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窗戶傳來一陣敲擊玻璃的聲音,正在做家庭作業的帕克明白是袁雄回來了。
袁雄今天可是做了件“好事”,讓他以惡名昭著的形式上了今天的報紙頭條。
除開一部分仇富到心態扭曲的人群,其他人都對蜘蛛俠綁架托尼·斯塔克這件事憤怒不已,官方更是下達了通緝令。總之一句話,他的蜘蛛俠身份毀了。
但也誠如哈利所說的那樣,帕克的性子就不是容易憤怒的那款,縱然袁雄鬧成了現在這樣,他還是沒法生多麽大的氣。
不過為了讓袁雄能夠明白他的所作所為,帕克並沒有立刻起身去開窗讓袁雄進屋,而是在原除醞釀了一番,調動出怒氣,讓自己能夠顯出很憤怒的模樣後才起身去窗門口開窗。
帕克已經想好了,等袁雄一進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為強,把袁雄怒斥一頓再繼續說別的事。以此讓袁雄知道什麽叫做肆意妄為的後果。
“嗨?”
袁雄尷尬的揮了揮手。
飛在空中敲窗戶要求進屋怎麽就這麽羞恥呢?莫名的羞恥心令他恨不得再跑一次北極。
“去哪裡玩了?”帕克一看袁雄畏畏縮縮的模樣,一個瞬間他就把要訓斥袁雄這件事拋諸九霄雲外,想不起自己開窗前的心理準備。想笑時才想起不能笑,故而忍著笑作冷面狀道:
“哪來的這麽多盒子?”
先前想的責罵的話是完全沒法出口了。
“我搞砸了。”袁雄癟著嘴,“神奇四俠和X教授都......”一想到X教授,袁雄就想狠咬自己一口,做什麽事不好,偏偏惹上這種會腦控的人物。
“沒和他們動手吧?”帕克問道。中午他看到天邊一抹火光亮起時很是擔心了一番,對手是一個久負盛名的超級英雄,哪怕他知道袁雄的手段,還是不能免俗。一直到哈利打電話來,他才安心一些。但也已經擔驚受怕一個多小時了。
“邁爾斯沒有用衛星看嗎?”袁雄將幾台電腦從四次元取出,放在了桌上,“對了,邁爾斯哪去了?”
“社區服務。”帕克答道。“他用衛星追蹤不到你,馴鹿飛機太快了。”
“他還出去社區服務?”袁雄要取手機的手一頓,扭頭瞪了帕克一眼。心道,這就叫摁下葫蘆起了瓢?剛剛為這隻大的鬧了個新聞,小的又不安分出去了。
“沒穿戰服,蜘蛛形象已經被通緝了。”帕克反瞪了回去,他還沒算帳呢,袁雄倒是惡人先告狀來了。
“我在學校才和你說的,有個平行世界的吸血鬼盯著你們,知道是什麽意思嗎?有一個能夠穿越世界的吸血鬼盯著你們,你們怎麽還敢到處亂跑。”袁雄歎了口氣,又道:“有他電話嗎?”
“我發短信讓他回來。”帕克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你買這麽多電腦做什麽?”
一、二、三、四,一共四個包裝,加起來將近一萬刀了。哪怕是要給他、邁爾斯也一人分一台,還是多出一台。
“嗯...”袁雄轉了一圈,但無法感知到美隊所站的位置。
帕克發完短信,抬頭就看袁雄轉著圈圈,好奇道:“怎麽了?”
這是在找什麽?
“驚喜!”袁雄隨便擺了個動作,雙手指向窗戶進來的方向。
史蒂夫很給面子,進來之後一直在袁雄身後跟著,看到袁雄指的方位錯誤還特別配合的走到了窗口,然後才摘下石頭帽。
然後他看到了一道殘影以他根本來不及做防禦動作的速度撞到了他的身上。
緊接著他整個人騰空而起,撞碎了窗戶,好在他行動靈敏,在空中手腳撐開,將自己卡在了窗戶口。代價是窗戶口的牆壁龜裂蔓延了一整面。
“咳。”
他感覺自己被炮彈打在身上時受到的衝擊也不過如此了。
“帕克!”
