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十方英雄傳之》第15集 風吹紫荊樹下客,笑談9醞春盎然。
  一個要出家脫俗,一個就推諉不留,正鬧得不亦樂乎。殿門“咣當”頓開,有人縱身而入,跳進個黑黑瘦瘦的小子來,他揮舞著皮囊向外吆喝道:“憨慫,猜哪達?”

  隨著他的召喚從門口探進顆圓圓的大腦殼,兩隻明亮的黑眼珠在審視著殿裡的一切,那是隻毛發油亮的小黑熊,分外扎眼憨態可掬,像個懵懂的小孩子,左顧右盼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但此時的它好像眼神有些呆滯,晃晃蕩蕩地似喝醉了酒。

  “灶戶澤,腳底下的門檻,進來,作揖,作揖給你酒喝,這三勒漿可是皇上為國子監特供的。”

  那小熊眼睛直勾勾盯住了酒囊,擺動腦袋跟了進來,它還真聽話,連連作揖,“張嘴,餓再給泥一口。”黑小子壞笑著拔去塞子往它嘴裡倒酒。

  “住手!臭孩子,你把它灌醉啦。”不用看,是老太婆的一聲斷喝。

  “餓滴摸啊,走社?嚇死餓啦。”黑小子被嚇得一縮脖子。

  “大德子,過來!你跑哪兒去了?你受沒受人欺負啊?”

  小熊也看到了主人,四肢著地跑上前,向老太婆撲著。

  “裴烈,你摔得怎麽樣?傷著沒有?”同伴們呼啦圍住他問長問短,黑小子像是個立功的英雄。

  “木事,就擦破點皮,滾到草窠裡睡了一覺,醒了見不到你們,往這來的婁設遇見了它。不說了反正,你們也沒事?這就好。”

  大塊頭一把抓過他手裡的酒囊,使勁地搖了搖,“三勒酒全敗乎光啦!你小子也不說給我剩點。”

  黑小子嬉皮笑臉地向那邊努努嘴,“全給它喝了,沒有酒它也不跟餓走啊。”孩子們於是一陣哄笑。

  除了黑小子,五個孩子也對小熊產生了興趣,女孩子掏出阿月混子喂它吃,那小熊可能是喝高了,站在地中間見誰給誰作揖,隻氣得主人拍打著它的大腦袋。

  黑小子被曬在一旁,自感沒趣,往神壇下的蒲團上一躺,眼望神像自言自語道:“再睡一覺,天亮了就開齋飯了。華山三娘,先在夢裡給餓送個大饃吃吃。”

  大長臉頹喪地一屁股坐在另一個蒲團上,“小熊,你還有心吃飯,就是現在動身也趕不上早點卯了,等著回太學楊老頭處治我們吧。”

  裴烈一軲轆爬起來,極力反對道:“不吃飯就走?泥們走,餓可不走,泥們回去還能有午飯補上,餓可是得餓上一整天。餓血吃完飯再走,米有大不了的,大家不要怕楊丫丫,他還能把餓們都開除啊?”

  大塊頭也湊過來蹲在裴烈的面前,不留情面地數落他,“小熊,誰讓你考個零蛋的,楊老爺子停了你的公膳,飯沒得吃,三勒漿沒得喝,整天蹭我們的,拖累大家。要是腦子不好使,咱就別學啦,在家乾點啥不好,耽誤這閑工夫。”

  “泥好,餓滴摸啊!不就是這回季考得個二分及格嘛,你那及格是怎麽來的你心裡清楚。”

  “你說明白,我那及格有問題嗎?”

  “嗤,有沒有問題,全務本坊裡的人都知道,國子監沈直講是泥姨父,就泥這智商,上次年考還能得個三分通曉。人家龍哥那才是真才實學,樣樣通曉,人家馬上要從太學補入國子學啦。”

  大塊頭被揭了老底,氣得是臉紅脖子粗,“你好!就像個大傻子,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趁早回家吧,省得你那兩個叔叔總被楊老頭召見,我都替你丟人。”你一言他一語眼看就要動起手來。

  沉穩的男孩子聽見他們的吵嚷聲回過身來,

不偏不倚地指正他們,“你們是不是沒事閑得慌,是三勒漿喝多了吧。朋友之間應該相互理解,相互鼓勵;就算是普通同學,也要互相尊重,彼此團結。”  “龍哥說得對,你們因為是男孩子才有機會進太學,我和雲雀想進還進不得呢,你們啊,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梆、梆、梆、梆梆”清脆的梆子聲打破了神祠的寧靜,新的一天開始了。

  “怎麽這般熱鬧啊?”陳商從外面春風滿面地走進來,“我當是誰?是你們幾個淘氣包呀!”

