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在峰上的高處。據說那兒是過去一位神明境峰主以大法力強行在虛空處開辟的平台。平日若有守元弟子以下都得參加的大聚會,多半都是在廣場舉行。
虞暘二人一路往峰上去,途中遇上了許多趕去廣場的弟子道童。這些人無不是在談論今年守元弟子試煉大會的事情。都在說今年五峰、三學堂中哪家會拔得頭籌。
虞暘發覺大多數道童們對本峰都不看好,都認為此次基本是燕下學堂獨霸困獸山。
到了廣場上,眼前竟是一副人滿為患的景象。寬闊的廣場周圍到處站著少年、青年男女,好像整個玉景峰門下所有的弟子道童都來了。
“怎麽來了這麽多人?都是參加試煉的?”見此熱鬧景象,虞暘不經問道。
“怎麽可能,要是一座峰就這麽多人參加試煉,五峰三學堂加在一起,困獸山哪裡還有試煉,倒成了世俗裡的演兵場了。”盛浦笑著說,“這些都是來看熱鬧的,修道枯燥,有點什麽盛會這些人便耐不住性子。前些年峰上真正參加的也就基本維持在三十幾人到四十余人之間。”
“峰上這麽多弟子,隻讓這些人參加嗎?”
“參加試煉是不限名額的,但一般來說,普通弟子誰又會自討沒趣呢?參加試煉就是耗費符籙、丹藥、法器,且消耗不是一般弟子能承受的,那都是綠油油的靈晶啊。沒一兩張靈寶符根本不可能在困獸山取得多少成績,到時院內獎勵沒得到,反倒還平白耗去大量靈晶。得不償失的事,誰又會去做?”
“這倒也是。”虞暘苦笑了下。他若不是有師父所給的靈晶,也根本不可能來參加這試煉大會吧。當然,現在被峰上強迫又是另說了。
“你瞧裡面,那才是參加試煉的。”盛浦指著廣場內道。
人實在有些多,虞暘好容易往裡看,才見廣場內圈留有一大塊空蕩區域,裡面只有零零散散大約二十幾人各自站在一塊。周圍似乎有一圈淡紅色的結界將裡面與外圈隔開,難怪廣場外圍會這麽擁擠。
“走,我們去登記。”盛浦帶著虞暘擠進人群裡,好容易穿到內圈邊緣。
淡紅色的結界前,有一張桌子,桌上鋪著紙張,放著筆墨,桌後坐著一個年輕的男弟子。
盛浦直接走到桌前,說道:“這位師兄我們來登記進場。”
“姓名。”登記弟子百無聊賴的說。
“盛浦。”“虞暘。”
聽到虞暘的名字,登記弟子那慵懶眼睛忽地溢出精氣,他特意看了虞暘好一眼,才意識到什麽又趕忙低下頭。
登記弟子這奇怪的樣子頓時讓虞暘有些不安,他的名字怎麽可能讓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露出這樣的奇怪模樣。果然如同盛浦所說,他被人盯上了。
“這位師兄認得虞師弟?”盛浦大膽問道。
登記弟子並不回答,他低頭在紙上寫下兩人的名字,並與另一張紙上的對應。接著便從桌下遞給二人各一塊白玉小牌子,道:“三十二,三十三。”
虞暘接過牌子,是三十三號,背面寫著玉景兩個大字,邊緣還有他的名字。
“有勞師兄了。”盛浦朝登記弟子拱手道。接著便與虞暘一同穿過淡紅色結界進入廣場內圈。觸碰結界時白玉小牌上發出細微的光。
虞暘二人一進到廣場內圈,原先各自閑談的一撥撥人都看了過來。當他們發現是兩個聞所未聞的無名小卒後,大多數人便都收回了目光。
盛浦帶虞暘走到內圈一處角落裡盤膝而坐,
他也不管地上是否有灰塵。整個廣場內圈就他一人這樣坐著。虞暘猶豫了下,便也坐在他身旁。 “看,景桓和陳柳雲。”虞暘剛坐下,盛浦便指著一處的六七名正在交談的少年男女說。
虞暘也早發現了,他們進來後便只有景桓那幾人一直盯著他。同景桓一起的還有周婉兒、林茉兒和曾經在林老院子前遇過的綠裙少女。一般只見過一兩面的人他不會去特意記下,不過特別的美女除外。
“嗨……還真是盯上我們了。”虞暘歎了口氣道。“不過,他們不是藏劍院學堂的學子嗎?怎麽回峰上了?”