“彼得!”
幾乎同時,袁雄與在樓下的梅一起高聲叫到。
“梅,沒事的,只是摔了東西。”帕克迅速回了梅一句,身體卻不動作,死死盯著卡在窗口處的史蒂夫。
這套衣服很眼熟啊...哪裡見過的樣子。
“你在做什麽!”袁雄氣道,趕忙拿出醫療箱,上前去給史蒂夫查看傷情。
“驚喜?”帕克反應了過來,袁雄所說的驚喜就是這樣一個大活人。“隊長!”能將國旗穿在身上的除了隊長還能是誰呢。
“嗨。”史蒂夫咧著嘴同帕克打了個招呼。“彼得。”
“噢...不。”帕克捂著腦袋,“我都做了什麽,我竟然......”
“吃藥。”袁雄接住醫療吐出的藥,遞給史蒂夫。
“謝謝。”史蒂夫致謝道。
“不不不,怎麽會有活著的隊長,隊長二戰還沒結束就死了。法師,這是新一代的隊長嗎?”帕克驚疑不定,“還是你穿越時空去了一趟過去?你這樣不會構成時空悖論嗎?還是這位隊長和邁爾斯一樣,來自平行世界?”
“就是你這個世界半個多世紀之前那個在二戰時期活躍的超級士兵,不是別的。”袁雄讓史蒂夫下到房間,拿出複原光線將窗戶與牆面修了。“哈利說你喜歡,我特意從北極挖出來的,結果你見面就賞了人家這麽一下。”
“他只是嚇到了。”史蒂夫很是諒解的為彼得解釋道,心想對方也真是超級士兵的力量,看來確實是新一代的超級士兵。不過為什麽他從醒過來到現在遇到的兩個都是高中生呢?現在這個時代流行高中生做英雄嗎?
“我以為是平行世界的吸血鬼來了。”帕克拍著胸口,又道:“隊長,無意冒犯。”接著開始語無倫次的亂說:“法師!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我...我覺得我的心跳有些偏快了,為什麽...噢...隊長...隊長你為什麽願意來到我這間屋子?天呐。法師,你有什麽辦法讓我冷靜下來嗎?或是讓我知道這不是做夢?我的思考已經停滯了,啊啊啊,為什麽,隊長......”
“大概是花癡病犯了。”袁雄滿腦黑線,向史蒂芬解釋了一句。心想至於嗎,說好的五級智力悶騷技術宅漫威一哥呢,怎麽瞬間變成迷弟了。
“可以理解。”史蒂芬點了點頭,偶像崇拜什麽的,他在哪個時代見得多了。“人們很容易將他人轉化為自我預設的形象。我曾經因為說過一句我不過是一個普通士兵,結果被我的戰友拳腳相向。”
“這很明顯是你自己的錯好嗎!”
袁雄吐槽了一句,從四次元取出心燈來,往帕克頭上丟上一塊心型蠟燭,看著火勢熊熊,又暗暗吐槽帕克的花癡症大概是晚期沒救了。
“搞定。”袁雄將手中的水槍調至水的一面,將帕克頭上大火澆成了小火苗。
“失態了。”帕克因由道具的緣故,徹底冷了下來,“隊長為何而來?”
“法師。”史蒂夫一手指向袁雄,還不太適應這種稱呼。“救了我。並且帶我從北極回到了紐約。他說你想見我,而我需要熟悉這個時代。”
帕克點了點頭,看向袁雄說道:“我們應該讓隊長回到他應該去的地方。”
“他該去哪?”袁雄問道。“博物館嗎?”
