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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9章 胡亂私鹽安頭緒,忙指貊炙味索然。
  “信球!私鹽販子們,白跑。你以為我秦宗權是二蛋嗎?”一聲斷喝從後面傳來,“白墨跡!抓活的,這家辦喜事,白在大門兒乾殺人。”

  又有人高喊:“大哥,你們先走!我來對付這群瘋狗。”眾人回頭觀望,平地驚現出百余人的官軍,把個三十幾人的商隊圍得是鐵桶一般,雙方各亮兵刃拉開陣勢,一方人多勢眾,一方寧折不彎,眼見得即將血流成河,屍陳當場。

  指揮圍攻的是個都統,長著黃燦燦的一張臉,劍眉狼眼,大耳垂肩,生得魁偉,長得豪邁。他雙手緊握橫刀比比劃劃,如狼似虎般的兵士喊殺聲一片,但仔細去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沒有哪個是真心拚死效命的。

  被人包了餃子的卻截然不同,分成兩隊成掎角之勢,抵住來自左右的攻擊,左面領頭的是個一身腳夫打扮的漢子,濃眉方臉,一團和氣的神情下透出幾分倔強。他揮動一口單刀遮前擋後,奮勇向前。那右面的大漢如鶴立雞群,一丈高的魁梧體魄,襲一身儒生裝,前大襟掖在腰間,頭大如鬥,一字眉濃密似墨,柳葉細目眼光若芒,光著頭,發絲稀卷,兩鬢微禿。只見他威風凜凜,氣勢如虹,一柄雙股大叉上下紛飛,勢不可擋,一道銀光如閃電,轟石如齏粉;千層洪流似委蛇,翻浪似滔天。

  怎奈一個人能碾幾根釘?畢竟人少力單漸漸露出疲乏之象,武功再高強也是顧頭顧不得尾,已有幾個兄弟被人家拿住綁上。

  正當私鹽販子們打算魚死網破,孤注一擲之時,一聲洪亮地呼喊:“宗權!王賢弟!且慢動手,秦靖在此。”聲到人到,秦靖爺兒四個躍身而至。

  “秦靖大哥!”兩個本應是敵人卻異口同聲地面向來人。

  “都是自家兄弟,不至如此,有話好說,別傷了和氣。”秦靖已站在兩人之間,一手一個緊緊握住他們的手腕,他先對濃眉方臉的腳夫引薦,“仙芝,這是我本家弟弟秦宗權,現屈居許州都統。”接著對黃臉軍官說,“宗權,這位是我在杭州結識的患難與共的好朋友王仙芝,江湖人稱玉面判官。你們有什麽解不開的過節,鬧到如此地步。”

  “秦靖大哥,他們是販私鹽的,我們奉命在這兒堵截有一個月了,臨要回許州了卻不期而遇,按大唐律法私販食鹽者,販鹽一石決脊杖二十,販鹽三石決杖配流,持杖對抗者處死。他們這般有恃無恐地馬拉車載,明目張膽地持械頑抗,死幾個來回也不為過。”

  秦靖動容地申辯道:“兄弟,委身江湖也是不易呀。他們是為生活所迫,販糧販鹽鋌而走險。看在都是朋友就高抬貴手,通融一回,他們就此洗手,另尋它路。”

  秦宗權倔強地搖著頭,“大哥,要是衝你,我這人情可以送,可這夥人不是一回兩回地在道上遇見,屬於大盜慣犯無可救藥,望其改正自新下輩子吧。”

  站在遠處的楊敬之一臉正氣,不容置疑地訓斥道:“國法面前沒有半點含糊!就是皇子皇孫也得低頭伏法,你們這些刁民執迷不悟,頑劣不改,今天就是讓兒等領教大法石邑深澗的厲害。”

  聽到如此講話,那正在給身邊夥計包扎傷口的禿鬢漢子,氣憤地抖動大叉大吼道:“什麽執法如山,這世道就是踴貴屨賤。大丈夫生於天地,寧可玉碎,不為瓦全。老子今天和你們拚了!”

