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十方英雄傳之》第7章 10載默默無言語,今日1句可得活。
  十六宅離著大明宮不遠,出了南門丹鳳門往東去,過了翊善坊、長樂坊就是了。

  鄆王李溫就住在城牆根下的偏僻處,一戶不起眼的院落裡,這裡原本是光王府,只是後來主人登基做了皇帝,把子女都封了親王公主,並順理成章一同帶入大明宮裡。隻留個長子李溫留守老宅,拔了牆頭的蒿草,重漆了斑駁的府門,將木匾上換了一個字。美其名曰是讓其守住根本,實際上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是父親嫌棄兒子不成材罷了,離得遠些,眼不見心不煩吧。

  先前皇上做王爺時,這裡就是門可羅雀,忽然又搬走了一大家子人,想必這裡愈加得冷清沒了人氣。假如你是這麽想的,又是大白天走到這裡,一準會以為大皇子是個愛清靜的人,那就錯了,還是大錯特錯!

  這位爺是個夜貓子,熱衷於夜生活,這個時刻還賴在床上睡覺呢。只有到了掌燈時分,小院裡頓時歌舞升平,熱鬧非常,他與那些教坊的狐朋狗友歡聚一堂,高歌弄琴,猜拳行令,插科打諢,通宵達旦好不愜意。

  當然,目前是日過三竿補覺的時候,府裡府外自然靜得出奇,可還是有例外發生。這不,從西邊巷子口跑來個小太監,看他那興奮的樣子,就像條拾到了大骨頭的小奶狗。小公公幾步竄上台階,側身蹩進半掩著的府門,躡手躡腳地靠近門洞裡把守的太監,那位鬢角染霜的宮人正俯在桌子上衝著盹兒呢。

  來人心情大好,小心翼翼地探出兩指,輕輕地一扯老太監的衣袖,笑嘻嘻地等著對方醒來。

  “是小李子呀,你不在齊王府好好呆著,怎麽又跑到我這兒來啦?”

  “哎呦,我的天啊。壽公公,你大白天的又睡著啦?”年輕的太監親近地問。

  老太監一伸懶腰,“整晚上裡出外進的,不讓人安生。困啊。白天消停了,可又睡不著啦,閉上眼睛養養神。你個猴崽子從巷口那邊過來,我早聽到踢裡踏裡的腳步聲啦。”

  “沒睡?沒睡能溜哈喇子呀?”小宮人用手捂住嘴巴止不住地笑,他想起今天跑來是另有事情的,便不再糾結是真睡還是沒睡,對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這是辯不清的,“說真的,你聽說宮裡出事了嗎?”

  “出事了?不曉得呀!一大早起來,送走客人後就沒個人來,宮裡出什麽事啦?你快說說。”老太監抹去嘴邊的口水,望著一臉神秘兮兮的後輩,好奇心頓時被吊到嗓子眼了。

  小太監習慣地四下裡掃視了一圈,湊近對方的耳根子嘀咕道:“我就曉得你消息不靈光,特意跑過來告訴你的。左神策軍中尉王宗實被外放了,貶去揚州做監軍啦。”

  “真的呀?處置的這麽狠!一定是他得罪了皇上。”姓壽的太監又是驚喜,又是惋惜,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向幸災樂禍的同夥感慨道,“小李子,怎麽樣?我就經常說,爬得高,摔得重,騎在樹上有高人一等的風光,蹲在地上有腳踏實地的安全。我是想開了,老老實實地守著這扇大門挺不錯,不羨慕人家吃山珍海味,穿綾羅綢緞,騎高頭大馬,啃著饃就碟青菜挺好,給灑家個中尉也不換。王宗實這回算是栽了,老虎變病貓啦,誰讓他一天飛揚跋扈,耀武揚威呢。還有那幾個小跟班,左神策軍副使亓元實、宣徽北院使齊元簡都得吃瓜落啊。”這個消息像一粒石子激蕩起寂寥已久的死水,看他的樣子比過年還高興。

  小太監也有同感,“是呀,宮裡爭鬥的太凶了,你一夥,

他一派的,不小心就落得萬劫不複的境地。”  老太監轉而平靜了些,疑惑地盯著同僚問道:“你這消息準嗎?可有好幾次都是道聽途說,不是那麽回事呀。”

