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輸了兩場，肖凡有些難受。一直以來，靠著系統輔助，他的修煉進度，就連大勢力出身的賈霍，也是讚不絕口的。

　　然而，兩場虛擬對戰，肖凡內心那點自傲，被打得煙消雲散。

　　第一場如果是輕敵的話，第二場就是被人硬實力碾壓了。從時機的把握，到臨敵招式的選擇，再到各種突發情況的處理，肖凡都被系統好好教育了一遍。

　　也就是這一刻，肖凡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的吳盛會那麽絕望了。

　　吳盛的絕望不是因為敵我的差距，而是絕望於前路的斷絕。

　　江湖中不是沒有沒有散人偶獲奇遇，一飛衝天的。但更多的，是散人機緣巧合獲得神功絕學，然後泯然眾人的故事。

　　就像那流星，一刹的璀璨，但終究逃不過化為塵埃的宿命。

　　修煉就像登山，世家宗門子弟，就是尋梯而上的旅人，或許因為個人資質、悟性、意志的原因，沒辦法一覽眾山小，但卻不需要擔心墜落懸崖的風險。

　　散人，就像是峭壁上的攀登者，一開始，就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

　　他們想要登頂，只能在嶙峋的怪石中尋找可以立足的凸起，一旦選錯，就是萬劫不複。每一次前進，都是一次生與死的抉擇。

　　即便選對了立足點，還要小心山石間隙中的蛇蟲襲擊，就連石壁上生長的不起眼雜草，也會隱藏著致命的危機。

　　江湖浪濁，能從中脫穎而出的散人，無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諾大天下，真正站在風口浪尖，獨領風騷的散人，說是鳳毛麟角，都是多的。

　　肖凡比這些散人多的，頂多是系統這麽一個登山設備而已。

　　設備齊全就一定能攀上頂峰，那每年也不會死那麽多攀岩的極客了。

　　訓練室的存在，讓肖凡能不用經歷一次次生死抉擇，就能發現自己的破綻，端的是神器。

　　難得有這麽好的一次機會，肖凡雖然不爽於自己淪為鹹魚的現實，但是在實力提升的誘惑面前，肖凡只能說，真香。

　　一直戰到吳盛來提醒自己換防，肖凡才睜開通紅的眼睛—真的不是因為輸的太慘，只是因為沒有休息好而已。

　　連續的戰鬥，收獲是喜人的，勝率是感人的。以至於看到吳盛的一瞬間，肖凡有一種拔刀砍人的衝動。

　　吳盛:(??)我什麽時候招惹這位爺了?

　　不去管在胡思亂想的吳盛，肖凡沉默著走向了自己的哨位，腦中還在不停解析之前的戰鬥。

　　就這樣，一夜無話，轉眼到了第二天。

　　清晨，金色的光射破霧靄，照在肖凡眯著的眼上。

　　訓練室裡面被虐了半天，出來之後又一直苦思對戰的細節，甚至於不惜花費銀兩將錄像進行保存，反覆觀看。

　　嗯，訓練室的戰鬥回放，在第二次戰鬥過後，再想看，要錢的。很便宜，和對戰一場一個價位。一次付費，終身免費。很良心，個屁啊！

　　被陽光刺得睜開眼，肖凡看著自己身前的吳盛，有些不好意思。

　　“凡少，清洗一下，吃完飯早點上路吧。”

　　感覺到身後的目光，盤坐在地上的吳盛站起了身，招呼幾個下屬把早飯端過來。

　　說是早飯，實際上是一種類似於壓縮軍糧一樣的大餅，用熱水煮出來的糊糊。出門在外，人手不足，不可能帶上多少補給的。

　　看著吳盛衣服上凝成一片的露水，摸了摸身上蓋著的大氅，肖凡臉上有些發燙。

　　“那個，吳大哥你，一夜沒睡麽?”

　　“眯了一會兒，睡不著。”

　　說完，吳盛將早飯遞給肖凡。

　　肖凡有些汗顏，接過早飯，表情僵硬，嘴角勉強扯開一點角度:“這幾天實在是有些累，辛苦吳大哥了。明天，明天我守夜，你就好好休息吧。”

　　吳盛無言，只是找了塊石頭坐著吃起了自己的早飯。

　　肖凡等了半晌，他才頭也不抬，悶悶說了一聲:“好。”

　　肖凡稍感心安。

　　“莊主大人你不用在意。現在離要塞的距離不算遠，基本沒什麽風險。要我說，碰到落單的野獸，也要比碰到劫匪的可能性要高。”

　　說話的是一個方臉漢子，叫做辛巴，讓第一次聽到的肖凡吃了一驚，追著問了一句:“奇變偶不變?”搞得當時的辛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一行十幾人休息的地方雖然有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但是一來離要塞不算遠，二來附近沒有什麽適合大隊人馬隱藏的地方，所以基本很少有人在這兒剪徑。