  義方挺身而出勸阻道:“黃大哥!不可。”他又面向宗權,“宗權叔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

殺個人容易,如撚死螻蟻;可要教化萬民,不能一味地劈頭打壓,而要有菩薩心腸,禮法並施。”  老夫子仍要爭辯,卻被身旁的白相暗扯衣襟,小聲勸阻,“莊將軍是當今聖上的紅人,他說的在萬歲面前是金玉良言,你又何必斤斤計較呢?”他隨即朗聲道,“莊將軍說得在理,那個誰誰誰,法雖為大,但應禮法並施,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又何況是自家朋友,我乃兵部侍郎右仆射白敏中,聽我的先放下武器,有什麽講不開的我們慢慢說。”

  秦宗權行禮拜見,“白侍郎,小人是許州都統秦宗權,一個月前上京宿衛的,今日剛好到期回鄉,走到這裡與這幫鹽販子遭遇上了。”他未敢抬頭正視,加倍小心地提醒道,“侍郎,恕小的多嘴,按大唐律法這些人是要押送大理寺收監的。放了,恐怕禦史台的官人彈劾責難。”

  白敏中把眼一翻,煞有介事地說給大家聽,“莊將軍是韋陀菩薩轉世,救民護法,為造福百姓而來,他的話就是金玉良言。這不是我說的,是當今皇上說的。”

  他一指跪在地上的都統,“我說那個誰誰誰,你就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我這兵部侍郎說行,看誰敢和莊將軍說個不字,就依將軍的意思,自家人坐下來談談嘛。”

  牛僧孺也陪著笑臉,態度誠懇地邀請著,“你這漢子真是孤陋寡聞,白相是誰?兵部侍郎兼刑部尚書、左仆射、同平章事、集賢史館大學士、皇上委以重任的權臣。還在這羅嗦什麽?趕快把你的部下帶開,穩穩當當辦事。不是看在你和秦英雄是親戚,老夫才不管這檔子破事呢。”宗權諾諾低頭稱是,急令兵卒撤到兩邊。

  秦靖當做中間說人把雙方分開,拉著秦宗權和王仙芝進了牛宅,牛老相爺自是沒有什麽說的。義方也和黃巢是多年不見,黃巢一口一個小英雄地叫著,一句一歎歲月如梭地感慨著,兩人攜手搭肩步入院內。

  牛老相爺極盡地主之誼,熱情款待,添菜布酒,少了許多方才宮人在時的拘謹。

  白敏中衝著秦靖笑嘻嘻地悄聲問:“秦英雄,這個許州都統是你的兄弟?那位白臉的江湖朋友是你的哥們?”

  秦靖尊敬地面對白相回答:“都是親如家人的骨肉至親,像這手指一般都連著心啊。”

  “那怎麽辦呢?得找個緣由敷衍過去,禦史台的那些監察禦史們嘴巴碎得很,鼻子可靈啦。”他用手隨意地敲打著桌邊,突地眼光一亮,“有了!那個誰誰誰,對,說你呢,許州的都統,都是你惹的事,宿衛結束了你還不趕緊回家去。”

  秦宗權無辜地解釋道:“相爺啊,我也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他們,自從稽查私鹽這攤活歸了州郡,我們就沒消停過。這買賣太肥了,裡面的貓膩弄不清楚,整天和私鹽販子藏老目,他們是又狡猾又毒氣,刀光劍影、你死我活的,誰願意乾這差事?可不願意又能怎麽辦?在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養家糊口,戰戰兢兢地混日子唄。”

  秦靖同情地講道:“宗權兄弟做了十年的兵頭將尾,一身本領無處施展,一腔熱血報國無門,委實是懷才不遇呀。”

  敏中上下打量這個都統幾眼,輕佻地哼了一聲,“真有本事嗎?如果像秦英雄說的那樣,我那許州忠武軍正有個牙將的空缺,那誰誰誰,看你能行嗎?”

  宗權木訥地瞅瞅大哥,又看看德兒,像是沒聽懂白相話中的意思。

  “那實在是太好了,我先替我兄弟謝謝相爺啦!”秦靖率先表示感激,“宗權,想什麽呢?提拔你當忠武軍牙將了,還不謝謝白相公啊。”

  這時宗權才如同從夢裡醒來,恍然大悟道:“真的,真的嗎?太感謝白相爺的栽培啦。中!我從此之後就是您的小卒子,您讓我往東我就往東,您讓我向西我就向西,回去一定好好乾,不會給相爺掉板的。”說完立即俯地叩頭千恩萬謝。

  “好了,不是給我白敏中好好乾,我們都是為大唐千秋大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白相眼望長安的方向誠惶誠恐地雙手一拜。

  “是,是,卑職牢記於心。”宗權一個勁地搓手稱是,激動得像煥發了青春。

  白敏中衝莊義方詭秘地一笑,又轉向王仙芝,“江湖朋友,草莽英雄,我最佩服你們這些行俠仗義、嫉惡如仇的性格,全是自由身,不像我們這些做工的,被權利虛華板住身子,比不得你們縱橫四海。”

  “官爺,您還羨慕我們?小人三十幾口子從明州象山鹽場千裡而來,整日裡風裡來雨裡去,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為討口吃食出生入死,歷經艱險,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沒法子啊!不這樣能行嗎?各地官府衙門與鹽商蛇蠍一窩,往死裡絞殺我們,”說話的是王仙芝,他是滿臉的無奈。

