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座山,山下有個瘋仙鎮,住著好吃懶做的小縣長,辦案糊塗,滿口胡話,人人得而誅之……
“大人,你給俺做主呀!憑什麽俺白白養大的豬要給那個死賭鬼?”
“憑什麽?就憑你的豬不關起來,偷拱了我家的蘿卜地!既然偷吃了我家的東西,那自然就是我家的豬了!朝廷法制有講,凡私自侵犯他人財產者,當賠償損失給受害者!!你還有什麽可說?”
“那你也不能直接獅子大開口吧?直接要俺的豬。那可是我好吃好喝養大滴豬喲!你怎能就吃了點你家的蘿卜,就變你家的咯!俺賠你兩筐蘿卜還不行嘛?”
“這可不行!我……”
衙門殿堂,一男一女跪在地上,不停的辯論口水了好久。
“別吵了!”吳曙坐在椅子撓撓耳朵,大聲斥責道:“你們兩個,在本官面前整整吵了一個時辰!還把不把本官放在眼裡?再吵,就每個人打十大板冷靜冷靜!”
吳曙真的無語。這兩位,一位是落榜秀才,一位是賣菜老大娘,為了點雞皮小事居然吵了一個時辰。
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傑出青年,莫名在家上廁所暈倒,穿越到這個什麽古代,還當了個無聊死的縣長,每天為這些小事主持公道,任哪位熱血青年也不可能那麽耐心吧?
關鍵是俸祿還少得可憐,勉強夠自己生活開支。說好的貪汙縣長肥油滿肚嘞?怎麽不見有人來賄賂賄賂自己?果然電視劇、小說都不可靠!
可……話雖如此,好歹也是個半吊子縣長,不至於種田體驗生活,所以該做的還是要老老實實去完成的。
“秦秀才,你不和張大娘一般見識,她這個人話比較糙。不就是一點芝麻大的事嗎?算了吧!”
秦才,落榜秀才,好賭,愛聽好話,估計這回又是缺錢,打了壞心思要坑張大娘。
張桂芳,張大娘,賣菜為生,老實忠厚,豪爽,不過缺乏心機,容易被騙。
吳曙也沒有白聽他們吵架,多多少少知道些緣由,但畢竟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說話辦事,處處都要委婉,別傷了和氣。
“可是……”秦秀才左右為難,不願就這樣放棄,還要辯解。
“可是什麽?本官都說了,不就是一點小事嗎?你大人有大量,算了!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你別得寸進尺!”
“朝廷法制說……”
“說什麽說?那你怎麽不說剛才你們吵架時吃了我的面,你難道就是我的人了嗎?”
吳曙雖然上任不久,短短一個半月,卻把話把握得很好,先軟後硬,讓秦才無話可說。
事實也是如此,吳曙在之前故意叫人給他們各端了碗面,請他們吃,為的就是這一刻。
“張大娘,你也不對,怎麽能不看管好豬呢?弄得這下亂糟糟的!浪費大家時間!而……好在秦秀才也不追究,但你還是要老老實實賠償他兩筐蘿卜的!知道嗎?”
“嗯嗯!吳大人英明!!謝謝吳大人了!”張大娘見大事化小,又知道一頭豬遠遠不是幾筐蘿卜比得了的,自然喜出望外。
“退下吧!”
吳曙打發這兩位奇葩離開,才想起現在已過晌午,未曾用飯,於是二郎腿往桌子一放,大聲囔囔道:
“左奶右奶,我的飯呢?怎麽還不拿出來?這是要餓死我的節奏啊!”
“……來了來了!”殿堂外的柴房傳來粗狂的聲音,一位穿著不合適的長衫的男人急匆匆跑來。
左奶,乳名,真名吳亦,性格豪放不拘小節,有著濃密的絡腮胡子,對吳曙言聽計從,唯獨要求剃胡子這件事上。
右奶,真名吳彥,性格孤僻。
“大人,飯好了!”
一碗芹菜拌面擺在公堂上,食材簡單,一瓢水,一根芹菜,些許面。
“臥槽,無情!左奶,你就搞這個東東給我吃?你不怕我營養不良暈倒嗎?”
吳曙經管不挑食,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量,給自己心理安慰,可還是越看越發反胃。
“你不會忘記洗手了吧?左奶!為什麽面裡好像有灰塵泥土?要不我給你吃吧?”
“不不不,大人吃罷!做打手的哪有比主子先吃的道理?這……面有土,大概是芹菜沒洗,我給忘了。以前都是右奶做飯,可他去忙不在,隻好我臨時頂替咯!”
吳曙看見左奶一臉嫌棄自己做的面,頓時臉色一黑:“滾滾滾,趕快滾!別讓我今天再看見你,否則!……等等,對了……右奶去幹什麽了?”
“他?去夜市管理秩序唄!今天晚上可是兩個月一次的夜市節,您不知道?”
“不知道!”
“反正那可熱鬧了……您去了就知道!晚上六點,小的在屠夫豬肉鋪等著您,別遲到了!”
“不是……”
吳曙傻眼的看著左奶溜走,楞了一會,瞬間心花路放:
“意思是,終於有好玩的了活動了嗎?!”
想著,吳曙幾乎是飛奔而出,蹦到澡房,準備洗澡等待夜市的來臨。
殿堂一出,左側是廚房,右側是澡房和廁所。
浸泡在早已備好的熱水桶裡,吳曙難得休閑片刻,慢慢回憶這一兩個月發生的種種不可思議事情:
穿越到一個陌生的世界,根本沒有小說裡那樣快樂。偶爾思念父母,偶爾為生活憂慮,也偶爾嘗試回家,已經變成他這些時間必做的事。
他才二十歲呀!人生剛剛開始,為什麽選擇他承受這些壓力?
在瘋仙鎮苟活到老?每天為那些百姓平冤?要是在現代, 他可能會欣然接受;可是這,不存在的!他不會在這沒有親人的地方生存!
而說到親人,卻也不得不提左奶右奶這兩個憨貨。左奶今年二十五,右奶今年二十七,加起來快五十的人了,一點腦子都沒有,太容易相信別人,太單純。
自己穿越到這裡,言行舉止破洞百出,他們居然沒有一點疑心,隨便套路一下,就能知道許多這具身體主人的信息。
這具主人今年恰好和他一樣,二十歲,叫吳曙;出生於貴族世家,因犯了家族禁忌,驅趕出來,打發到這個小鎮,擔任有名無實的縣長一枚。
至於犯什麽錯,左右奶不清楚,他也不願深究。
左右奶是親兄弟,出生窮苦人家,幼年父母雙亡,饑荒時期差點被餓死,原來的吳曙好心搭救,就跟隨他到現在。
這兩個憨貨估計是他來到這世界最親近的人,每天同吃同住在一起,雖然日子艱苦平淡,可笑笑嘻嘻的很快樂!
先前,吳曙還把他們弄混淆過,不是他眼力不好,而是他們兩兄弟太像了,唯一的區別是左奶左邊左眼有顆痣,右奶右眼有顆痣。
兩兄弟站在旁邊時,吳曙總有保鏢會分身的感覺。
可一轉念想到穿越,吳曙又感覺到莫名的孤獨。
“我會回去的,不論多久!”
水徹底冷掉,吳曙才擦乾身體,換上衣服,踏步出門,恢復平日裡無憂無慮的狀態。
“仰天長笑出門去!夜市,我吳曙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