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內圈陸續又有不少人進來。這些人都是三兩成群,盛浦對虞暘介紹:他們都是峰上執策的弟子。
漸漸地內圈聚集有大約近四十人,又過了好一會兒,再沒有人進來。看看時辰,想必參加試煉大會的弟子們已經到齊了。
如虞暘所想,很快廣場外好幾道流光飛入,直接落在中央的平台之上。一共有六人,領頭的一位中年白衣修士兩鬢斑白,相貌與白申有好幾分相似。
“那是白封乙?”虞暘指著那人對盛浦問道。
“嗯。”盛浦點頭,又指著後面五人中一個身穿赤衫的鷹鉤鼻大漢說:“那就是陳士敏。”
“人都到齊了嗎?”白封乙掃視著內圈的眾人,問道。
這時平台下一個弟子連忙上前幾步,回道:“回稟執左大人,一共三十九人,都已到齊。”
“好。出發吧。”
說完,白封乙大袖一揮,從袖口中一道白光飛出。白光中是一艘建有三層樓閣的小舟。
小舟懸停在半空中,接著無風自轉,很快便膨脹成一艘足可容納過百人的中型舟船。
白封乙六人一齊飛入舟船之中,接著一股風從舟船上擴散而出,席卷了整片廣場內圈。一下便把虞暘他們這三十九人全部卷了進去。
而後,白色舟船便向著西北方向飛馳出去。
困獸山相距玉景峰不遠。陣界山外,再翻過幾個山頭便是了。據說曾經那裡也屬於藏劍院的范圍,還有處陣界山在離困獸山更遠的地方。
白色舟船雖寬敞,但比廣場內圈可是小了。參加試煉們的弟子都待在前甲板或樓閣之內,原先各自閑談的話語都擠在一起,雜亂得很。盛浦便拉著虞暘躲到了船尾。
“白封乙是帶隊的,那陳士敏該不會是負責困獸山的監事吧?”虞暘臉上帶幾分愁容問。
“肯定是。陳士敏與陸師叔仇怨很深,據我所知十幾年前他的道侶死於一次尋寶當中,當時宗門派出的隊伍中僅有陸師叔一人存活。多年來陳士敏一直懷疑是陸師叔害死當時尋寶眾人。這次監事中有他,咱們是絕對逃不掉了。”盛浦又說出一件往事。
“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一定要正面和他們拚命?就算你有準備有把握,但是同他們戰鬥後,咱們哪裡還有符籙去獵殺妖獸?”虞暘實在不想與他們正面衝突。
“先前倒是可以讓你去求常朱煜,讓他安排一個監事暗中保護。現在卻是晚了,五個監事中沒有一個是常朱煜的人,就算他們看到我們被殺,也只會當作瞎了。”
“你不早說!嗨……”虞暘沒好氣道。他的處事準則就是能避則避,能不動手的,一定用嘴。拚命這件事情一時倒是暢快了,可事後想想根本沒有半點好處。
“愁什麽?把他們都殺了,事後咱們一直閉關,不修煉到假丹境絕不出去。”
殺人這件事好像對於盛浦而言只是殺雞一般,他說的十分隨意。
“你說得倒是輕巧……”
舟船很快飛越了陣界山,從天上遠望已經能看見困獸山的輪廓了。
又飛過了幾個山頭,臨近了,虞暘便發現在困獸山的正上空竟然懸浮著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座空中宮殿極盡華麗,高懸於層雲之上,看著縹緲玄幻,如同自九天下界而臨的玉宇仙宮。
“那是什麽?好壯觀啊!看著簡直像是仙宮。”虞暘驚訝道。
“藏劍院的戰略法器,是爆發宗派大戰時才會真正用上的大殺器。
這種戰略法器的核心至少都是掌界靈寶,整座宮殿外體也無不由神明境修士鐫刻靈紋,所用的材料最次也是煉製符寶的主材。”盛浦簡單介紹,“這座宮殿足可以容納上萬名守元以上的修士在內,開啟其中陣法,所有修士灌輸靈氣催動十成威能,就是一位大修也要退避三舍。” 宮殿的下方,已經有四艘中型舟船停立在虛空中。想必便是五峰三學堂的人。
舟船很快也靠了過去,遙隔那座宮殿一段距離,同另外四艘舟船靜立在虛空中不動了。
四艘舟船分別是玉龍、玉成、玉劍、玉心四座峰上的。燕下、諸子、庶本三學堂的人竟都未先到。
五峰的人等了許久,巳時末,臨近午時,三學堂的舟船這才陸續趕來。
待五峰三學堂的人都到齊了,層雲之上的宮殿忽然射出八道光芒。光芒直接沒入了八艘舟船之內。
“開始抽簽了。”盛浦說。
“抽簽?”