  正襟危坐的白敏中大手一揮阻止他說下去,“你叫王仙芝?你先聽我說,在座的有禦史台的同僚吧,我得把話說在頭裡,省得你們上殿去參我,背地裡嚼舌頭。這個人之前是正當商販,還是跑私鹽的,本官確實不知?這才是秦英雄說起,人家是江湖豪傑,講的是義氣,行的是俠氣,揚的是正氣,是好人,我佩服!我相信秦英雄的為人,莊將軍的坦誠。”

  老夫子也附和道:“你們信不信由你們,我是信了。魏謨,你是直脾氣,沒有彎彎繞,你看呢?”

  半晌沒吭聲,只是默默觀察的給事中不能不表態了,“今天這個事要是按偷販私鹽論處,這些人都得人頭落地,國法無情,誰庇護也沒有用,我魏謨第一個不答應,就是你如日中天的白相爺是過不了我這關的。”

  在場的人們全都緊張起來,魏謨掃視著一張張嚴峻的面孔又說,“可問題是他們是不是販了私鹽,這秦英雄我也是頭回認識,可他的小徒弟莊義方我可熟悉。記得我們頭次相遇是兩年前的瓦崗寨,那時他還很單薄,沒有現在這般壯實,個子這麽高吧。”他抬高手臂比量著,“那時我還沒太上心,後來是在處決趙道士的刑場,給我印象很深刻,認定他將是國之棟梁,無論是人品、武功、才智都是人中蛟龍。既然他說這些人是好人,是豪傑,那準是!即使他們有過什麽過失,也是生活所迫,有難言之隱。我讚同義方說的那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大家聽最有聲望、最具權威的魏謨已經肯定啦,都眉頭舒展,喜笑顏開了。

  “給事中說得在理!你認識義方時是這麽高,我認識他時才這麽高。”白敏中把手放在桌邊示意著,“是吧,秦英雄?那是在廬山我二哥的草堂,和你們同來的還有商隱那小子,是吧,老前輩?”

  牛僧孺望著秦靖師徒四人,思緒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是啊,當時老夫也在,閑居洛陽的老哥幾個都在。那時我任東都留守,樂天是太子少傅,夢得為東都太子賓客,還有陸山人。我們正在草堂裡談論正歡,你就把他們幾個領進來了,秦英雄和三個孩子,對!燒盡了蠟燭淚始乾的李商隱也來了,想起來了,不是老夫往京裡去了封信,他來年的授官考試是通不過的。十年了,一晃似清風一樣就吹過去了,大家都成了隔世之人,想再相聚得來生啦。”

  他仰天長歎像要祈求清風追寄什麽似的,黯然神傷地低吟道,“惜歲歲今盡,少年應不知。淒涼數流輩,歡喜見孫兒。暗減一身力,潛添滿鬢絲。莫愁花笑老,花自幾多時。”

  “莫傷感,今天是個好日子!小弟給幾位兄台滿上。”白敏中離座逐次將酒斟滿,“魏謨說得對,這幾個江湖朋友是不是販私鹽的呢?只有我知道。我呀,有個小秘密要講給你們聽。”

  眾人把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其中有驚訝、好奇、疑惑和慌張,各懷心腹事等待下文。

  白相不緊不慢地指著桌上的盤子說:“這貊炙味道如何呀?你們說好,我看不是最好的,要我說賈家樓的最好。那剛出饢坑的烤羊,外皮焦黃發脆,裡面肉質綿軟鮮嫩,聞起來清香撲鼻,看著讓人垂涎欲滴,食欲大開。”底下是竊竊私語,頻頻點頭。

  楊敬之向牛僧孺誠心實意地邀請道:“賈家樓貊炙的味道確實出眾,牛老弟,這些年你不在京裡是有所不知,改天我做東請你去品嘗品嘗。”

  “也算我一個,我和賈店主很熟的。我告訴你們,不光我得意這口,就是當今萬歲也喜歡。可不是每次去都能吃到極致的口感,我問過大廚藥師傅其中的緣由。按他說這口感的好壞一個出在肉質身上,他采用漠北的羊肉地道純正;再一個是用新鮮的海鹽提味,烤製貊炙這海鹽優於池井之鹽。之所以口感不同,大多是羊易得,鹽難求,而新鮮的海鹽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白相爺說得是頭頭是道,“眾位同僚,你們應該和我一樣,知道皇上偏愛這口,就想千方百計地讓它最好,這也是我們為臣子的一份心意。所以我與戶部侍郎、諸道鹽鐵使馬植協商,發下堂帖給明州富都監讓其送海鹽入京。前幾日明州上報中寫明是由王氏仙芝護送,那就是他吧。”

