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修的追蹤讓袁雄感到一陣後怕。

　　若非是史蒂夫感知靈敏，遠遠綴著一個人形雷達究竟會發生什麽可就真的不知道了。或許這位地獄廚房的惡魔會像是一個高效監控器一樣就這樣守著他，他近乎所有的秘密，只要宣之於口——甚至不需要說話，他身上的氣味，書寫時筆尖與紙的摩擦，情緒波動時心臟的跳動，一切能被感知的都將會成為曝露自己的信息，被記錄在對方腦海之中。在有或沒有的未來成為一個籌碼。

　　這種赤裸感並不好受，尤其是在敵明我暗時。哪怕知道有這麽一隻隱蔽之眼盯著自己，卻也無能為力。這讓他既恐懼又無奈。

　　擁有道具的他並非是什麽不可匹敵者，他的身體與普通人一般孱弱，他的精神也不過爾爾，今天夜魔俠能夠追蹤他，明天心靈異能力者就能夠將他洗腦，詭異的異次元存在能夠將他拉倒另外的維度。普通人中黑客能夠駭入他的電腦，竊賊可以偷走他的道具，就連那些沒有特殊技能的人，只要他們稍微有把子力氣，在他取出道具之前將他一拳打倒完全沒有問題。

　　“他的女朋友在你手上是什麽意思。”

　　史蒂夫的語調不再像是先前那般溫和，在聽到袁雄將華府作為“他者”之後，他能夠讓自己保持現狀已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昨天的事。”袁雄不大開心，心想就一句他們這位隊長就開始放冷氣了，要是知道他現在在被通緝得了。“隊長你的判斷是基於華府嗎?”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無法相信你是否是正義的一方，而我的選擇時間有限，我不可能這樣和你耗著，將大量的時間投放在你的身上，最後實證出你是否正義。即使我那樣做了，我也不能確定我看到的就是真實一面，所以我需要一個基準，這個基準是人們常相信的那個被反覆提及的東西。”史蒂夫解釋道。“對我而言華府是這個基準，如有冒犯還請原諒，我並不知道我所認知的與現在的差距有多大，或許是我錯了。”

　　“時間能改變許多東西。”袁雄幽幽說道，“而有些東西不變。”

　　“我需要一定的時間。”史蒂夫將袁雄口中不變的東西自動理解成了自然善，一時間還是不大能接受華府已經跑到善的對立面這個論調。

　　“會有的。”袁雄點了點頭，將話語拉回了史蒂夫所問的那個問題。“昨天我們全世界溜了一圈，打了幾百個小副本，其中最麻煩的一塊是手合會，他們是一個忍者組織，幾個頭頭有著點奇奇怪怪的能力，一個個都好幾百歲不止，法庭容不下他們，所以我就直接把他們捕捉後放進了鏡子裡。剛剛那位律師的女朋友也在其列，或者說是前女友吧。”

　　“手合會?”史蒂夫和他們打過交道，幾乎可以說是一群奇怪的神秘主義者。“你把他們放進了鏡子裡?”把人放進鏡子是什麽操作?

　　最重要的一點是，手合會為何能夠流傳到現在?真如袁雄所說的，他的能力並不代表這個時代的技術嗎?在他那個時代就擁有超級士兵血清的國家，在半個多世紀之後科技真的僅僅像他現在看到的這個城市一樣?

　　“是特殊的鏡子。”袁雄拿出出入境給史蒂夫看，揪著史蒂夫的手，讓他試著去觸碰鏡面。

　　“可穿透的?”史蒂夫看著手指穿過鏡面，感到難以置信。“裡邊是什麽?”

　　“無人世界。”袁雄答道。

　　“你擁有一個世界?”史蒂夫更是驚駭，“上帝！”

　　周圍的行人被他這一嗓子震的紛紛將他們的目光投向於他，

回頭率近乎百分之百。　　“你可別亂叫。”袁雄扶額，剛剛用石頭帽脫離了夜魔俠的超能感官，這才幾步路啊，又開始引人注目了。“不是上帝，上帝要用創世組合，那個我還沒試過。”

　　“你究竟是什麽人?”史蒂夫壓低了聲音，“或者可以問，你是人嗎?”