“這麽多人進入困獸山自然不能一窩蜂的,要有各自的位置,這樣才能確保最開始的爭鬥安全。”盛浦說,“藏劍院將困獸山外圍分為五百個區塊。等會各峰輪流上去抽簽,各人有個人的位置。”
“欸……!”虞暘一下聽懂了,但也意識到這樣他與盛浦不就分開了嗎。手中沒有靈寶符的他一旦遇上景桓等人可就死定了。“那我們分開了,我不是……”
“你放心,我早知道,當然早有準備。咱們去抽簽,要是離得遠,你我就互相一個往集合點趕。要是離得近,我會選好一個位置提前布置,你盡快趕來就是。”
“可路上不會被景桓他們堵截?”
“放心,他們準備這麽多當然會覺得吃定我們,又怎麽會一開始就冒著風險刻意殺了你。五峰之間相互內鬥,要是被哪個別的峰上的監事看見了,玉景峰可要攤上大官司。這是白封乙、陳士敏對付你這種小角色所不願承受的。”
最先飛往宮殿前抽簽是燕下學堂的舟船。來的最晚,抽簽卻最快,直讓虞暘覺著好笑。
抽簽速度一般,燕下學堂後面是諸子學堂,再是庶本學堂。等三學堂都抽完簽了,便輪到五峰。五峰中最先去的玉劍峰,接著是玉龍峰,而後才輪到玉景峰。
白色舟船飛到宮殿正門前,甲板上一陣風起,便裹挾著三十九人飛落在宮殿大門前的玉階之下。
眾人在周婉兒的領頭下,一步步走上玉階。走到玉階頂端,眼前一下開闊,迎面是一處雪白的開闊地。兩邊一團團聚集著許多人,都是先前已經抽簽完畢的弟子們。開闊地正前方,盡頭是兩根四人環抱粗細的玉柱。
玉柱前有四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桌後各坐著一個丹境修士,兩邊也各側立兩弟子道童。
“各位,隨意去抽簽吧。”周婉兒對眾人說。
她當先走到中間一張桌前,登記抽簽。
眾人都擠向四張桌子,虞暘和盛浦一點不急,等他們都抽完了簽,兩人才在最右邊的一張桌前登記。
“虞暘。”
兩旁的道童記下他的名字,並打開木盒上一個圓蓋。虞暘伸手進去,隨意拿了一個玉牌出來。他自己先看了一眼,但玉牌一片翠綠色,什麽多余的東西也沒有。
丹境修士接過玉牌,放在一方白玉硯台狀的玉石上。隨之便看見玉牌上顯示了一百零三的數字。
一個道童將顯有數字的令牌交給虞暘後,另一個道童便告訴虞暘去左手邊立著一塊寫有六號牌子的空地等待。
虞暘並未急著去,而是先等盛浦抽簽。 他抽到的是一百五十四。光從數字上看二者相距似乎不會太遠。
“怎樣,離得遠嗎?”虞暘忙問。
盛浦從懷中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張,他手一抖,紙張便鋪展開來。這是一張地圖,地圖描繪的是一座大山的景狀,上面有許多數字標畫的區塊。
“不遠,用風行符很快就能匯合。”盛浦指著地圖上相隔不算很遠的兩處說。那兩處各寫著一百零三和一百五十四。
“看來我們運氣不差。”虞暘頓時笑了。
兩人往左邊各抽簽號的聚集處去,盛浦又囑咐道:“這次離得不遠,所以按第二種情況處理。我會先在……”他在一百五十幾號的幾個區塊的地圖上搜索了兩下,最後指在一處畫著凹形的點上。
“我們在這裡集合。”他又說。
“你要提前布置?這是什麽地方?”
“對。這是一片深邃的谷地,四周都是峭壁,裡面草木叢生,是絕佳的埋伏或堅守禦敵的地點。”盛浦說著,又把手中的地圖折疊好放在虞暘手中道:“地圖給你。順著地圖很容易找到那裡。”
這時,已經走到了立著八號牌子的聚集點。牌子後已有十五六人。
“困獸山再見。”說完,盛浦便獨自走到了人群後面。
虞暘默默點頭,也走向前面立著六號牌子的聚集點。經過七號聚集點時,忽然身後有人對他說:“小心景桓……”
虞暘邊走邊回頭看,只見一個身著粉色紗裙的嬌小少女背對著走進七號聚集點裡。他一眼認出了這背影,是林老的女兒林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