  “陳叔叔!”六個孩子見是陳商都興高采烈地圍攏上去,禮部侍郎一一叫出他們的名字。

  “楚龍,昨天還和你外公說起你,旬考一結束就沒了影子,出京這麽遠也不告訴家裡一聲,多讓人擔心啊。”說得沉穩的男孩子羞愧地低下頭。

  “你們剛才在爭論什麽呢?那麽大聲。”陳商和藹可親地問著孩子們。

  大塊頭和黑小子還蹩著勁,一言不發瞪著對方,大長臉左顧顧,右盼盼,還是把剛才的爭執說了出來。

  “你們這兩個小鬼呀,太幼稚啦,為這個值當嗎?不是叔叔說你們,遇事要成熟,不要什麽話拿起來就說,這一點楚龍就比你們強。”

  大塊頭不服氣地指著沉穩的男孩子,“陳叔,你說他呀。誰能和他比,九歲了還不能說話,一張嘴就把他姥爺嚇了一大跳,那是個邪乎人。”知道其中詳情的人都抿嘴笑了。

  “曉得,昔有楚莊王三年不飛,一飛衝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咱楚飛是九年不鳴,更是不同凡響。”陳商一本正經地出著主意,“回京晚了不怕,如實說明裴烈舍己救人的英勇事跡,還有你們是如何團結友愛,滿山遍野地搭救他,他還做好事幫老婆婆找回可愛的小熊,這些都可以說,我相信楊敬之老爺子會理解原諒你們的。”

  黑小子無奈苦悶地問道:“那,要是楊丫丫米有理解原諒餓們呢?”

  陳商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信心滿滿地告之,“不理解!那你就說是陳商說的,你救的那隻熊是折中將軍莊義方的。”

  “莊義方,莊將軍在哪兒呢?”幾個孩子看上去是熟悉這個名字的,不約而同地把目光鎖定在義方身上,“是他!莊大哥,我們老早就想拜您為師啦。”大家歡喜地手舞足蹈,這個扯著他的袍子,那個拉著他的袖子,尤其是那個沉穩的孩子細說著他外公是如何如何敬重將軍,是怎樣急迫地讓他向將軍學習。

  義方真誠地聽著他們的孩子話,鼓勵他們,激發他們,特別親切地看著郭大奎和裴烈,“我可不喜歡不團結,小心眼,記仇的孩子呦。”兩個孩子彼此看著對方,冰釋前嫌,撲哧笑了。

  上早壇功課的鍾板響了,天已全亮,孩子們顧不得吃飯,套好寄存在祠裡的車子,一溜煙地奔向北邊的官道。

  臨行前黑小子裴烈摸著小熊的大腦袋,“小熊,可別讓老奶奶再把你目噢。”小熊一見他揖作的更歡了。

  齋飯後,大家回屋整理行裝就此登程。不虛真人和老婆婆一直將他們送出神祠,戀戀不舍地來到通街上,婆婆本想隨他們同去洛陽的,無奈小熊被三勒漿撂倒了,正呼呼大睡不知何時能醒。但她已向義方問得清楚,約好了來日追上。

  公差們的背影就是翹著腳也看不見了,老道士早就返回祠裡去啦,婆婆不開心地低頭往回走。

  “老姐姐,老姐姐,你來,你過來。”玄宗的大石碑後伸出個盤著大辮子的腦袋,婆婆不情願地靠過去,“老姐姐,你看我臨摹的字寫得如何?”

  老太婆撇了一眼地上的宣紙,“不怎麽樣,上不了台面,登不上大雅之堂。”聽她這麽評論自己,那獨臂老人頓時急了,氣急敗壞地四下裡尋覓著,“那塊石碑呢,我記得這裡有塊漢碑呀!哪兒去了?”

  離他不遠處藏著個小小道士,寸步不離地監視著他,這時跑過來攔阻道:“道兄,你要幹什麽,又要砸石碑呀?”