　　“你又妄想了什麽?”袁雄一頭撞在史蒂夫的手臂上，無力道:“比起你這個拳上站人，臂上跑馬的超級英雄，我可是再正常不過了。”

　　“站人可以，跑馬太難了。”史蒂夫很認真的答道。“人可以腳站立，只需要掌握平衡;馬太大了，我的手臂不夠長。”

　　“你能不能不要在意這種修辭手段，你又不是神奇先生，當然做不了跑馬場。”袁雄無奈道。“隊長你在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我真要走不動了，很無力誒。”

　　“抱歉，需要我背著你嗎?”史蒂夫真誠說道。在他的觀念裡孩子走不動正常的很，解決辦法就是由他來承擔人肉交通工具。

　　“嗷...”袁雄徹底沒了說話的心思，整個人貼在了史蒂夫身上。“背吧背吧，我就給你史大盾當大盾好了。”

　　“上來。”史蒂夫一蹲身，明顯是將袁雄的話當了真。

　　“不，我不想和你有接觸，會變笨的。”袁雄仰頭望天，“你的智力等級不是四級嗎，怎麽給我的感覺只有二級，不對，二級都不如。”

　　“那又是什麽標準?”史蒂夫站起身，又道:“智慧是不會流動的，不像是水，通過某一管道就能夠由高處流向低處。若是智慧是能夠流動的，那麽我真該高興你現在正在我的身邊，因為你的智慧能夠很快的流向我，使我不至於如此愚笨。”

　　“隊長?”袁雄被史蒂夫一番話嚇得不輕，“你還會奉承人了?”

　　“簡單的修辭學還是學過的。”史蒂夫笑道。“只是用了以前學過的文字，並非我自己想的。”

　　“剛剛那個瞬間，我以為你是夜場陪酒的。”袁雄說道。“他們為了讓顧客多開幾瓶酒，所用的花言巧語和你說的也差不多。”

　　“你還去過夜場?”史蒂夫再次打量了一番袁雄，孩子的體型，孩子的智商，孩子的情商。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一個大人。現在小孩都可以去夜場了?

　　“當然！”袁雄高調道:“沒有。”

　　他向來不碰酒精飲料， 去夜場幹嘛。

　　“......”

　　沒有你還這麽大聲，果然是個孩子。把遠離大人世界看做是一種榮耀。

　　史蒂夫如此想到。

　　“快到啦，快到啦。”袁雄就著燈光，發現自己對附近還有些印象。“我昨天傍晚就是從這邊騎自行車去的帕克家。我們真的沒走錯路誒！”

　　“......”

　　沒走錯路需要自豪嗎?

　　史蒂夫無言以對。

　　“等會你戴上石頭帽，嗯，先給你一瓶水，如果帽子摘不下來可以撒點水，然後就容易摘了。”袁雄將石頭帽交給史蒂夫，接著吩咐道:“我說‘驚喜’的時候你就要出現哦，肯定能嚇他一跳。”

　　“會把人嚇到心率失常吧......”史蒂夫剛剛已經見識過了帽子的功用，人戴上之後存在感幾乎為零，摘下後就是突然出現，他剛剛都小小的被嚇到，現在去對別人用這種惡作劇會不會太過分了。

　　“放心，他的心臟和你差不多強力。”袁雄晃著腦袋，又從四次元將史蒂夫的美隊戰服取了出來，“穿上戰服效果更強。”

　　“好吧。”史蒂夫點了點頭，心想那個叫帕克的人真慘，有袁雄這個愛做惡作劇的朋友。又隱隱覺得不安，可又不知是為了什麽。

　　“走吧。”

　　袁雄一揮手，邁著大步就向前走去。

　　沒幾步後。

　　“嗷......”

　　袁雄慘叫一聲。

　　大腿肌肉拉傷了。

　　身體好菜啊！

　　他也想打血清，也想被蜘蛛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