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博的言語中包含了兩層意思——一是這個劉備很看好你陳元龍,二則是我崔博和劉備關系很好。
你陳登敬重劉備,那我這種能和劉備交朋友的人,又豈是泛泛之輩?
陳登重新打量了眼前崔博,就是這個男子…八尺的身高,平平無奇的長相,胡子還沒有蓄起來,怎麽看怎麽就不靠譜呢?
“敢問使君尊名姓!”陳登記著剛才崔博做了自我介紹的,但是轉眼他又給忘了。
這個刺史新上任,他也得到過消息,但是名姓啥的、他還真沒注意過…反正就不是他敬重的那幾個人裡面的。
崔博滿頭黑線,敢情剛才做的自我介紹算是白做了:“安平國人,崔博是我!”
嘖…這個名字是有那麽一點兒耳熟啊,陳登好像是在哪兒聽過一般。
“得無安平崔千字?”陳登疑惑地問道。
崔千字,這他喵的算是什麽稱謂?難不成爺作了個千字文,就被人冠上了‘千字’之稱?
行吧,能讓人以這個形式記住,也無不可啊!
“謬稱…謬稱!”崔博謙虛地擺了擺手。
緊接著陳登又將崔博請入了縣府,二人對政事又談了許多。
不得不說,這個陳登是真的很有理民的幹才,他在東陽縣搞得這一套,確實是值得很多縣、國學習的。
促膝長談,互多稱讚,陳登亦是覺著崔博才高,不及弱冠之年,便不愧這刺史之名號。
“此番行巡後,我必上呈天聽,以光足下之政…”崔博臨行前拉著陳登的手道。
“此為生民計,登謝過使君。”陳登滿臉謝意稱。
陳登還真是有傲骨啊,這自信崔博估摸著是天生的,崔博言要發揚他在東陽的政令,陳登反手就跟崔博說:我覺得我做得挺好的,你這麽做也挺好的,那我謝謝你。
這要擱傳統的士大夫,那自是不喜歡陳登的,只因其自信而顯得有些豪氣,因周圍人多是泛泛之輩,而顯得自矜,不入凡俗之流。
說真的,崔博要是不知道這個陳登的話,估計剛一見面,就給這個人在心裡打死了。
“走啦!再過幾十裡就到下邳國了…”
……
出了東陽,便至盱台,這是至了下邳國。
下邳國治所在下邳,崔博曾一度以為下邳是徐州的州治,也許是因為受到三國演義的影響了吧。
原本歷史上,這地兒也確實發生了許多事件。
走到盱台,崔博並沒有入縣府,只因路上能觀一縣之政,崔博又無太多時間去糾纏、調查,何況…監察縣治,也不是崔博的職責。
這些事兒,自是有國相去管。
可以說出了廣陵之後,崔博都將用這個模式去巡行,前二十多日,該熟悉的流程也都熟悉了,接下來會得心應手不少。
一路上遇到的問題,崔博直接就記錄在冊,既然各縣令、長不管,那崔博就上報給其長官去管,別說不想管或者走了親戚關系或是貪汙受賄,只要拿官位說話,那些東西都不值一提。
雖說是中央集權統治,但是現在漢庭對於天底下的郡縣控制實在是不夠,只要上面不查,下面就敢無法無天…
這就是崔博所來徐州的目的——加強中央對地方的統治。
集權是國家的本質、國家的生命基礎,而集權之不無道理正在於此每個國家必然要力求實現集權,每個國家,從專製君主政體起到共和政體止,都是集權的,沒有一個國家不要集權!
沒有大漢,沒有雒陽的漢庭,那便是群龍無首,國家沒有政府,民眾沒有權利和義務,也就沒有軍隊去保護民眾,更沒有法律去保證社會秩序…
軍閥混戰,國家名存實亡,權利便是被分散了,它由中央轉移到了地方,各地民眾為各軍閥生產、戰爭…
幾千年的歷史了,崔博對這門子也專門地思考過。
中國封建王朝制度確實遭人詬病,但也無法否認他對中華文明的推動,中華民族正是這般誕生,政治形態從稚嫩走向成熟!
步子根本無法跨太大啊…以前的制度早已深入人心,又怎是一人一代所能完成的呢?
從崔博始到此世之時,就已經知道了,要從根兒上改變的話,這需要數代乃至十數代、數十代才能完成。
而崔博能做的,只是種下無數顆種子,然後就靜躺在時間的長河中、看它生根發芽…
……
而在另一邊,並州部。
朱?所率的萬余大軍,正與冀州的袁紹軍對峙著…
雖然其一路急行軍,經長途跋涉,大半個月至了太原,但是袁紹軍是已經佔領了那上黨的沾縣、襄垣;太原的慮虒縣、陽曲;雁門的鹵城…
情況可謂是極不利的,因為袁紹已經越過了險要的太行山,在並州站穩了腳步。朱?據著太行而守的想法破滅了,現在還處於兩軍對峙的勢態。
為了避免袁紹軍深入並州腹地,朱?隻得分兵到各縣,協助守城之余,再伺機反攻…
這次也與之前對南匈奴的戰爭不一樣了,也與平黃巾時不太一樣…袁紹軍的進攻顯得頗有章法,所佔之縣,幾乎都是首尾相連的,從位置上來看,正像是對並州州治晉陽的一個包圍網。
若是遇到潰敗也好收,只需聚作一團,便能重振旗鼓。
這讓朱?感到棘手, 本來他的年歲也大了,行事也穩妥,值現在這個情形,他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何況…他們會不會遭到南匈奴的兩面夾擊!
袁紹和南匈奴有勾結,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袁紹從魏郡撤兵轉攻並州,保不齊就是想著先和南匈奴瓜分了並州。
這還不得不防一手南匈奴。
這樣一來,朱?本部能調動的兵馬是少之又少,僅有二千余,而敵軍的數量尚且不明,這就已經被動了。
兵員不夠,這才是根本的痛啊!哪怕是靈帝在位,也能在短時間內發動數萬的兵馬,當年的平黃巾正如是。
連年受難,國家累弱,今兒是連個叛賊都難征討了。
這讓朱?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先帝啊…你說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