  “我記得這裡原本有塊漢碑來著,唉,怎麽不見啦?”獨臂人前後左右活動的范圍更大了。

  小小道士緊張地大喊道:“快來人啊!他又要砸石碑啦。”

  先放下這邊的混亂不說,那老婆婆早就走遠了,此時已來到神祠大門口,從西面揚塵滾滾地來了一駕大馬車,車夫籲的一聲長音勒住了韁繩。

  從車上慢吞吞地爬下來個穿戴講究的老家人,他身後的簾子內傳出蒼老的聲音,“龍安,你進去速速討些水來,額們不能再耽擱啦。”

  “是,老爺。”仆人答應著,看了一眼向他們張望的老太婆。

  等下人進了祠內,轎簾一挑從裡面鑽出個老人來,那是個年過七旬的老人家,個子不高,花白的胡須,胖得富貴慈祥,他在車夫的攙扶下落了地,在車子旁來回踱步,伸展腰身活動筋骨。

  他一眼看見祠門口的婆婆,便笑呵呵地走近了問道:“你是?哦,是個大妹子,你這是來進香的呀?”

  婆婆報以微笑,“不是,是途經這裡,正等著我的寵物睡醒了好上路。”

  老人家理解地笑道:”大妹子,你可真有愛心,小貓小狗的還等它睡醒再走,呵呵,一看你就是個有菩薩心腸的人兒啊。”

  婆婆沒接他的話茬嘮下去,很隨便地問他:“老人家,你這是上哪兒呀?經過這神祠也不進去拜一拜。”

  老人家顯出憂心忡忡的樣子,“有急事,顧不上了,還要趕去東都洛陽。”

  “噢,你要去洛陽,我也正要前往,能不能方便捎帶上我。”

  對方是和藹親切,滿口答應,老婆婆自是感激的很,一個勁地說著祝福話,“老人家,我還有個寵物,怕不方便吧?”

  “大妹子,你太客氣啦,出家在外就要與人方便。順路捎個腳,舉手之勞,額這車裡夠大,就是裝頭牛都成,快去抱來吧,額們還急著趕路咧。”

  婆婆誠懇地說明,“沒有牛那麽大,比小貓小狗大些。”她高興得轉身就跑,兩隻胳膊向兩邊伸展著,像三月裡半空中飄逸的紙鳶。

  老人家眯起眼睛自豪地說:“大妹子,老夫柳公權,雖然年過古稀,額上了歲數,耳也背了,眼也花了,幾年前額這腳還不利落了呢,可額這雙手卻麻利得很啊,真應了那句話用進廢退呀。大妹子,你怎麽不說話?怎麽走啦?”

  不多時,仆人龍安拿著水囊回來了,他扶著主人上了車,正欲吩咐車夫啟動。

  “等等,額還有個客人一同去東都。”老爺子攔住了龍安。

  “老爺,我們這次是偷著出京的,還有重要的事要辦,怎能搭乘陌生人呢?”

  “額心裡有數,天不是沒塌下來嗎?一個孤老婆子隻身去洛陽怪辛苦的,額剛才已經答應人家了,不好食言,等她來了,你就不要再說話啦。”

  片刻,婆婆帶著她的寵物一扭一扭地爬上車,龍安見了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向裡急躲騰出位置,還不忘與婆婆打著招呼,“媽呀,是這家夥呀!”

  婆婆讓寵物靠外面蹲下,那小家夥倒是聽話乖巧,不聲不響地呆在那裡。

  “龍安,是大妹子吧?人家沒那麽老啦。大妹子,你這寵物的個頭不小啊!這個頭長得像個小孩子似的,不用說你待它很好,真是個有菩薩心腸的人兒啊。”

  再說義方他們,放開腳力一路直奔洛陽,過潼關,渡孟水,入河清縣,眼看得橫水驛那恢弘的樓堂館所,再往前面去就是東都洛陽。

  進入橫水驛站,出示轉牒,用了客飯,驛卒暗自納悶,這位侍郎一不駕車馬,二不用差役,風塵仆仆,輕裝簡行,還真頭一次看見。

  飯後六個人暫作休息,讓驛卒去馬廄更換馬匹,大家在正廳裡候著等待趕路。

  再說這驛站之外,大門旁有株大紫荊樹像一把撐開的大傘,花期剛過枝條上又萌生出嫩嫩的葉子,樹下席地而坐著兩位老人,盤腿在平鋪的墊子上用著午餐,身左依著樹乾拴著兩頭驢子。

  “風吹紫荊樹,色與暮庭春。”其中高大俊朗的老者偶爾抬頭看著過往的行人,大聲地誇讚著,“崔涯老弟呀,在這樹下進餐可比去那驛站強多了。風風涼涼的,人來人往的多好。這回你嶽父氣也消了,老婆也回家啦,沒了煩心事,我們兩個趁這春暖花開之際,去京城裡走一走,看望看望幾位老朋友,豈不快哉?”

