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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連雲訣》第3章(二) 皇城魅影
  夜半時分,月影朦朧,洛陽城的皇城內,靜悄悄的毫無聲息。忽然之間,在巍峨雄偉的光華殿外,幾個黑衣人影,飄然而至。

  黑衣人身手極快,順著大殿的中心往殿後而去,幾個人也是毫不遮攔,待走到殿後,拿密語喊了幾聲,片刻之後就收到回應,那陰暗處驀然出現另外幾個身影,一人問:“怎麽現在才來?”一人回答:“適才多飲了幾杯酒。”那人又說:“我們今日也是毫無發現,記號就在原處,你們自去。”說罷幾個身影出了殿門。

  其余還剩四人,則是從殿內後門出來,往前一直進走後院的一處圍牆下,一人蹲下來說到:“是這裡了。”其余三人聽到後,拿出手中工具,輕輕的敲敲打打起來。

  兩個人對著圍牆,拿一柄被布包裹的木錘,自上往下輕輕敲擊,似乎在找中空的區域,另外兩個,則是拿一把鐵鏟,將腳下的土取出來,聞一聞,再放入口中嘗一嘗。

  崔天亮已經跟蹤這幫人兩天了,自他返回洛陽後,他總想著去到那太守府內看看,可惜此時這太守府的守備變得人手極多,他隻得暗暗等機會,卻也不曾想到看見了其他的一點異常。昨日晚間,他在城內看到幾個人行蹤飄忽不定,行為極度可疑,就暗暗跟上,結果這群人竟然往洛陽城內的皇城而來,夜晚時分的皇城守備並不嚴密,再加上草木又深,這些人竟然借著樹木的遮擋爬上宮城城牆,溜進了皇城而去,崔天亮跟蹤進去,卻發現這幫人竟然在皇城內找找尋尋,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只是聽到有人說到,我們找不到,待明日老大親自來找。崔天亮暗暗記在心裡,今日晚間,他依昨日的地方等候,果然在子夜時分,這群人忽又出現。

  此時殘月已慢慢隱退,夜空中繁星呈現,那四個人敲敲打打了一會後,一人說,老大怎麽還不來,另外一人回答,就快了,來了會先打招呼。

  約莫又過了一陣,崔天亮只聽身後不遠處有人說話:“我來了,”那四個人便起身向崔天亮這邊的身邊而來。

  崔天亮突覺異常,正打算起身離去,只聽見背後突響,一個人不知何時已潛伏至自己的上風處,從宮殿的頂上躍下而來。

  崔天亮轉身與對方拆了十幾招,知道對方武功高強,又見四個方向,屋頂地面都有人,不敢戀戰,隻得往大殿的頂部而去。那人緊追不舍,直至又在大殿的屋頂,過了十幾招。

  崔天亮此時已經明白自己中了埋伏,昨天的那幾個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誘餌,隻怪自己粗心大意,到底還是中了圈套。他見對方勢大,又是有備而來,所以想著趕緊脫身,還要越快越好。

  想到這裡,崔天亮一邊應付著對方的攻勢,一邊暗暗觀察樓下形式,他料想到對方應該對自己不甚了解,借一個空擋,停手說道:“你們是何人?膽敢趁無人之際在皇宮裡如此放肆,真把這天子居所當成自己家了,你們可知道你們這犯得是什麽罪?”

  樓上高手被問的一愣,他確實不知道崔天亮的真正底細,當下回答:“休要廢話,我隻管拿住你,其他的,自有人給你解釋!”

  崔天亮大笑:“如此說來,休怪我手中寶劍無情了!”情況危急,他說罷將平生的絕學使了出來。

  這崔天亮是曾經被廣寧子誇獎過的人才,不但武功高強,是大家公認的嵩山第一高手,而且為人慷慨豪爽,詩詞書畫,樣樣精通。適才這幾句,他已經在氣勢上將對方壓倒,直言挑明了對方的盜賊行為,

這也可以說是心理戰,屬於精神層面上的攻擊,最為關鍵的是,他借說話的時機,已經想好了如何突圍出去。  一般高手對決,大多是分毫之間,而且最怕分心,崔天亮的幾句話,句句都是鏗鏘有力,中氣十足,已經為自己搶得了先機。樓上那人聽到對方沒有一點怯場之意,話中更是句句在理,已經不知不覺少了三分鬥氣,所以待崔天亮再攻過來後,僅僅接了幾招就處於下風。崔天亮本是打算是故意做個進攻模樣,打完一套就借機轉身而走,但臨陣時應變最為關鍵,一瞬間他就看到對方身法已亂,知道機會來了,當下借著處於上遊的有利地勢,一腳將此人踹了下去。