  他用眼神指示著,“我看到了,馬植今天沒有到場,他去哪裡了?不然,他會證實本相所說不虛。盧商,你我曾同為兵部侍郎,朝夕相處,你是知道我的為人的。”

  坐在對面的盧商勉強訕笑道:“那是。”

  白敏中並未去看,而是對禮部侍郎陳商去問,“陳商,你是當今博學大儒,馬人三友之一,曾隱居授學於馬人山,晝夜不輟,江左士多而從之。賈島有詩讚你‘古道長荊棘,新岐路交橫。君於荒榛中,尋得古轍行。足踏聖人路,貌端禪士形。我曾接夜談,似聽講一經’。你說,我這番苦心容易嗎?”

  陳商莞爾而笑,內含深意地回答:“那是當然,白相全為聖上,是良苦用心啊!我是什麽大儒,在老夫子面前是小學童而已。三友之中我是最麽的出息,太白之侄李暈,王羲之之後王翀霄,都是人中龍鳳。”

  牛僧孺在旁誇獎道:“陳侍郎太謙虛啦!賈長江我是了解的,他是不輕易讚人的。”

  白相的目光顧盼中落到新任承旨學士裴諗臉上,“裴諗!你是裴晉公裴度的兒子,是真真切切的元和一脈,你說我這麽做算不算破壞綱紀呀?”

  “相爺多慮了,當然不是,誰說這話我跟他急!”承旨學士低眉順眼地侃侃而談。

  “大家都如此說,我也就心裡踏實了。王義士,臨回去前去兵部找我,我代你向馬植討個文書,以後再來長安便可暢通無阻啦。”經過這番鋪墊白敏中自認為此事辦得妥妥的,可以對朝堂之上的耳目做個交待,悠然自得地看著秦靖師徒。

  觥籌交錯之間眾人喝得好不盡興,微醺的牛老爺子看著滿堂的晚輩們甚是欣慰,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胡須,仿佛回到了已逝的歲月塵封裡,慢條斯理地講道:“老夫牛僧孺,是二,”

  說到這兒他不由得停住,警惕地四下望望生怕又有什麽打斷他,見大家正聚精會神地等待其下文,這才放心地往下說,“是二十歲的時候,正趕上皇科開選,便來京趕考。當時赴考的生員都得拜訪名人,通過關系聯絡主考官,雖然沒有現在這麽露骨,但也是必須的環節。我那時年輕氣盛,自認為文章做好了,憑真本事也能攀高折桂,就在店房內埋頭攻讀準備應試。可架不住同舍的學子們相勸,硬著頭皮到素有一代之龍門美譽的韓愈府上謁見,恰好韓老師和皇甫湜他們師徒二人正在喝茶, 我呈上自己的文稿《說樂》,大師一看題目便掩卷問我,拍板是什麽?我回答拍板就是給音樂斷句。韓老師和皇甫湜看過文章後都很滿意。問我住在哪裡?我便告訴他具體的位置,大師誇獎我的文章,不止及第那麽簡單,足以名垂後世了。然後讓我去青龍寺他學生賈島那裡,於是我就遵命到剛剛還俗的賈島、他堂弟無可上人處暫住了幾日。之後韓愈和皇甫湜一起去小旅店,故意在門上題了一行字‘韓愈、皇甫湜同訪幾官先輩,不遇’。結果第二天滿京城的人就傳開了,大家爭先恐後地來一探究竟,看被兩位大儒拜訪的人究竟是誰,牛僧孺之名,大振天下啊!”

  他指著皇甫松笑道,“從此結識了皇甫湜,一見如故,相交甚篤,後來還將妹妹許配給他,這才有了你和你弟弟皇甫竹。”

  “大舅,您就是匹千裡馬,就是沒有我老爸,也能縱情馳騁,前途無量。”外甥讚美著舅舅。

  “松兒,話可不能這麽說。正如韓老師文章所講,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試想假如沒有韓愈,那和尚賈島、鬼才李賀、瞎子張籍、直性子李翱、短李李紳、詩囚孟郊、才疏的我,還有你那臭脾氣的爹,能夠撥雲見日嗎?人生的貴人很重要,給你個陽光,抓住機遇你就燦爛了。有時就是一句話,幾個字,一首詩,一篇文章,譬如大師寫給賈島的那首‘孟郊死葬北邙山,日月風雲頓覺閑,天恐文章渾斷絕,再生賈島在人間’,隨即賈島就火了。”見眾人怎舌噓歎老爺子揚眉微笑,似有道出人生機要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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