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赤色大鼎與銀色古鍾再度碰撞。聲若雷霆響徹山林。但見那赤色大鼎上火焰激起,銀色古鍾亦綻放光華,兩股能量激烈糾纏在一起,一時竟不分上下。
下方,公主的身形籠罩在一層銀色光幕之中。她右手掐著一張銀色符籙,符籙上畫著玄妙的紋路。
公主不知以何法催動符籙,但虞暘看她緊咬嘴唇,臉色泛白,顯然催動這符籙對敵絕不輕松。
虞暘見此心中已涼了半截,甚至在猶豫是否要趁著雙方僵持逃走。催動符籙這是修士的道法,然而內氣守元之人若知方術也能勉強催動。看公主的樣子要是抱丹修士催動一張符籙也不可能如此費勁,況且公主若真抱丹明法,哪裡還用得上他們這些凡人保護。公主至多守元境界無疑。
守元並非真正修士,至多只能稱之半修。此刻公主憑借這不知名的玄妙符籙還能與面具人僵持一會,可符籙總歸與修士的道法威能有本質差別。等到公主體內那不多的元氣耗盡,他們便是任人宰割了。
“竟然是品相極好的八品靈寶符,無怪能擋下我的赤焰鼎。可惜以你守元巔峰的修為,催動起來也如此費勁,如何是真正修士的對手。哈哈哈哈!”那面具人一眼看穿了公主的底細,放聲大笑,好似已經拿下眾人般。
他大笑著,隨即雙手大開,竟連續以高速變換數個虞暘不懂的法訣。法印變化,合而為一,面具人一指點向赤色大鼎,隨著一道赤色光華從手指上沒入其中,旋即滔天火焰再起。
見狀,公主也快速口念法訣,全力催動符籙。銀色古鍾之上光華再盛幾分,然而比赤色大鼎卻是差了些許。
赤色大鼎翻覆而下,滔天火氣傾瀉,一下淹沒了銀色光華,把那銀色古鍾包裹其中。公主已是拚盡全力,連周身護體的光幕都不再保留,全力驅使銀色古鍾與面具人的法寶僵持。
“好!區區守元竟能將八品靈寶符催動十二成威能,果然天資卓越,不愧一國公主。待我將你擒下,收作爐鼎,采補元陰,練成金丹便指日可待。”
伴隨著驕狂之聲,只見面具人從樹上一躍而出。他一身漆黑形如魅影,幾個騰躍間竟已跨越十幾丈直向公主掠來。
“快!擋住他!”衛靈急忙朝謝匆等人大叫,旋即張口吞下了一顆丹藥。顯然,她光是催動符籙已經耗盡全力,若是被欺近身前,必是難有招架之力。
躲藏在四周的護衛連忙彈起身子,然而下一刻卻又一個個愣住不動。凡人與修士那可是天地雲泥之別,以凡人之軀阻擋修士,無疑是自尋死路一條。誰又能不惜命呢?虞暘也不例外。
環顧四周只有公主的貼身侍女小菊一人無畏生死,她抽出腰間的金色軟劍,擋在公主身前。但見那金色軟劍上溢出薄薄一層金光,竟是一件唯聚氣以上修為才能勉強運轉的低階法器。
就在一眾護衛遲疑、膽怯的當口,面具人已殺到小菊面前。
“放箭!”
突然,謝匆竟蹭的一下起身大叫,他手裡拿著連發短弩,一連對面具人將五發箭矢傾瀉而出。虞暘等人也立刻反應過來,皆拔出腰間短弩五發俱射。
數十根箭矢隨之封鎖了面具人周身,換作常人面對這片箭雨肯定是必死無疑。然而虞緊繃地身子不敢有半點放松。
果然,所有的箭矢飛進面具人周身三尺,便好像被一股無形的牆壁阻擋。所有的箭矢停止了勢頭,接著便無力的墜落地面。
“護體罡氣!”虞暘頓時驚懼失色。
這是自然而發的修士神通。對於同級別的修士或許沒有多少護身意義,然而對於凡人而言卻是幾乎不可能打破的壁壘。
趁著箭雨小菊進步上前對著面具人面門刺出了一劍,然而蘊含了小菊體內大半元氣加持的一劍,竟也只能刺入那無形的氣牆二尺,便動彈不得了。
“找死!”
面具人看著面前的一劍頓時怒了。
那憤怒的喝聲令虞暘渾身一顫。他剛欲起身逃跑,卻又感覺到了什麽連忙趴了下去。只見面具人左手連掐幾個法訣,接著大手一舞,手掌上竟浮起了四個包子大小的火球。
小菊大驚失色,急忙抽回劍身向後暴退。
虞暘見此也只有渾身顫抖著挪動身體,把自己徹底藏在一棵大樹的保護下。希冀面具人的目標不是他。
咻咻咻咻!面具人左手大揮,四顆火球中一顆直射向向後逃竄的小菊,其余分別向三個方向投射出去。有一個竟是朝著虞暘的這邊激射來。
那火球的速度比箭矢還要快。虞暘已來不及躲避,他隻得抬起左手用左臂上的臂盾護住頭顱。
嘭!炸裂了,如同春節的煙花般。虞暘發顫地抬起腦袋,只見臂盾安好無損,自己的左臂亦安然無恙。用余光向後撇去,不知是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那人身上的火焰還在燃燒。而侍女小菊也未能避開,身體幾乎被燒成焦炭。
面具人抬手便殺了數人。虞暘、謝匆等人哪裡還敢再做阻擋,隻得眼睜睜看著面具人朝公主一步步走去。
小菊的死讓衛靈悲痛的止不住顫抖,小菊從小就跟隨著她,二人的感情與其說是主仆,倒跟像是姐妹。然而存亡之刻已經顧不得悲傷,她拚命想要催動符籙召回銀色古鍾護體,可面具人哪裡會讓她如願。赤色大鼎雖一時無法擊敗銀色古鍾,但壓製它不得動彈卻是隨意之舉。
“我也不想傷了你這傾國之貌,現在束手就擒跟隨於我,日後你我夫妻也可共修仙道。”面具人步步逼近,並且左手再動竟又變化出一個火球浮於掌心。且這火球一點點擴大,不一會竟已經有一張鐵鍋大小。面具人此刻好似把一個小太陽托舉在手中。
公主見此愈發慘白的臉上卻無半點懼色,雙目中反而是堅定的恨意。左手掌一翻,又一張符籙浮於掌心。
“第二張靈寶符!?”面具人叫道,眼中盡是不可思議之色。“你不過區區守元,怎麽可能同時催動兩張八品靈寶符!”