  崔天亮轉身就走,結果聽見樓下有人高喊:“往北去了!”崔天亮立刻收住了腳,往樓頂南邊一個嘍囉衝去,近身隻用幾招,就將此人製服後夾在腋下,他再往前跑了幾步將此人掄圓了往樓北扔了出去。

  樓下早被人拉出了幾張大網,此時樓下的人突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飛來,幾人拉圓了網一兜便著,幾人高喊:“網住了,網住了。”崔天亮聽的喊聲後,轉身從另外一側悄悄飛身下樓,急急轉入暗處躲藏。眾人見網內的人毫無動靜,翻轉過來細細一看,原來是自己的人,頓時驚慌失措。而正在此期間,只見遠處宮牆之上,一隊巡城兵馬,舉著火把而來。

  這洛陽皇城,建的氣勢磅礴,如今雖然是空城一座,但建制還在,古跡猶存。洛陽雖然已經是久未作為國都,但歷任統治者,均對皇城充滿了敬意。燕國初定中原,也是依照周國的舊法,將四周圍起來,派一員大將領禁軍一千五百人守著外圍,洛陽太守並不能節製於他。

  洛陽太守耿越,偷偷在禁軍中安插了人手,但這支隊伍中大多是北人,他平時也只能偷偷摸摸行事,根本不能像以前那樣大張旗鼓的進出。此時這群黑衣人見非但沒有拿住人,反而驚動了皇城守備隊,頓時都慌了神。

  原來自那日失火之後的第二天,那姓李的家臣早早去了地牢後,卻遲遲沒有返回,太守耿越即遣手下得力乾將耿鄠、也是他府內的大管家去找,卻發現這一行人被人砍的七零八落,慘死在地窖之中。早先洛陽太守接到南陽方面要拿住鄭天乘的書信後,本以為是小事一樁,可是被鄭陳二人的突上嵩山打亂,耿越心急之下,以人口失蹤之案誘騙鄭陳二人下山,他怕夜長夢多,當晚就以失火之計綁架了鄭天乘。

  可是偏偏又出了意外,而且事情看起來又絕非簡單,洛陽太守此刻不但心急,簡直慌了手腳,幾日後,手下大管家建言道:“大人勿要焦急,我已經令人暗中在城內布防搜查,這幾日晚間探的有一個人在府外徘徊,定是和這事情有關,我已經制定了一個釣魚之計,請大人寬限幾日,定能有線索。”

  太守同意了大管家的建議,做了周密安排,只是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人雖然上鉤了,管家耿鄠卻拿他不住,此時巡城的官兵越來越近,耿鄠只能率人靜靜的躲在房頂之下,他自持武功高強,直到這晚遇見了崔天亮,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耿鄠等了許久後,見官軍漸漸走遠,心中頓時慶幸,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那大殿頂上的瓦片卻呼啦嘩啦的響了起來,緊接著是瓦片啪啪啪的掉在地上的聲音,有人還嫌不夠,大聲喊叫了幾聲,一時間城牆上的傳令兵四下呼喊,並搖起鑼來,幾隊巡城官兵聞聲而至。

  統領禁軍的是燕國建威將軍元浩,他深夜聞報後,親點了一千精兵往宮城而來,這前朝宮城被盜一事,過往幾年發生過多次,早就被燕國皇帝列為要案,此刻他破案的心情急迫,自領一百親兵守在正門,命令手下偏將率兵守住各個要害,再進城拿人。

  太守耿越自然也很快得到消息,他見已經驚動了元浩,知道事情不妙。情急之下,他先是急急手書一封信,令人天亮之後,火速送往南陽,又命手下兩個心腹過來,商討對策,一個心腹獻了一個借兵之計。

  原來那將軍元浩的兵馬雖然精悍,但到底數量不多,此時手下一員偏將獻策:“何不去太守處借兵,輪流進去尋找,即便是有所差錯,也可以說他太守的兵馬不利。”這元浩素來和耿越不和,就回答:“只怕他不借與我。”偏將道:“帳下那袁公與太守同鄉,若他去必然借的到。”元浩同意。

