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罪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他不知道在以往的記錄中,人從徹底暈死到恢復清醒的最短時間到底是多久。
但是何罪知道,自己昏迷了大概也沒有幾分鍾的時間。
這裡天寒地凍,但他還沒有被活活凍死。在之前的斜坡上,何罪看到了又一個人影嚎叫著從上面滑了下來。
那是劉慈溪。
何罪沒有任何猶豫,站起來就朝著前面跑。沒過多久讓他驚喜的一幕出現了,他看到他前方大概六七百米的地方,出現了光亮。
那不是自然的光,而是人為製造的光。
也許是,燈光?也許是,火光?但不管是什麽光,這都不是這個任務場景發出來的自然光!
這絕對不是!
‘我可以回去了,我完成任務了...’
何罪不由地加快了腳步,但也只能用步履蹣跚形容。
這一次,何罪是真的傷到了腿了。
也許實在他從斜坡上滑下來的時候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傷到了右腳的腳踝,讓他只能一隻腳走一隻腳在地上蹭。
柔軟的雪地,被他蹭出了一條淺淺的長長的溝壑。
當他在雪地上蹭了差不多有兩百米時,劉慈溪從斜坡頂上滑了下來。
何罪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可是對於他一個半瘸的人來說,速度就算是再快,那快得過一個正常人嗎!
劉慈溪,現在就是正常人!至少要比他正常多了!
至少他能夠用兩條腿走路,而不像是何罪那樣只能用一條腿走,一條腿蹭!
何罪知道,這一次他是跑不過劉慈溪了。
他轉過身,想要用冰錐禦敵,卻發現冰錐早已不在他的身邊。大概是在從斜坡上滾下來的時候落掉了吧?
他看著地面,趁著劉慈溪還沒有靠近他的時候,迅速抓起了一團雪。
不過這一團雪實在是有些奇怪,它並沒有帶給何罪柔軟的感覺,反而是有些堅硬。與其說這是一團雪,更不如形容它就是一塊堅硬的石塊。
何罪有些無奈地笑笑,沒有想到,也許就是這一塊看起來非常普通的石塊,如今成為了他求生的唯一工具。
聊勝於無吧,他歎了一口氣。
而這一聲歎息,被劉慈溪聽到了。
劉慈溪扭了一下腰,大概是在之前滾落的過程中哪裡軟組織挫傷了。
接著,他又搖晃了一下腦袋。令人驚奇的是,他的金框眼鏡,居然到現在為止還沒掉。
等到他覺得舒服了之後,他又朝著何罪慢慢走來。“何兄啊何兄。你看,把那大衣都給弄髒了吧。你看,這都磨破了。”
他走到了何罪的面前,皺了皺眉道:“你看嘿,還真的磨破了。我啊,現在可是真的冷。不如,你現在把它讓我穿會兒?”
何罪用一股不服輸的眼神看著劉慈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只是那麽靜靜地看著,眼神當中也沒有透露出任何的表情。
他,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一個能夠將劉慈溪一擊必殺的機會!
現在,機會還沒有到。
如今的局勢再一次戲劇性的翻轉,現在身體較為完好的是劉慈溪,何罪反而是岌岌可危的那一個。
一腳踹了過來,正好揣在了何罪的右小腿上。
骨折。
何罪被踢了幾個踉蹌後坐在地上抱著原本就已經受傷了的腿慘叫。而在遠處,甚至還傳來了陣陣狼嚎全當附和。
他們當然知道狼沒有全部死光了。
他們兩個一共隻殺了兩頭,而劉慈溪不知道還有一頭被不知道是女孩還是AI給殺了. 可是,剩下的狼還有是好十幾頭呢!
何罪這可能是頭一次希望那些狼能夠將他們給圍起來,至少那樣他還能得到一個機會不是?
可是他並沒有那麽好的運氣。
或者說,運氣以另外一種方式降臨在他的身上了!
“何兄,何兄。你這是疼了嗎?這不應該啊!你看,你在休息場景和沈槐打的那陣子,也沒有見你像是現在這樣啊?”
但是,劉慈溪死死掐著何罪的脖子,沒有讓他說話。
快了,快了。
何罪的臉逐漸變得青紫,那是在提醒他要是再不獲得氧氣就會被活活窒息而死!
“雜種,你知道嗎,你是個雜種!”
...