“軍隊、FBI、國會,總之不會是在我的房間。”帕克道。“隊長應該去享受他的榮譽。”
“那就博物館吧。”袁雄呵呵冷笑,“你讓一個百歲老人去軍隊,特工組織,華府體系也好意思說是榮譽,你怎麽不問問他是否願意去接受這個時代的思想。”
“你是要讓隊長和我一樣在街頭活動嗎?”帕克同樣以冷笑相對,“還是你覺得他願意退休養老了。”
“你們不問問我嗎?”史蒂夫一見氣氛愈發凝固,連忙開口打了個圓場:“我對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了解,你們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嗎?”
“你自己去看百科。”袁雄甩了一句給史蒂夫,“我把你挖出來的,還給你道具讓你去找你的好基友,現在你竟然不站在我這一邊?”
“隊長是獨立人格,為何要因為你救了他的緣故便對你唯命是從。”帕克頭上的小火苗漲大了一圈。“如果他要聽你的,那麽你今天把我的蜘蛛俠身份送上了通緝令,你為什麽不聽我的?”
“我給你賠禮道歉了!”袁雄叫到,指著史蒂夫道:“這麽大份呢!”
“道歉就要做好不被原諒的準備。”帕克兩手環胸,理直氣壯。“你讓蜘蛛俠上通緝令不夠,還要讓隊長也上嗎?”
“誰叫你要搞秘密身份的!”袁雄反擊,“隊長能和你一樣嗎?史蒂夫·羅傑斯可是官方記錄在案的,而蜘蛛俠就是個憑空冒出來枉顧公權的私刑犯。”
“私刑?”史蒂夫敏感的捕捉到了帕克身份的微妙之處。“帕克先生,我可以和你談談你的身份問題嗎?”
“可以的,隊長。”帕克點了點頭,“法師,你好好想想自己說了什麽。”
“法師所說的私刑犯的意思是,帕克你並沒有公職在身對嗎。”史蒂夫問道。“你可以找個位置坐著,不必這麽嚴肅。”
“是的,我沒有公職,而且還隱藏身份,但我所作的是正義之事。”帕克拉出一條椅子坐著,不過姿勢還是顯得太過拘謹。
“你造成的損失怎麽辦?
我或許可以將你當做是等同於我的個體,或許你與我不同,並沒有頻繁參與能夠造成大量傷害的暴力衝突,但譬如剛剛你將我擊飛,撞在窗戶上,一面牆的損失便造成了。
複原這面牆的損失是由法師負責嗎?”
史蒂夫轉頭問一旁擺出事不關己態度的袁雄。
“不是。我昨天才和他見的面。”袁雄答道。“複原光線不是這個世界的常規修複手段,現在這個時代對比你的時代進步其實不大。”
“那麽你所造成的損失是由聯邦與地方機構承擔嗎?還是由你私人出資。”史蒂夫將話題拉回到帕克身上,再次問道。袁雄的闊綽讓他覺得或許帕克也是個有錢人,或許富豪會自己為自己收拾爛攤子也說不定。
“不......”帕克被一句話問得心寒,他明白自己所造成的損失最後還是要由社會支付代價。
“你是覺得你自己所挽救的超過了你造成的損害嗎?”史蒂夫再問。
“是的,隊長。若非如此,我也不可能進行活動。”帕克答道。
“你沒有犯過錯嗎?”史蒂夫道。“人總是會犯錯的。”
“有些事我確實能夠做的更好,但我沒做到。但這並不影響我選擇出手。時間不容許我等到公職人員到來。”帕克道。
“那麽由於你沒做好的部分損失掉的那些應該怎麽計算。”
史蒂夫將氣氛導向了嚴肅的方向,只有三人的小房間被他弄得活像是一個法庭,而他是法官,帕克是犯人,袁雄則是個無從發揮的陪審。
“醫生失誤損害了病人的健康,軍官失誤導致士兵失去生命,他們的失誤可以因為最後那位病人恢復了健康,戰爭獲得了勝利就此抹殺嗎?”