  太守耿越早早將自己十多個心腹裝扮成兵士模樣,只等元浩來借兵。果不其然,天剛剛亮,元浩就遣人過來,太守裝腔作勢的就出借了八百精兵。

  天亮之際,仍舊沒有賊人消息,只因為這宮城又大,城內宮殿花園又多,元浩的那點兵馬哪裡夠,此刻進城搜查的士兵從半夜起,都逐漸困乏懈怠。

  耿越的心腹正好覓得這個機會,在城中來回穿梭,故意說著一些暗語,漸漸的和晚間入城的耿鄠一夥取得了聯系,眾賊人慢慢匯集一處,逐漸都換上了夾帶進來的衣服,扮成了兵士模樣,此時他們再清點人數,卻是少了一人。這管家耿鄠頓覺心煩意亂,而正在此時,宮城內一處卻亂糟糟的一片嘈雜,耿鄠急步向前,卻看見一個同黨,被人反綁雙手,塞住口,掛在大殿的屋頂,那人正是那所少的同夥。

  耿鄠一想就知道是誰所乾,又是憤怒,又是擔心,心中憤憤不平的無處發泄,一怒之下,當即帶著兩個人回到後院放了一把火,宮城內頓時濃煙四起。

  將軍元浩的職責就是為燕王守住洛陽皇城,當下見到火起後,大驚失色,急忙令人全力救火,好在火勢不大,頃刻間已經撲滅,只是那掛在大殿頂上的那個人,不知何時被人射的身中好幾箭,早已氣斷身亡。

  元浩大怒,眼睜睜的看著有人在在眼皮下作亂,氣的口不能言,他立刻整頓軍馬,本部士兵完完整整,只是這借來的八百精兵,似乎有些問題。手下將宮城內所找到的鐵鏟等各種工具呈了上來,元浩看後,憋著心中一口怒氣,立刻命人往燕都鄴城發去告急文書。

  而崔天亮,此刻早已經參照耿鄠的方法換了衣服從宮城脫了身,但他卻沒有回嵩山,因為他發現了太守實在不尋常,他也不去往常的落腳點,隻去把南門口的老榆樹頂上,砍掉了幾個枝丫,做出了個隱蔽的標記後,隱身在城內一帶。

  ?

  當日晚間,焦躁不堪的洛陽太守,終於等到了一位貴客,那人衣冠楚楚,氣勢軒昂,年齡四十上下,從荊州而來,此人正是南陽陳家的老四陳紹,字競上。

  寒暄客套後,太守說了這幾日的情況,然後道:“終於等到賢弟,你若再不來,我就不知道接下來如何是好,真是一著不慎,已經連輸兩局,還望競上賢弟給予指點。”

  陳紹道:“太守客氣,依我來看,此時卻也不輸,正好打平。”

  太守皺起眉頭問:“哦,何以見得?”

  “適才聽兄長所講,對方中了釣魚之計,這才是所謂的一著不慎,如若是他靜靜的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卻從何入手?”

  “如此看來,賢弟所言極是!”

  “對方雖然武功高強,但卻如此大意,只能說對方並不高明,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暗中觀察,直到找到這裡……”

  “這……”

  “將人劫走沒幾天就敢露面,只能說明那人質已經安然送走了,他此刻定是一個人在城內。”

  “我已令洛陽城各處城門嚴加盤查,巡城兵馬也已增加了幾倍,此時如想出城,倒也沒那麽簡單。”

  “我看他應該還有其他目的……”

  “引起我等注意,而掩護他人?”

  “不一定全是,我猜他一定是對你非常好奇!也可以說是他之前對你知之甚少!”

  “這……那他們卻為何也要劫走葛莊之子?”

  “那我且問你,你是為何要這個人呢?”

  “這……”太守此時一時語塞,倒不是他說不出話來,而是這也是他一直想要尋找的答案,他只是按照陳奉的指示所為,他此刻更想聽聽陳紹怎麽說。

  “此答案也頗為簡單,對方如果目的和我們一樣,那對方也就是我們想要找的人,如果對方的目的和我們不一樣,那你覺得可能是什麽呢?”

  耿越只是輕輕的啊了一聲,陳紹的分析他只能大致聽懂,他接話道:“對方倒是像前一種,因此後來才如此輕易的中計。”

  “是的,對方似乎最大的興趣是發現了太守你啊。”

  耿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道:“能不能說的再詳細些?”