“試煉大會關乎峰上榮譽,自然得把這些峰上大人們的嫡系子弟召回。”盛浦又給虞暘補課道,“你看周圍這些人,至少都是金丹以上修士的真傳弟子。不然哪有靈晶買得起一張靈寶符。景桓、周婉兒他們都是這次試煉的中堅力量,估計峰上早就提前給他們準備了許多寶物、資源。”
“那還真是腐敗啊……”虞暘笑了笑。
“腐敗?難道有好處你不先給自己的兒女親人嗎?”
虞暘頓時無言。
景桓幾人一直盯著二人,起初虞暘不敢對視,隻任他盯著,漸漸也認真觀察了幾眼。“他身邊另外兩人是誰。”虞暘看見景緣和陳柳雲外還有兩個身材高瘦,頗有幾分年少英武的十五六歲光景的少年。陳柳雲他是記著的,不過另外兩人他就從沒見過了。
“藍色衣服的叫徐青凡,是景辰的真傳弟子。白色衣服的叫文泰,是白封乙的真傳弟子。這兩人都是天資絕佳之輩,守元已久,估計能同我一樣催動八品的靈寶符。”
四人!虞暘感到不妙,四人就是至少四張靈寶符啊!景辰和白封乙都是化氣境修士,真傳弟子的手中又怎麽可能沒有這等寶物。
“二對四,我還沒有靈寶符,這可麻煩了。”虞暘臉色愈發難看起來。這一刻,景桓他們的注視更如同針扎一般刺痛。
“放心吧,我早有準備。”盛浦自信道,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我要是沒有對付五六張靈寶符的把握,早就讓你去求常朱煜了,哪裡會讓你和我一起去困獸山。畢竟跟你在一起,肯定是要被牽連著一起被殺。”
“你真有把握?”
即便盛浦是如此自信,但虞暘還是不敢相信。對付景桓四人恐怕比對付一位假丹修士還要困難吧,這四人手中的寶物一旦齊出,只怕是尋常假丹修士也難以直纓其鋒。
面對虞暘的質疑,盛浦卻隻笑笑,不再解釋。
另一邊,景桓四人一直盯著虞暘、盛浦,讓一旁的周婉兒三人覺著奇怪。
“景師兄,你們為何一直盯著那兩人?”唐婉蓉發覺那兩人並沒有特別之處,便問道。
“哦,以前同我們有些矛盾的人。 ”景桓隨意說。他說了真話,又沒說真話。一年前那事他還真是記仇了。
“景師兄還真是記仇,一年前一件小事,怎麽還記到今天了。”周婉兒原來一直記得拍賣會的兩人,嘴角下沉的說。
她天生記憶特別好,就是沒有印象的人也是過目不忘。因此一眼就認出了景桓盯著的那兩人是去年拍賣會上同他們爭奪四靈丹的。
“婉兒師妹不也記得。”
“我是天生的記性好。”
“不過我同他們倆卻有些別的仇怨……”景桓面色陰狠的說。
“什麽仇怨?你不會打算趁此機會報復吧?”周婉兒太熟悉景桓這人的性格,他向來是睚眥必報。
“……”景桓並不回答她。
“不行,這次試煉關乎玉景峰的榮譽,你們怎麽能自己先內鬥起來。”
“不過是兩個普通弟子,能給我們玉景峰爭來多少榮譽?婉兒師妹你放心好了,等我泄了心中的怨氣,到時才更有力氣同四峰三學堂的人爭鬥。”景桓卻是自負至極的說。
“你……”
周婉兒說出一字,卻又把剩下的話咽了進去。她知道以景桓的性格根本不會聽她的話,講道理也是行不通的。但是她也不能眼看著同峰的弟子相殘。
作為峰主之女的她,好像從出生開始便無形中肩負著一種責任。她自己也無意中接受了這一切,因此在學堂中她總是領導著玉景峰的諸學子。這次她想也必須履行峰主之女應有的責任了。
一旁一直聽著二人談話的林茉兒,看了看虞暘,眼睛轉動不知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