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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15章 若學多情尋往事,人間何處不傷神?
  “明天去哪兒玩啊?”小青興奮地詢問著賀兒,賀兒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來洛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豬和芰荷正向她們走過來,不知在爭辯著什麽,“誰來洛陽不先去關廟,拜拜忠義仁勇的漢壽亭侯呢?”小豬很是一本正經地說。“不行!我沒說不去關廟,是說先去董家酒樓吃水席看優戲,我最愛的是弄參軍的戲。聽我父親說,當年李白先人從長安來到洛陽,曾光顧過董家酒樓,或是洛陽的地方官為他接風的盛情,還是水席優戲的精湛絕倫,使他流連忘返於洛陽,幾個月不想登程。還賦詩道‘白玉誰家郎,回車渡天津。看花東陌上,驚動洛陽人’。你說我們能不去先睹為快嗎?”芰荷不容質疑地說出自己的安排。小豬抬頭好似見到了救命稻草,向賀兒征求看法,“陸姑娘,你說咱們先去哪兒?”賀兒看看芰賀,又看看周陌,怯生生地回道:“我聽我母親說,這洛陽城西雍門外的白馬寺是中原佛教的釋源祖庭。東漢明帝遣使到大月氏國求佛法,請來天竺迦葉摩騰和竺法蘭二僧,用白馬載著佛像和經典來到洛陽,建寺講經,弘揚佛法,並梵本漢譯出《四十二章經》,我想去寺裡為父母進香祈福。”“真是個懂事孝順的好孩子呀!”大家回頭看是老官人和七太太,他們後面還跟著溫庭筠、大虔晃、張璘。李紳誇獎完笑呵呵地看著大虔晃問:“王爺,你明天想去哪兒呀?”大虔晃曖昧地瞟了一眼陸賀兒,輕聲回答:“我母親也是篤佛之人,我也想到廟裡許個願,為父母求個平安。”此話一出,那邊有人聽著很是不舒坦,嘴角不聽話地抽搐了兩下。老官人正往他這邊看,這細微的表情哪能逃過這久經官場沉浮、明察秋毫的眼睛啊,他好似是隨口詢問:“周公子,你決定去哪兒呀?”周陌決心已定,“當然是白馬寺啦!從蘇州出來時,姑姑就把賀妹妹托付給我,她去哪兒我當然就去哪兒啦,這是我的責任啊!”芰荷輕蔑地看著這兩個小子,不屑一顧地撇撇嘴。小青看沒有人問她的想法,失落地瞧瞧這個,聽聽那個,認為都有道理,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她上前拉著老官人的袍子問:“相爺爺爺,你準備去哪兒呀?”李紳張開圓鼓鼓的小手輕撫著青兒的腦袋瓜,“老爺爺我呀?這幾個地方都去過,還不至一兩次。可我最想去的,也是百去不厭的,只有一個別致的所在。明天天亮前就得出發,去晚了可就錯過了。”小青歪頭看著七太太萌萌地問:“夫人也去嗎?”七太太捋著小青的小辮,疼愛地回答她說:“這洛陽對我來說就是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我在這兒住了十年,一磚一瓦太熟悉不過了,我還是睡我的回籠覺吧。深更半夜地附庸風雅,那都是老夫子們的喜好;休息充分以駐容養顏,這才是做女人的本錢。”大家急切地探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李紳不緊不慢地揭開謎底,“洛河上的天津橋。”

  一夜無話,“梆,梆梆梆梆。”岸上坊間傳來打五更的梆子聲,隨後是更夫那蒼老低沉“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無事嘍!”的報更聲。雞叫兒天會亮,雞不叫天還是會亮的,天亮不亮雞說了不算,但船上小青年的酣夢可是由老官人說了算的。李紳的小拳頭掄圓了一個勁地敲,不叫醒你誓不休的砸門聲經久不息,直到你堅定不移地回應:“起來了!”李紳才笑著對身後的溫庭筠說:“沒毛病,年輕貪睡嘛。”在這拂曉時分,眾人沿北岸青石大堤提燈西行,這洛水是洛書出處,