  “這回可和前幾次不一樣,那些是因為出了岔子。王宗實被外放的事,準!千真萬確的準。是我們齊王府大太監去宮裡聽來的,說是內侍省都傳開了,西銀台門失火時有好幾個公公親眼所見,還有皇上的詔書為證,壽公公你就信我一回吧。”小太監頗有些委屈地著重肯定。

  聽他這麽信誓旦旦地說,老太監這才堅信無疑,“有聖旨啊,那是不會錯了。怎麽西銀台門起火啦?”他還想了解的更多些,“喳喳”幾聲鳥鳴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但見從院子裡飛出來幾隻灰喜鵲,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周,輕盈地滑落到府門前的空地上,低下小腦袋,翹起長尾巴,在地上認真地啄著什麽。

  同樣輕盈地從府中蹦跳出個女孩子,看年齡也就十歲左右,瓜子臉尖下頜,額前垂一髻,頭上插著支醒目的玉釵,玉釵上雕著九隻鸞鳳,每鳳一色,各不相同。小人兒長得明眸秀靨、清純可愛,眉宇間還透著股靈氣。她是追喜鵲來的,因為在青蔥般的纖手裡提著個繡繃,那箍子裡的絲綢織物上繡著怒放的梅花和半隻喜鵲,繡品針法精湛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她是女紅的巧手。

  孩子加著小心推開大門的另一扇,用手撐著輕輕地坐到門檻上,生怕喜鵲受到驚嚇飛走了。她衝著兩個公公微微一笑,便聚精會神地盯著喜鵲,穿針引線嫻熟地繡起來。

  “哎呦,我的天啊,小郡主出落得愈加漂亮了。這手還真巧,繡的是梅花和喜鵲吧?跟真事似的。”齊王府的宦官喜歡得不錯眼珠。

  老太監一樣疼愛得抿不上嘴,“小主人是百裡挑一,不!是萬裡挑一,長的像朵花似的,聰明伶俐,謙遜溫和,沉靜柔順,女紅做得更好,能在一張普通大小的錦被上,繡出三千隻彩色鴛鴦來。小李子,你說哪個府裡有這樣出眾的小主子?我這個人眼光高,挑剔得恨!一般的是不入眼的,可在鄆王府裡孩子們當中,她是我的最愛。”說著說著他卻歎了口氣,“小李子,你別喊她郡主,快十歲了,就連個縣主也沒有封。可惜啦,不會說話,找了許多名醫,試過不少偏方,全都無濟於事。沒得封號的主要原因還不在這個,是我們那位王爺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當今萬歲和鄭太后都看他不順眼,說他不務正業,整天遊宴無度、沉湎酒色。再有小主的母親郭氏原本是個侍女,出身卑微,雖說與王爺恩愛有加,情意深篤,卻不受長輩的待見,說她那長安第一美女的名號太招搖,早晚是紅顏禍水。”

  “踏踏”的腳步聲由巷口傳來,“鄆王府就在前面啦!”有人大聲地提示著。由遠而近來了幾個人,他們穿著便裝,整潔利落,衣料雖不華麗,可一看皆是上品。氣質上也與眾不同,那胡須剃得乾乾淨淨,兩個體格結實的扛著乘肩輿,其余人緊跟在左右,腳步急促驚得喜鵲展翅飛到樹上。

  “今天是誰值日呀?快去裡面通報一聲,我們是特來接鄆王的。”

  “有什麽事呀?這麽急。”老太監不耐煩地回道,剛才還興高采烈,瞬間像換了個人,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桌上的冊子,“把你們的姓名寫這裡,先在門外等等吧。”

  從這些人的後面氣喘籲籲地走上個宦官,直個勁地搓著雙手,“老哥,你今天當值呀?我是宣徽北院使齊元簡,是來接你家王爺入宮的。”這已經不是在浴堂宮哭天抹淚的北院使了,舉止投足間透著宮廷大管家的威嚴,但對待即將成為太子的隨從護院還是有分寸的。

  “我曉得你是齊元簡,宣徽北院使嘛,是奉了聖諭傳我們家王爺嗎?”見對方遲遲疑疑地無法回答,守門公公心裡在暗自嘲笑,樹倒猢猻散,都是個不得勢的人啦,還得意什麽?你急,急也得等。他轉念一想,莫不是請我家主子去為王宗實求情的吧?不會呀!誰不知道在萬歲眼裡鄆王就是個廢物,他去說情只會讓皇上更加得厭惡。

  “老哥,勞駕,十萬火急等不得呀。”齊元簡還從未向手下人說過小話。

  可人家並不買帳,不耐煩地一翻白眼,“你是高高在上說上句說慣了,不知我們做下人的難處。王爺天亮才就寢,睡得正香,誰敢去驚動啊?”