　　這麽想著，肖凡的眼睛突然瞪的老大。吳盛猛地起身，手剛摸到刀柄，又放了下來。

　　辛巴後知後覺，也向著肖凡視線所指的方向望去，嘴巴張的老大。

　　“現在劫道的，路子都這麽野的麽?”用手戳了一下辛巴，肖凡問道。

　　辛巴:(???川

　　在眾人前方不遠處，有兩個人，蜷縮著蹲在地上。身上罩著一個木箱，箱子外面用雜草纏繞成綠色，一點點向著眾人的方向移動。只是，箱子望了開孔，沒走幾步，兩個人就撞到了一起，然後又迅速分開，繼續向著營地的方向移動。

　　肖凡看得目瞪口呆，就連冷面的吳盛，也看得一頭黑線—又是這兩個白癡！

　　挑起地上一塊石子，刀鞘一磕，正好砸到掀開縫隙準備觀望的一個漢子的腦門上。

　　“哎呦，哥，有人打我。”

　　“別說話，嗓門這麽大，當心被這些肥羊發現了。”

　　肖凡:我，肥羊?肥你大爺！

　　看準方向，將腳邊一塊碎石踢了出去。

　　“二牛，都說了別再撞我了！”後邊的漢子隻覺得一股大力襲來，手一松，石塊帶著箱子一起拋飛到了他的身後。

　　“哥，我沒有。哎呦，你別撞我！”這是又一個石塊，肖凡扔的。兩個箱子落點並成一排，看得旁邊的吳盛有些驚訝—之前的肖凡，可沒有這麽好的力道把控，石塊將箱子擊飛，卻又不傷到箱體。

　　箱子沒了，原地只剩下兩個灰色衣服的青年。

　　兩個人身上的衣服滿是補丁，雖然頭臉打理的還算乾淨，但是臉上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根本掩飾不了。

　　“哥，我們的掩護掉了，怎辦?”

　　“啥怎辦，喊口號啊！”

　　“我們有啥口號?”

　　“就是，那個，什麽開，什麽樹的那個。你說你是不是笨，城裡面的戲文不是經常說麽！”一拳砸到二牛的頭頂，個子明顯更高一些的青年說道。

　　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不只是肖凡，其他還在忙活的幾個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看著兩個青年自顧自的表演，一頭黑線。

　　“竟然真的碰到這兩個愣貨了。”嘴裡嘟囔了一句，吳盛看到肖凡投過來的目光，也不解釋，慢慢往後面退了幾步。

　　肖凡看著吳盛的動作，抵了抵辛巴，道:“你知道這兩個人?”

　　辛巴搖搖頭:“我以前是負責天河郡的，武威郡這邊，我沒來過。”

　　前方的兩個青年爭吵了半天，終究是有了結果。後方的那個哥哥走到弟弟面前，手中滿是豁口的柴刀直指眾人。為了看起來更有氣勢，特地挺起了胸膛，扯著嗓子道:“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說著，還狠狠揮了揮手中的柴刀。肖凡很擔心他用力過大。畢竟，隨著他的揮動，刀刃和破舊木柄接合處，晃動的厲害。

　　“哥，你輕點，我們手上就只有這麽一把刀了。”輕輕拉了一下自己哥哥的衣角，二牛小聲說道。

　　被自己的弟弟這麽一提醒，持刀青年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訕訕著把刀收回了身後:“快點，把吃的、喝的、還有你們的錢，都交出來！”

　　“對，尤其是吃的！”二牛補充道，一臉認真。

　　肖凡:現在搶劫真的都這麽野的麽?

　　吳盛:≡￣﹏￣≡

　　辛巴:(;一_一)

　　眾人:(ー_ー)！！

　　肖凡一眾人被搞得一愣一愣的， 只有吳盛的額頭帶著一團黑線。

　　“說你們呢，快點，把東西都拿出來！”老大這麽說著。

　　“對！都交出來，放心，我們拿完，剩下的都還給你們，不然我對你們不客氣。”二牛跟著道。

　　“對，不客氣！”

　　嘴上這麽說著，大哥手上的刀動也沒動，想來是怕真的把刀甩掉。

　　肖凡沒有動，但是身後的眾人都把武器拿了出來。

　　十幾個人，有刀有劍。因為肖凡還沒有命令，都是半出鞘的狀態。

　　被十幾個人拿著武器對著，兩個青年人明顯有些退縮，大哥更是猛地把身後的柴刀拔了下來—咣當，刀刃掉在了地上，手中只剩下一個刀柄。

　　“大哥，完了，刀壞了。”二牛看著地上的刀刃，語帶哭腔。

　　肖凡示意眾人放下武器，就準備上前和這兩個交涉一下，哪裡想到身後的吳盛突然走了上來:“你們兩個二貨，怎麽還在這兒?”

　　被吳盛一聲大喝，兩個少年一起仔細端詳了吳盛半天:“二牛，這個老白臉，你認識不?”

　　細細看了吳盛的臉，看得吳盛額頭青筋凸起，二牛搖頭道:“不認識。一個大男人，臉這麽白。”

　　老白臉三個字一出，肖凡、辛巴都不自覺看了吳盛，然後又迅速轉移視線，盯著天空數著雲朵。

　　吳盛的臉，此時已經堆滿了烏雲:“你們兩個臭小子，再給我說一遍！睜開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