煙波浩渺,漁火成線。老官人借著星光鬥影自是老馬識途,行不多遠遙指前方,但見一架白玉石橋橫亙南北,彩雲石欄圍攏其上,表柱角亭精雕其間,橋長三百步,寬二十余步,使初見之人疑是九天仙橋下落人間。“這就是我百看不厭的天津橋啦!”李紳頗具感情地向後面介紹著,然後他又指點河面,“這洛河上原有三座大橋,天津橋,中橋和利涉橋,中橋後來翻新為新中橋,利涉橋現已荒廢。而這天津橋自那瓦崗寨李密大戰王世充,一怒燒了原來的浮橋,後來玄宗皇帝下旨又修成現在的石橋。至今雖幾經磨難,終因地理重要,典故紛繁,屢毀屢建,越修越精致了。你們往天上看,這是洛陽一絕,天津曉月。我想起我的一位好友寫的詩,莫悲金谷園中月,莫歎天津橋上春。若學多情尋往事,人間何處不傷神。”小豬怕小青錯過這難得的美境,用肩膀搖醒背上睡意猶酣的丫頭。大家都舉首仰望,見一輪彎月垂掛天幕,明亮皎潔好似抬手就能摘得到。當黎明第一縷曙光劃破天際的時候,呈現給人們的是一幅清雅幽靜的詩情畫意,月兒掛在天空,兩岸垂柳如煙,橋下波光粼粼,郊外山巒起伏,城中不時傳來寺廟裡上早課的晨鍾之聲。晨風徐徐神清氣爽,透過晨曦向東方望去,一輪紅日噴薄而出,蔚為壯觀。晨光把萬物浸染成緋紅色,染紅了皇城那雄偉的端門城樓,染紅了商鋪酒樓鱗次櫛比的定鼎街屋脊和石坊,還染紅了天津橋上每一張欣喜激動的笑臉。此時再看這洛水更加清晰了,波濤跌宕,回漩湍急,沙洲險灘一掃而過,浩蕩蕩一瀉千裡。從橋北踢踏踢踏上來一頭小毛驢,這驢兒皮毛黑亮亮得招人喜愛,頭大耳長,溫馴結實。驢兒的屁股蛋上端坐一位長者,白衣白裳,睿智高雅,只是左胳膊彎曲不能伸展。他左側牽驢之人是位紅衫紅氅的老者,面紅目赤,一付濃密的絡腮胡須,顯得高深莫測、非同尋常。驢上之人正對身旁老者說著,“夢得呀,面對這天津曉月你就不為之怦然心動嗎?就連我這病患纏身的半僵之人都激情勃發了,你聽我賦詩一首,上陽宮裡曉鍾後,天津橋頭殘月前。空闊境疑非下界,飄飄身似在寥天。星河隱映初生日,樓閣蔥蘢半出煙。此處相逢傾一盞,始知地上有神仙。怎麽樣?”“不怎麽樣!沒多大辣氣。”紅衫老者不以為然地回應。“不服,我還有!津橋東北鬥亭西,到此令人詩思迷。眉月晚生神女浦,臉波春傍窈娘堤。柳絲嫋嫋風繰出,草縷茸茸雨剪齊,報道前驅少呼喝,恐驚黃鳥不成啼。這首怎麽樣?”“嘿呀,還不如前一首呢。”紅衫老者咂吧著嘴,不無遺憾地品評道。“你這是在嫉妒我,看不得別人的優秀。你再氣我,我立馬就抽羊角瘋!”白衣長者忿忿然地回擊著。“你可別!我這段日子心臟老是虛慌慌的,大哥,你可饒了我吧。”紅衫老者按著胸口討饒道。  “哎呀,樂天大哥,夢得老弟,真是巧遇呀!”老官人李紳向來人驚呼道。“哈,是公垂嗎?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嘿嘿,不是他,還會是誰?”來人同樣是欣喜萬分,大呼意外。白衣長者在紅衣老者細心攙扶下落了地,腳下畫著圈一頓一挪地向前挺進。六隻手臂連成一個環,仰天大笑酣暢淋漓,喜悅之情無法言表。老官人親近地問:“居易大哥,幾年不見你怎麽挎筐了?”白居易無奈地回答:“李紳老弟,酒啊!害死人的酒啊。你我這把年紀都得控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豪飲無度啦。你看我,都成了一個沒事乾的廢人啦!”李紳抑製不住激動的心情眉毛抖動著,“樂天大哥,在這天津橋上你也敢說是沒事乾嗎?當年丹霞天然禪師在天津橋上橫臥不起,攔了東都留守鄭余慶的車轎儀仗,喊路開道的官差要他讓開,天然禪師卻理也不理。那官差問他臥橋不起的原因,禪師回答說他是一個沒事乾的和尚。鄭余慶聽了,感到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出家人,親自下馬獻上一捆白絲和兩套僧服,天津臥橋至今傳為美談。你說你是個沒事乾的廢人,我可沒有白絲送你。”“是呀,老夫怎能和天然大師相提並論呢?僅是在慧林寺燒木佛取暖的氣魄我就望塵莫及。公垂,你可不要哭窮,你的家底我是清清楚楚的。老哥還要勸你,佛要多念酒要少喝。”李紳無所謂地回復,“老哥哥,不在那個,酒能舒筋活血,壯陽添力,喝要喝好酒,摻加了亂七八糟的假酒可不敢碰。我們三個是同年生人,你隻比我和夢得大上幾個月,你看人家夢得是何等的威武矯健。