“不能。”
帕克的狀態幾乎回到了下午被袁雄指出自己利用彼得·帕克身份逃避蜘蛛俠責任的那個時刻。
“那麽由誰來監管你是否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史蒂夫問道。
“反對。”袁雄舉起一隻手,“華府沒有資格監管超人類,也沒有能力監管。”
“我們應該擁有自我約束能力,接受監管。”史蒂夫道。
“進行自我約束。”袁雄點了點頭,“那麽一切的懲罰也不過是自責罷了。”
“本身一切的責罰皆為自責,外部施加的一切若是自我不接受,那麽也不過是一陣痛苦而已,談何責難,既不能阻止接下來的錯誤,也不能讓過去的錯誤改正,只不過是平添了一個使他人痛苦的錯誤。唯有自我醒覺才能夠秉承著對過去的自省,在未來改正自己。”
史蒂夫正義秉然,接著說道:
“依社會契約論述,人們聯合一處共建社會乃是為了共同福祉,為此犧牲小部分自由以讓主權者維持秩序。既然超能力者也依舊生存在這個社會之中,為何不能夠像是其他人一樣,讓渡這一部分的自由。”
“我有我的生活,家庭,當我的身份交付與公權,而公權卻無力對我進行保護,我的私人世界受到損害時我該如何?”帕克無力道。“我的梅嬸,我的同學,他們與我不同,那些想要對我進行攻擊的壞人傷害他們遠比來傷害我要容易許多。”
“道德是考慮最大限度的一般福利而確定的行為準則。若以超越社會的視角來看,我與你皆是人,人與人之間當然都有權受到同等的重視,但你將視角放回人類社會之中,人群中自有智、愚、賢、不肖之別,人與人之間被社會賦予其價值,有的人更高,有的人則偏低,於是一個場合之中,某一位天才與普通人受到了同樣的威脅,在條件準許的情況下,生命權是等價的,我們可以將他們同時拯救,若是條件不允許,只能去救其中一人,那麽依照社會所賦予的權重,天才是我們理所當然要去救助的那一個。即使我們為那位普通人賦上一個頭銜,如嬸嬸,父親,同學,孩子,無所謂是怎樣的頭銜,這也不會影響我們的選擇。甚至於,只要是在智力的選擇下,普通的那個人會自我選擇放棄。”
史蒂夫說了一段話,總結道:
“就像是公職人員一樣,警方、檢方、法官,他們每一個都需要對抗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威脅, 但他們要做的從來就不是守護他們的私人環境,而是更大的,名為全體人類的社群。在這樣大的尺度之下,私人生活本該就是被拋棄的存在。
作為擁有更大能力的我們也一樣。”
“你說的是什麽!”袁雄不敢相信史蒂夫能夠說出這樣的話,指著史蒂夫,幾乎忘了怎樣說話。這哪是美隊會說的話,要是鋼鐵俠說這種話他還能夠理解,美隊這個內戰中的反注冊派也來這麽一套?
“豈有此理!若不是我親自從冰裡將你解救出來,我還以為你是鐵人了呢,你從何而來的這種理論?生命也能成為一種計算的籌碼,變成社會學研究上的數字嗎?”
袁雄硬是憋出了一句話,腦子裡還是回蕩著史蒂夫的聲音。
“我覺得......”帕克低著頭,頭上的心燈顏色轉為了代表憂鬱的藍色。
“你覺得什麽覺得!”袁雄很是生氣,但一時想不出怎樣反駁自帶演講稿的史蒂夫。“他所說的不過是理想狀態,你給我好好想想,那些個公職人員真的是能夠做到正義嗎?人群又有多少人能夠去脫離私人生活,去關注更大尺度的社會?你聽得他如此說,但你又可否知道他自己參軍是如何的不擇手段?真要做到他所說的那般,那你就是人間行走的耶穌,是上古時代的英雄王者,而非是一個高中生了。”
“嘿?”邁爾斯此時正打開門,看到頭頂著藍火的帕克,怒氣滿滿的袁雄,以及......一個站的筆直的美隊。
“隊長你也在?”
邁爾斯呆呆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