  陳紹繼續說下去:“地窖之內,七八個人被砍成麻花,這不是高手所為,這是初入江湖的莽漢。皇宮之內,據管家說此人年紀輕輕,口舌清脆,使的是劍,能文武雙修的,不是那下等的門派。而那砍人的兵器是刀,下手之狠,一是不舍得手中的兵器,二來其實是在泄憤,那人年紀輕輕,下不得如此狠手,此說明他們定是多人,那砍人者年級與他不相上下,兩人一定是同門同派。”

  陳紹繼續說:“我敢推測,對方人數不會多,人質定在百裡之內。夜間那個高手,目前隱藏在洛陽城內,他日,必有人來尋他。至於對方是誰,我們不妨想一想葛莊之子去過那裡?”

  “嵩山!與二公子一同去的。”

  “此事還不明白嗎?”

  耿越連連點頭道:“十有八九,就是嵩山的那幫老道所為,劫走人質,又有些像是臨時起意。”

  陳紹點點頭道:“是有那麽幾分,但是,這些還得上一趟嵩山才知。”

  耿越此刻湊近問道:“那個二公子的朋友,到底是為何要綁他過來?”

  陳紹回答:“這都是大哥安排,本是叫我帶他回南陽……”

  耿越道:“實在是怪我太過大意。”

  陳紹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就不必自責。剛剛又這麽細細的過了一遍,我現在更堅信,這個高手一定只是奉命而來,偶然間卻發現了太守秘密,我們就不要與這個高手為難了,趁他不在,找我想要的人吧。”

  耿越默默點頭,說道:“二家公子以為那人命喪火海,日前終日悲號不絕,我去見過,但始終不便發問,你來了正好去見見他。”

  陳紹道:“這個自然,正好了解的更清楚一些。你務必將此高手困在洛陽城內,我們就先往嵩山一趟。”

  耿越略略點頭,接著又說:“此次皇城內夜間出事,據可靠消息,那燕人已經將消息快馬發了出去,只怕是朝廷方面,這次也是難以應對了。”

  陳紹思索了片刻說道:“這個我來時也想到了,雖是棘手,卻也想到幾個法子。”

  耿越問道:“是何方法?”

  陳紹笑道:“依然是那舊方法,花些錢財出去。”

  耿越嚴肅的道:“只怕此次難度頗大。”說罷他起身,先命人從新添水換茶,自己去拿出一張紙來,遞給陳紹道:“這燕人的文書倒也讓人寫的讚歎,你來看看。”

  陳紹接過來, 看完笑道:“連人家的草稿紙都拿了過來,還有何好怕,你不就是舍不得那幾件好東西嗎?”

  耿越見如此說,卻也沒有答話,兩個人都靜靜的喝了一口茶,耿越道:“賢弟今日既然來我洛陽,我當盡地主之誼,近日確實又得了幾件好東西,請賢弟共享。”

  說完後二人放下茶杯,來到一所密室。室內明燭如晝,耿越打開幾個大櫃子,拉開蓋住的幾縷綢緞,道聲了請。

  陳紹慢慢細看,皆是奇珍異寶,看的他簡直是眼花繚亂,陳紹誇道:“太守真乃收藏大家啊。”

  耿越回道:“過獎過獎。”

  陳紹看完一列,耿越道:“此間只是我日常把玩之所,我前些日子在洛陽城中覓得一處良宅,明日請賢弟前去賞玩一番。昔年那金谷內的珍品,我哪裡都是有的,雖然比不上古人,但也是值得一看的。”

  陳紹口中答應著,這時卻看見一個非常精巧的楠木櫃子擺在哪裡,便問到一個木櫃有何妙處?

  耿越聽見,拉開櫃門,裡面擺放著三隻玉瓶,捧出一隻後說道:“這是我有莫大的仙緣才得此百年仙藥,此乃千真萬確為魏時真人所煉製,五石金丹也,我多方考證,絕無作假,只是服用方法還不得知,只怕浪費所以暫存在這裡,每日早晚都來吸三瓶內的真氣,今日我就將此瓶仙藥贈於賢弟。”

  陳紹對太守的話無法判斷,但想到他可是洛陽本地文玩交易系統內的大行家,一時也無法回答,過了片刻後才說到:“太守此次還需多選幾件有趣的送往鄴城,不怕事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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