依我看,你這病根不見得是在酒上,可能是你太注重節操儀表了,活得憋悶壓抑,不像禹錫老弟那樣寫意灑脫,心胸開闊吧。”白居易笑話他說:“你這酒鬼,自欺欺人,不聽老人言,等到後悔那天可就晚了。你還說夢得心胸開闊,你真是瞎了你那雙金魚眼,他的心啊,只有針鼻那麽大。”白衣長者用手比劃著。“咦,誰說我心眼小,我跟他急。我要是斤斤計較,王叔文大哥能帶上我和他搞永貞革新嗎?前些年得過‘兩目今先暗,中年似老翁’的圓翳內障之症,早給一個善治眼病的婆羅門僧人用金篦術治好了,現在我從裡到外,渾身上下健康,好得很!”他不說還好,一提起往事,白居易更是不以為然地刺激他,“可別再在人前提及你們那個半拉子革新啦!說公道話,革新是正經的革新,減免稅賦,罷諸道速奉,取消宮市、五坊小兒的搶掠和訛詐,樣樣都很正經。尤其是宮市的無恥,我在《賣炭翁》一文中已有陳訴,‘翩翩兩騎來是誰?黃衣使者白衫兒。手把文書口稱敕,回車叱牛牽向北。一車炭,千余斤,宮使驅將惜不得。半匹紅綃一丈綾,系向牛頭充炭直’。可是推行革新的王叔文卻不正經,相中了王伾和你們八司馬,韋執誼、你、柳宗元、韓泰、陳諫、韓曄、凌準、程異。沒想到順宗得了和我一樣的病,風疾,正月德宗薨由他繼位,八月就遜位了,臥病在床,就剩下半口氣,可歎你們那個百余天的革新招搖過市,曇花一現。二王、柳宗元等人均乃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過度空想樂觀,真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

  劉禹錫大手一揮說道:“順宗、憲宗、穆宗、敬宗都過世了,文宗也駕崩一年多了,陳年往事不堪回首,人都快死乾淨了,還提它煩心作甚?兩位哥哥,咱們別在這兒戳著啦,前面就是董家酒樓,公垂兄,帶上你的朋友們進去喝兩杯。”眾人彼此介紹,年輕人對這兩位大名鼎鼎的老人那是如雷貫耳、皓月當空一般,仰慕已久啦;老者聞聽他們的家世,也是高看一眼。擁入橋南十字路口的董家酒樓,此樓緊臨寬有七十余步的大街,高三層,飛簷鬥拱,貼金嵌銀,門眉匾額方方精彩,似屋瓦遍布錯落有致。此刻樓外的街市也陸續開張,攤鋪一直延伸至橋上,草棚涼傘遮天蔽日,貨郎吆喝不絕於耳。劉禹錫將黑驢兒拴在門右的看栓上,大家談笑著步入酒樓的朱漆大門,這董家樓不愧是洛陽名樓,內飾堪稱精美奢華,紅燈彩帶交相輝映,因是清晨剛剛下杠撤板,店內客人寥寥無幾,倒是清靜。幾個人選一臨窗大桌,分主次坐定,跑堂的沏茶倒水殷勤招待,“客人不多呀!你們董店主呢?”劉禹錫環顧店內隨口問道。小夥計笑臉相迎,神秘兮兮地回答:“劉老爺,店主昨晚出去瀟灑了,還沒回呢。現在時辰尚早,樓上樓下就你們兩波客人。”紅衣老者順天井向樓上雅間看去,上面偶爾傳來幾句厲聲爭執。“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們吃我們的。”李紳吩咐著小夥計點菜上酒。白居易微笑著調侃地說:“我們當年那個果敢率直的公垂哪裡去了?如今這般處亂不驚,漠然置之,是成熟了,還是世故啦?”老官人不無傷感地搖搖腦袋,“大哥呀,李紳還是四十年前的李紳,這杯中的老酒可不一定是當年的味道了。時過境遷,似是而非,倘若你抱定初衷,一成不變,不會因勢利導,委曲求全,改變自我,到頭來只能是焦頭爛額,被現實所淘汰。我們老哥們這虧吃得還少啊?”劉禹錫不無失落地晃動著酒杯說:“可我更喜歡老兄你過去的率直。公垂兄,還記得那年我被貶蘇州,你在府中設厚宴款待與我,並慷慨贈於美妓。真是‘高髻雲鬟宮樣妝,春風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江南刺史腸’。可恨奸相李逢吉弄陰招奪愛拆散,使一對鴛鴦天各一方。這轉眼二十多年了,音信皆無,可謂春江一曲柳千條,二十年前舊板橋。曾與美人橋上別,恨無消息到今朝。”“流氓!厚顏無恥之徒,朝廷有此等敗類為相,真是顛倒乾坤,貽笑大方啊。清白正直之士還談什麽希望,國家社稷之途豈能無有國殤?”白居易氣憤之極溢於言表,拍案怒罵。