公主殿下似乎在做什麽不可思議之事,然而另一張符籙確實逐漸從她的手中放出光華,符籙當中一道劍形圖案仿佛要活過似的。
“糟了!”
面具人暗叫不妙,修仙之路變幻莫測,世上可突然提升修為的丹藥層出不窮,妖異法寶更是遠超他所知。就算是那公主吞下丹藥後立時獲得抱丹修為,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他急忙催動手中火球,又令其大漲三分。真如一顆烈日般。旋即他左手揮出,烈日橫飛,自上而下,一下便淹沒公主的身影。
虞暘此刻已站起身子,隨時準備逃命。在他屏息等待之時,目光中那太陽般的火球落地後竟然沒有爆裂開來。
正當眾人的驚奇間,火球當中竟然一下下穿出一道道青色的光芒。那光芒迅速從火球內部射出,變得密密麻麻一片,幾乎要將火球徹底分割。
“劍氣!”
面具人好似被踩中了尾巴般跳起。他再沒了剛剛那吃定所有人的神氣,眼神中驚慌的程度與虞暘他們這些凡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噗哧!有什麽被破開了,只見那火球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青色光球,正中央赫然豁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創口中一段極為凌厲的劍尖緩緩透出。
“飛劍!果真是九品靈寶符!”
面具人竟是徹底慌了。他連忙轉身向後逃竄,且同時間雙手變化印決,一股力量引動空中對抗的赤鼎與銀鍾,竟被逼迫到要把法寶召回護身。
可這次輪到面具人無可奈何。只見空中壓製銀色古鍾的赤色大鼎竟沒有先前那副威勢滔天的模樣,銀色古鍾不知何時也變得光華大盛,竟與赤色大鼎分庭抗禮不落下風。
面具人想要召回法寶,卻被銀色古鍾一路糾纏,一時根本難以回到身側。
唰!
面具人逃出數十丈,被青光分裂的火球隨之消散,只見一道青光破空而出。那青光快到肉眼無法捕捉,隻一瞬便跨越數十丈間的距離,直刺向面具人頭顱。
面具人似乎有所防備,一道圓環同時間從他身上射出,擋在青光之前。
叮!清脆一響,那圓環隨之化為粉塵。但青光之勢也稍稍一阻。虞暘也勉強看見,數十丈外的是一柄青色的三尺飛劍。
劍乃百兵之王,法寶中飛劍之威也是諸多法寶之中的魁首,靈寶符脫胎於法寶,衛靈催動這招大殺器正要為必殺強敵。
然而寶物越強,催動起來自身消耗也就越大,衛靈靠著秘丹的藥力才能夠同時催動兩張靈寶符。可即便如此,催動兩張符籙的消耗與反噬之力也讓她處於極其危險的境地。她臉上已經完全失去血色,嘴唇發紫,臉頰滴汗,周身上下都在顫抖。幾乎隨時會倒下的模樣。
可即便如此虛弱,衛靈始終緊咬牙關,眼神沒有半點動搖。她雙手幾乎掐得發紫,已然拚盡最後一絲元氣。
青色的飛劍頓時再度閃出, 隨風而起,隻一瞬間便掠至面具人頭頂,飛斬下去。
唰!劍光快到不可思議。隻覺光芒一閃,飛劍便已落下。鮮血散落,一隻手臂橫飛出去。
面具人關鍵時刻不知使出了什麽方法,竟然使得飛劍一偏,隻斬斷了他的左臂。
“爆!”
手臂剛拋飛出去,面具人立時忍痛大喝一聲。只見那斷臂上旋即升起一道道赤色光芒。光芒升起的瞬間一道道紋路遍布整條斷臂,接著便在衛靈眼中轟然炸碎。
飛劍躲閃不及,被炸碎的血霧覆蓋。
噗!公主驟然吐出一口鮮血,身子劇晃,手中的青色符籙光芒暗淡了好幾分。
趁著這個當口面具人加速向外逃遁。
青色飛劍被困在血霧中似乎一時無法脫離,銀色古鍾亦拿不下赤色大鼎,虞暘等人更不敢追殺上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面具人竄入山林中很快消失不見。
“這仇我記下了!”
這蘊含著極度憤怒的聲音響徹整片林子。虞暘光聽著雙腿都不自覺一顫。
“我的寶貝公主,你可不要以為能逃走,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斷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下次被我抓住了,可不是再做爐鼎這麽簡單。等我把你玩夠了,耍膩了,再把你賣到幽州魔窟,供裡面那些小鬼肆意折磨……”
“哈哈哈哈……”
伴隨著那猖狂、暴虐的笑聲,空中的赤色大鼎終於脫離與銀色古鍾的糾纏。衛靈也已無力再阻擋對手的法寶飛走,只能收回銀色古鍾,眼睜睜看著大敵徹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