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過之縣,尚有堂邑、東陽二縣有些問題,所幸堂邑之事也不大。
那堂邑長也算識相,崔博就問責了幾句,事情這麽一處理,那邊算是完了,於是一路直奔東陽。
數日後,崔博一行人到達了東陽。
“東陽縣長登、不恤民眾,為百姓所疾…這個問題是有點兒嚴重呐!”
崔博自言自語道。
難道這個陳登在未聞名之前,是個惡吏?這不會吧…
對於這件事的準確性,崔博還是需要去打聽一下,畢竟…呈報這玩意,還是過於片面,廣陵十二縣,部從事史的工作量實在不小,有的沒法明察倒也算正常。
當然這也只是崔博特地關照這個陳登,畢竟是個三國歷史名人了,與他相識、結交獲得的滿足感要超過一般情況的。
幾人下了坐騎,正在鄉間小路散步溜達,這是崔博慣用的手段——從民眾口中所言觀一縣之政。
“唉、老父…”崔博給騾子撒下了,朝著前方迎面而來的老者行了個禮。
“噫…小後生,什麽事呀?”這個老者也是挺熱心的,他笑眯眯問崔博道。
沒時間去想那麽多彎彎繞套話了,崔博就直接問了:“我等初來東陽,未知此縣君何如人也,是否為苛吏?…”
那老者直接給崔博翻了個白眼,打斷了崔博問話:“後生你說什麽呢,陳縣尊體察民情、撫恤老弱、更勸課農商,使我等有所養…”
嘖,這個評價還是很不錯啊!
看來一定是哪兒出了什麽問題才對,要不是老者說謊,要不就是呈報有問題…
崔博匆匆謝完之後便又往前走,所過之處也和諧,又問了十幾個路人,人人稱縣長陳登之政。
“評價是相當的高啊!”崔博對著幾人說道,“走罷,往縣府一去,觀這陳登何如人也!”
越是聽人誇,崔博就越是想見到這個陳登…
……
“徐州刺史崔博,來巡廣陵,過東陽,未知縣君何在?”
說著崔博掏出了他的印綬,這玩意兒就相當於身份標識,給府前的門子看罷,那才能入內。
這事兒就是繁瑣,是沒經過一處,就得做這般同樣的動作。
“使君少等,我這便去通報縣尊!”門子不卑不亢地行了個禮,然後轉身入內。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文雅儒生出來相迎,樣貌也年輕,二十五六上下,下巴上的胡須也不甚長,不與這時代的‘美貌’相符,但整體看上去卻有一種飽學的儒生氣質。
“閣下便是徐州新任的刺史?”陳登出來,這一問話,就與旁人不同…別人先不管有的沒的,先給前面打頭那位問聲好。
陳登則不然,而是質疑崔博的身份。
崔博又掏了一次印綬,亮給陳登看,口中道:“蒙朝廷厚愛,忝任徐州刺史,區區崔博是也。”
“東陽長、下邳陳登,見過使君。”陳登微微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這家夥…實在是讓人看著有點兒不爽啊!崔博如是想到。
這人與人之間的禮貌呢?雖說刺史與郡縣長官不是上下級,但是崔博還拱手行禮,這陳登只是點了點頭。
若不是崔博了解這個陳登,恐怕都要怒了。
饒是如此,崔博還是擰起了眉頭,只見陳登往一個方向走著,頭也不回地說道:“使君且隨登來。”
“是作何耶?”崔博有些不解,這個陳登還真是個不討喜的人呐!
陳登回首,臉上帶著微妙的笑容,似乎在嘲笑崔博一般,沒兩息的時間,他還真說了:“刺史難道不知該做什麽嗎?來縣府,不是為查帳、冊麽?”
那笑容好似又有另外一層意味——嗨…小年輕、關系戶、啥都不會!
“這且不論,我自廣陵來,得廣陵部從事史雲你不恤百姓、為百姓所疾…”崔博道來他在廣陵的見聞。
而陳登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呵呵樂了起來。
當然崔博也知道這事兒極大可能是虛的,但也不帶陳登這樣不解釋的吧…
“何樂之有?”崔博皺起眉頭質問道,“你若是覺得此言不實,自可駁來!”
“哦、”陳登點了點頭道,“是必有人譖登也,應是些瑣瑣之人,不足道哉。”
好吧,這也確實像這麽一回事,估摸著可能有些士人來拜謁這個陳登,然後受不了這個陳登傲慢范兒,故謂其驕而自矜、不恤百姓…
可能就在士人中的口碑比較差吧,崔博路上問了十幾個人,評價出乎意料的好啊!
“應是如此罷!”崔博點了點頭道,“我也曾路訪縣郊居民,具言陳東陽‘養耆育孤,視民如子’,卻不想也頗驕而自矜呐!”
這個問題…估計不是第一個人對他說過,但是崔博還是要說。
這是為了引出後面的話來,如果崔博沒記錯的話,在原本歷史上…陳登說劉備好話、劉備說陳登好話、然後倆人都不待見許汜。
故,崔博和陳登是天生有相性上的好感吧。
陳登聽到了崔博的評價也皺了皺眉,他是不在意旁人的評價,但也不會喜歡這樣的評價,當他正琢磨怎麽開口回應崔博所說呢, 崔博又開口了:“博從衛將軍劉玄德處得知君之名姓,今路過拜訪,哎…既部從事史言為虛,那我便走了…”
說完崔博轉身就欲作走。
當然假走不是真走,崔博可是在心裡默數著呢——
‘三…二…’
“使君且慢!”果然,這個陳登反應過來了,忙走到崔博面前,堵住了崔博的去路。
“陳東陽尚有何時麽?”這回是換成崔博傲慢范兒了,陳登卻不以為意,客氣地問崔博道:“劉將軍也知道我陳登麽?”
呵呵…知道那才有鬼了,你丫現在不顯山不顯水,最多算是有點兒政績,但也只有一年不到的仕途,若是早幾年或許還有可能呐!
“自然是知道的,朝廷之吏也不足,故衛將軍等人遍觀各郡縣吏治,是為尋良吏也。
我出刺徐州之前,衛將軍謂我,言足下有扶世濟民之才。”崔博上前拍了拍陳登的肩膀道,“最多兩載,足下必可出任二千石!”
陳登顯得挺高興的:“衛將軍真如此說?”
“然也!”
廢話,當然不會這麽說,將來就算陳登做到二千石,碰到劉備…問如此,劉備那也不會打崔博的臉和陳登的臉呀!
劉備現在的名聲響亮呀,而陳登卻只是個剛出新手村的小子,得劉備這種人的誇獎,饒是自矜如陳登,也顯得高興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