李紳蔑視地接過話來,“別提那瘸子,我見過最不是東西的就數他啦,我與他本是同榜進士,又是文朋詩友,理應相互扶持親近,不曾想他口是心非,專拿別人當升官的墊腳石。有一次,他來亳州看我,我們攜手同遊,即興吟詩,我便作了第三首《憫農詩》‘壟上扶犁兒,手種腹長饑。窗下織梭女,手織身無衣。我願燕趙姝,化為嫫女姿。一笑不值錢,自然家國肥’。誰料到他回京就參了我一本,說翰林李紳寫反詩發泄私憤,多虧穆宗皇上英明蓋世,誇獎我體察民情,還升了我的官。話又說回來了,劉老弟,誰讓你和他走得那麽近嗎?那是個小人啊。”“夢得老弟,你從來未曾說過這事呀!就這樣吃了個啞巴虧,這李瘸子算他死得早,不然我定要替你去討個說法。老弟,不要難過,一會從香山寺回來,去我的履道裡私第百余名家妓隨你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如何?”白居易大度地安慰著。劉禹錫壞壞地笑道:“那麽我選歌伎樊素,舞伎小蠻行否?”白翁支支吾吾不置可否。禹錫哈哈大笑對李紳坦言,“完了吧,什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扯淡!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黛青描畫眉,凝脂若雪膚。回眸一笑過,傾國傾人城。那可是白兄的掌上明珠,至愛嬌小呀,難不成你是要給我年過半百的裴興奴和胡秋娘吧。”“哪兒能呢,裴興奴和胡秋娘已是半老徐娘啦,已在我府上閉門修行多年,就是你願意,人家也是不肯的。”白衣長者嘿嘿地笑著。

  滿桌子的菜布上來如行雲流水一般,尤其是那道壓軸菜洛陽燕菜,更是巧奪天工,誰能想到它是用大蘿卜做成的。席間幾個年輕人紛紛給長輩敬酒布菜,好不親熱。幾杯酒下肚,白樂天面帶紅潤,笑盈盈地對李紳發著感慨道:“一轉眼的工夫,我們都青春不在了!想起往事,你、我、元九創立新樂府派,獨善其身,不隨波逐流,為君為臣為民為物為事而作,不為文而作。從而詩壇形成兩派,一派是我們三個外加張籍、王建追求通俗寫實,一派是古文運動的推手韓愈、詩囚孟郊、詩奴賈島、詩鬼李賀等人講究怪奇驚世。那時你是何等的果敢,連作《樂府新題》二十首,元稹和了十二首,我補了五十首, 真是開詩界之先河,過癮啊!”劉禹錫也深有同感道:“要說到率直,誰也沒有公垂兄當年率直。談起當年翰林三俊,你、元稹、李德裕,那是少壯英才。穆宗長慶元年的開進士科,李宗閔等人利用權勢作弊,包庇子弟登第,被人上告,在取證關鍵時刻,你們三人不畏強權,挺身揭發,足見赤誠坦蕩,使人佩服!可惜這正是導致牛李黨爭的起始。”老官人聽他誇讚,頗為惋惜地說:“劉禹錫啊,你這張嘴呀,什麽都敢說,不愧是詩豪啊,可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都說是登第事件是牛李黨爭的起始,實則不然。早在此前,德裕他家老爺子李吉甫為相時就已埋下了禍根,舉人牛僧孺、李宗閔、皇甫湜在選拔考試中批評朝政,被削去資格,從而引起朝堂上下軒然大波,李老相爺也為此受貶降職,這段梁子算結下了。人們都說牛李之爭,其實那是外表,其幕後領袖不是李德裕和牛僧孺,牛僧孺只是個牌位,是李宗閔利用他廉潔正直的號召力來扯大旗當虎皮的。更準確地講黨爭不應該稱為牛李或二李,應該叫李裴之爭,是瘸子宰相李逢吉和裴度之間的權利鬥爭,牛李只是後繼者而已。”白居易頻頻點頭同意李紳的說法,“公垂,你說得對,可你還沒有說到根上,黨爭歸根結底是宦官之間爭鬥的表象,他們那些人只是前台的拉線木偶。不信你去問你那個好兄弟李德裕,他此次入京為相走的正是太監樞密使楊欽義的門路,他們倆在淮南共過事。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不會有無緣無故的恨。怨怨相報何時了啊?傷的是感情,毀的是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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