  “可是緊要關頭,不能再等啦。萬一右軍中尉王茂玄得到消息,從中作梗反擊過來,再等王爺一覺醒來,那可是什麽都晚了。”

  “那就是你們的事嘍,左右軍明爭暗鬥,你們也跟著搖旗呐喊,事到臨頭了到處抱佛腳,著急也沒有用,也得等王爺醒了再說。”守門太監不緊不慢地應付著,說出的話讓人聽起來頗有事不關己漠然視之的味道。

  “怎麽是我們的事?對你也有極大的好處。鄆王接入宮中做了太子,然後就是登基位九五之尊,你們王府裡的上上下下都會有好處的。”齊元簡獻媚地低聲說。

  “咦,我的天啊。”

  “做太子!真的呀?”

  兩個下層太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你騙我,不可能的事。”老宦官不停地搖著腦袋,他像是被人愚弄後的惱羞成怒,氣憤地指著門外的肩輿,“你以為我們沒見過世面嗎?告訴你!從這個大門口可走出過當今皇上。坐的是步輦,可不是你抬來的肩輿。前前後後簇擁的是儀仗,更不是幾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你拿太子來糊弄我,好大膽子,一旦讓萬歲知道了,你就和王宗實一起去淮南吧。再說,王爺睡著呢,明令不得打擾,現在稟告不是自討倒霉啊?即使主子當了太子,就是皇帝我又能如何?不是照樣在看大門嗎?也不知啥時候得罪了上一位,對我沒個好臉,差點兒派去守陵啦。”

  宣徽北院使再也忍受不了啦,氣急敗壞地罵道:“瓜皮!一個看門的還翻天了,不知天高地厚,給臉不要臉,不是念在萬歲和王爺的份上,有你好看的。”噴出的唾沫星子濺了對方一臉。

  老太監也不甘示弱, “你說誰瓜皮?都要自身難保了,還在這狐假虎威,一個小跟班神氣什麽?”兩個人互相指責,還要動起手來。

  “你們在幹什麽?耍猴嗎?這裡是鄆王府!不是西市。”隨著一聲呵斥,從府外健步走入個青年,這人長得秀骨嶙峋,英俊瀟灑,白淨的臉上一對桃花眼,睛如點漆炯炯有神,整個身子似塊美玉雕成的。

  老太監是客客氣氣地行禮問好,“小爺,您來了?王爺和郭夫人還沒起呢?”

  “我郭敬述也不是外人,用著你告訴嗎?他們兩個夜貓子,不會起得這麽早的。你們這幾位是有事嗎?”青年更關心他們在爭吵什麽。

  齊元簡是不認得他的,但聽來人的語氣像是府裡的重要人物,宣徽北院使壓下火氣解釋道:“我們是奉左神策軍中尉王宗實之令,接鄆王入宮做太子的。”

  不等齊元簡說完,老太監理直氣壯地打斷他,“瞎說!爺,您包信他們,王宗實已經倒霉外放了,還這個令、那個令的。又說做太子啦,可能嗎?你看看就這麽幾個人,抬個肩輿,就說來接駕,誰信呀!這裡面指不定藏著啥壞主意呢。”

  來人看看太監們,又瞅瞅門外的肩輿,剛剛由於驚喜而睜大放光的眼睛,此時又逐漸平靜暗淡下來。

  靠著門扇靜靜聽著的小姑娘突然說話了,“舅,他們的確是來接餓達進宮做太子哩,方才在上房餓就跟達說,今日可得活咧。”

  “哎呦,我的天啊。這丫頭怎麽說話了?”小公公張大嘴巴喊出聲來,此時不止他一個人被眼前的詭異離奇震驚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