  對面消瘦清秀的長者拿出一個小陶罐,打開來示意朋友品嘗。對方用箸撥弄著,“什捂拔嗦,哦,揚州醬菜。”

  “來哦,老東瓜,嘗嘗這乳黃瓜、寶塔菜、萊菔子頭、嫩生薑、甜醬瓜、香心菜,呱呱叫。順!”

  高大俊朗的老者也拿起身邊的瓷瓶子,分別給兩個人的泥碗裡斟滿,“你也品品我這酒。”

  長者端起碗來呷了一小口,咂巴嘴點頭道:“哎呦喂,乖乖龍地咚,呱呱叫!”

  老者自豪地仰臉笑了,“好酒吧?這是九醞春酒,亳州減店集天下名井釀製的好酒嘞。你聞這酒,噴鼻子香啊。”

  他話音未落,只聽馬嘶人喊地過來了一群軍士,為首的是員武將,那彪悍之人大咧咧地嘻哈道:“什麽酒這麽香?嗯,本將軍我提鼻一聞,曹孟德他老家的九醞春酒吧!”

  待他勒住韁繩,早有手下衛士四肢匍匐在地跪於馬下,將軍甩蹬離鞍,踩著衛士的後背穩穩下來,並將一杆大戟拋於隨從。

  “老二位好悠閑啊!在這兒喝著老酒,吃著小菜,風吹不著,太陽曬不著的,不賴嘛。你們喝的是亳州的九醞春酒吧?不知二位是哪方神聖,這是路過啊,還是本地人呀?”

  兩人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見他長得的確魁偉,都快成四方形的肉墩子啦,禿眉毛,柳條眼,眼珠子僅露出一絲細線,在厚厚的眼皮後面不知在算計著什麽。尤其是他頜下的那部短鋼髯,讓人擔心能從牛皮一樣的臉頰上鑽出來是多麽的不容易,兩位老人從心裡往外地看他不順眼。

  “是九醞春酒。”老者將碗裡剩下的一口一飲而盡。將軍驕傲地回身證實著自己的見多識廣,“你們看看,本將軍說得沒錯吧!我喝過的酒呀就像你們喝過的水,不管什麽樣的酒從我鼻子下一過,怎麽樣?都逃不過本將軍的法眼。”

  跟班的校尉們齊聲恭維著, “那是!大帥您是誰呀?二郎神在世,腦門上長著能辨陰陽的神眼啊,是吧,彭將軍?”

  “是啊!任將軍說得在理。誰不知道我們康大帥是當今的戰神,手中一杆大戟威風八面呢。”對這些美譽將軍是自以為是,哈哈大笑。

  “喂,你們還沒回答我呢,兩位是何方神聖啊?看你們外表不是平凡之人啊。”

  又是老者平淡地回答:“我們是路過的,張祜,是我;他叫崔涯。”

  “張祜、崔涯,名字好熟悉呀。”將軍絞盡腦汁極力收索著,他猛地想起,“噢,你們原來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俠呀。天德軍防禦使康承訓失敬了,哎呀呀,本將軍就說嘛,第一眼看到老二位就感到非同一般,神采奕奕呀。”

  隨後又是一串放肆地大笑,笑聲卻半途戛然而止,他像是突然想起事來,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聽說老二位在近期戲耍了李紳,那李紳做過宰相是個極其勢利的人,一般的布衣平民是看不上眼的。你們以釣鼇客之名去見他,他問釣鼇時用啥做釣竿?你們說是用長虹;又問用什麽做釣鉤?說是新月;最後問拿啥做釣餌?你們回答就用您這小胳膊小腿的短李吧。結果李紳面子上敬佩,可心裡懊惱,沒過多日就淤氣歸西啦,有這事吧?”

  “胡說,李紳沒你說的那樣小家子氣,我們很談得來,是詩酒之交。他是風疾複發而終,怎麽還扯上我們啦?”老者很是不平,板著臉分辯道。

  “張祜兄、崔涯兄,真是巧遇呀!”剛從驛站大門內牽馬出來的六個人中有人朝這邊大喊著。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