我今日不是來和你作對的。”
手指慢慢撇開了劍,寒心撩開衣擺坐在了沉雲的身邊。
側眼瞧著這算得上是對手的人,可是現在,卻成了沉雲唯一能說話的人。
“剛剛的事情我都看見了,你做的沒什麽錯。”
聳了聳肩,寒心似乎不知道怎麽勸慰人。
“其實這種事我經常遇到,你別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在攸城之前我長得還是很帥的;行走世俗的時候,也有不少姑娘會對我傾心。”
眉頭深皺,可是沉雲也沒了要戰鬥的念頭,細細想來,他和寒心之間,從來都沒有想要將對方自於死地過。
算不上死對頭,只是每次都碰巧了些。
“我知道你和旁人不一般,在你眼裡,劍就是劍,仙就是仙;你要比大多修士都純粹,甚至比我們邪修還要純粹些。
斷劍客去了謫仙山,道上已經傳遍了,他僅憑著一柄斷劍便就是入了謫仙山,還成了守舊峰弟子。”
話,似乎是有些密,沉雲的劍在劍鞘裡開始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好好好,我承認,我今天話是有些多了,但你做的確實沒有錯;若是越拖遝,反而多那個姑娘不好,畢竟你也不想看她獨身到白頭。”
“你究竟何事!”
加重了語氣,沉雲終於有機會開口說話。
“沒事沒事,就是知會你一聲,仙人洞府,千萬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