“憑什麽你一個新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和沈槐作對?拉攏李翰羲?”
...
“憑什麽你來了往生反而還有那麽多人照顧,連芭拉都那麽關心你?你知道嗎?芭拉是我們往生的聖女!你以為你算老幾!”
...
“你只是一個新人而已!你對我們這些有經驗的老人就是這樣的態度?我們好歹也是完成了幾次任務的!你呢?你算個屁!”
何罪不服,他想說話,但意識卻越來越模糊。
因為劉慈溪已經用雙手全力在掐他的脖子了。好像這一次,劉慈溪不用再糾結自己是不是要眼前的何罪像是陳夢那樣慢慢死呢,還是乾脆利落結果他的性命了。
他想要讓何罪,馬上就死!
機會,終於來了!
何罪手裡的那一塊石頭差一點就要掉到雪地上。還好,最後對生的信念讓他堅持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了手。而幸運的是,劉慈溪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一張扭曲而且呈現出青紫色的臉上。
他顫抖的手在向後彎曲了一個弧度之後,用盡自己全部的力氣,砸向劉慈溪的後腦杓!
這也許是他這一輩子用過的最大的一次力氣。哪怕是在現實世界,哪怕是身體健康時候的他,都不可能達到的力氣!
而這一次,用力,就好像耗盡了他這一生的力量一般!
當那一塊巴掌大的石塊砸中劉慈溪的後腦杓之後,正在醞釀新一波辱罵的他雙眼忽然一直,緊接著他又張了張嘴,卻只是吐出了一大口血塊。
又是一瞬間,劉慈溪的眼睛忽然向上一翻,手也跟著無力,再後來,就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何罪捂著自己乾燥到如同火燒一般的胸口瘋狂咳嗽著,又過了一會兒他又迅速抓起了幾團雪球不由分說就吞進了自己的喉嚨裡,為的只是希望雪水的低溫能夠緩解一下他胸腔的燥熱。
別說,還挺有效。
劉慈溪顯得乾脆多了,被一石頭砸到後腦杓上後倒在地上的他看起來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劉慈溪睡得很安詳,呼吸均勻,大概也沒有做夢。
後腦杓的血嗎?那就僅僅只是裝飾物而已。
何罪不敢再動劉慈溪,而是瘸著一條腿慢慢朝著遠處的火光挪動著。直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人影拿著一把弓箭,正在指著他。
“怎麽在哪都能遇見你?”
是那個女孩。何罪一個放松,忽然一下趴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女孩皺了皺眉,靠近何罪一看,發現他只是暈了過去。
“沒想到,還真的要把你扛到我的家裡去。”
女孩發出輕輕一聲歎息,扛著何罪的身體勉強朝著她家的地方拖去。還好,距離不算遠。
這裡是一處小鎮,房屋有大概十五六間。 但大多都已經破爛不堪,顯然被荒廢了很久。
女孩大汗淋漓將何罪拖(她已經扛不起了)到了其中一間還算是比較完整的房間內。打開房門,裡面赫然有一處壁爐!
女孩將何罪拖到了房內,渾身大汗淋漓的她先是歇息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又點燃了壁爐。
“這裡是我的家,現在,似乎我是最後的一個人了。但是,你不能...咦,奇怪,人呢?”
原來當剛剛點燃壁爐的陳夢轉過身想要找何罪說話時,何罪卻已經消失了。
在他原本躺著的地上,發出了點點的白光。
而在往生的休息場景,一道白色光柱緩緩從穹頂罩了下來。
“是何罪哥哥,何罪哥哥回來了!”
這是張芭拉的歡呼聲,緊接著,張芭拉和沈柳依等人就朝著廣場正中央跑了過去。
何罪,果然躺在那裡,正用無神的雙眼看著天空。
...
我們,再來說說劉慈溪。
看起來,不管是再強壯的人,一旦自己的後腦杓遭到了嚴重的打擊,也是有很大可能暈死過去的。劉慈溪,也沒有那個例外。
他一直躺在這雪地上,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漫天的大雪將他的身體埋在雪堆裡面,漸漸和整個冰雪世界融為一體。
女孩在發現何罪之後就全心全意扛著何罪回家,而沒有再留意其他地方。不然的話,劉慈溪還有那麽一絲渺茫的可能活下來。可是,他沒有受到任何的眷顧。
畢竟他可不是什麽,獨一無二之人。
反派,總是死於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