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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英雄傳之》第3章 冤家路窄失小主,人贓並獲鎖泰娘。
  “我的經書譯文!”法號圓珍的日本和尚一眼看到溫庭筠手中的書籍,立馬不再鞠躬致意彬彬有禮啦,猛得撲過來伸手便奪。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著實嚇了庭筠一跳,撒手後撤主動送還人家,“小師父這般喜怒無常,不就是一本書嗎?至於呀,給你!裡面的字跡潦草,缺劃斷筆的,誰能看懂?”未曾想到這真實的想法一經說出,卻換來對方冷冷的白眼。

  師兄陪著笑臉解釋道:“善哉,溫施主請見諒,那是師弟的寶貝。你說日本國平假文是缺劃斷筆,圓珍自然不高興,因為它是師弟的娘舅空海大師的傑作。”

  圓珍沒有聽他們的說話,一溜煙地跑出殿去,去看他那兩藤筐寶貝去了。圓載與殿內眾人緊隨其後,大和尚注意到門口的三個人表情異樣地盯著他,像是他的臉上有出奇之處。

  和尚尷尬地笑了笑問道:“哪呢?”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捋了捋右側眉毛自嘲著,“阿彌陀佛,貧僧的眉毛是短了些,天生的,不是修剪的喔。”

  “師兄!師兄,金佛不見啦。”圓珍和尚蹲在筐邊焦急地呼喊著。

  “啥?金佛沒啦?”圓載三步並作兩步走,心急火燎地俯下身子一氣翻騰,“那可是棲白上人饋贈的禮物啊,怎麽會沒了呢?你再仔細找找。”可終歸是不見蹤影,東西不翼而飛了。

  大和尚泄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兩個人無比頹喪地瞅著對方。“撲哧”圓珍師弟突然忍俊不止笑出聲來,“你這小子,還有心笑!”師兄氣不打一處來地埋怨道。

  師弟擺手捂嘴,笑得更加肆無忌憚了,“媽呦,媽呦。”

  聽他一說大和尚摸著右側的眉毛不解地問:“哪呢?”

  “黑大裡。”

  圓載又去摸左邊的眉毛,可捋到一半卻空空如也了。這還了得!半截眉毛不翼而飛了,和尚騰地站起來,氣急敗壞地怒視著在場的人們,“八噶!”

  “不是八個,好漢做事好漢當,此事與他們七個無關,是我揪的。”都將挺身而出,把責任全部攬下。

  韋蟾與眾人見勢不好,趕忙好言相勸,費了許多口舌才平息了和尚的怨氣。可佛像畢竟是不見了,確實不知道是何人做的手腳,大家只能說些不疼不癢的安慰話。

  兩個和尚發了通牢騷,最後自認倒霉,圓珍將麻布重新掖好,挑起扁擔悻悻地隨著師兄下山去了。

  只聽兩個和尚在商量著什麽,“師弟,我知道你來大唐帶了五千金,這次回天台山國清寺,一定要借一些給我。我們終究是要歸國的,蓋這寺、修那廟乾個啥?國清寺裡日本國大德僧院建成後應該還剩些吧?用一用先解燃眉之急吧,我在剡縣的家裡快揭不開鍋啦。”

  一個在竭力懇求著,另一個低聲斥責道:“賊驢,你把國家和教義都拋到哪裡去啦?覥著臉向太政官索要的傳燈大師位牒,我也帶給你了,還在剡縣養婦蘇田,養蠶養兒,好不快活呀,還不知足!又盯上我的口袋啦。實話告訴你,日本國大德僧院是我向商人詹景全他們化來的,從國內帶來的錢還有許多,就是一文錢也不給你。”

  “多少給些嘛,人家滅佛被逼還俗,娶妻生子,我也是沒辦法呦。”同伴厚著臉皮不死心地哀求著。

  “唉,真是想象不到啊!難道是讓烏鴉叼走啦?”掌書記抬頭看那梧桐樹上,此時枝椏處是空空蕩蕩,連一隻烏鴉也沒有啦,“難道是聽說要用爆竿哄它們,怕啦?”

  韋蟾不再多想,

與眾人走出羊公祠,望著通往山腰的石階如釋重負地長歎了一聲,山道上除了那兩個和尚,還有幾個花枝招展的婦人,她們帶著些孩子正往山下去。  “怎麽老舅又回來了?”不僅是掌書記看到了匆匆忙忙奔上山來的元繇,其他人也看得清楚,拾階而上的不至他一個人。

  “韋蟾,韋蟾啊!不好類,出大亂子哩。”灰頭土臉的元繇跌跌撞撞地跑近了,迫不及待地高聲叫嚷著,那亮麗的綢緞衣裳撕開了口子,手杖也不知甩到哪裡去了?他的身後緊跟著一群著便裝的武士,有三四十人之多,各個精神抖擻,手握利刃。

  “老舅,你這是怎麽了?”幾個同僚關切地圍上來。

  元繇一下接一下地嘔著,像是承受不住重負就要崩潰了,“俺剛到山下奏遇到了蒙面強盜,小公子讓這幫龜孫擄走類。”

  “什麽?彥若被人家搶去啦!”聞聽此話如五雷轟頂,“袁大頭,你們怎麽來啦?不在銀庫守著,跑到峴首山來幹啥?難道城裡出了事,陳瘋子呢?”

  武士的頭領是個大個子,雖說叫做大頭,可不知為何腦袋並不算大。他頭髮蓬松用細繩胡亂地扎起來,矜著鼻子啞著嗓子回稟道:“都將,還是您料事如神啊!細作不是說,明天正午山裡的強盜要搶銀庫嗎?可不知怎的!人家提前動了手,趁著弟兄們午後犯困之際,打了個措手不及,銀庫被他們洗劫一空,馬廄裡的戰馬也順手牽羊給騎跑了,動作那叫一個快。我們進去一查,屋裡角落裡挖了個大洞,強盜們是從地道裡爬進來的。於是我們不敢耽擱,緊追不舍,一路跟到這裡。沒曾想在晉槐處遇見了元先生,當時先生和護衛都躺在地上受了傷,說是小公子叫他們擄去啦。陳旅帥帶著隊伍去救了,讓我和元先生上山來向您稟報。”

  韓季友急得直跺腳,“銀庫被洗劫了,戰馬也騎跑啦?那可是渤海國進貢的良駒呀。”他大罵劫匪的無恥與狡猾,這就要帶著手下去追。

  掌書記韋蟾雖然也是心急如焚,可神色上仍是不急不躁,“袁旅帥、老舅,強盜有多少人?往哪邊去啦?”

  元繇此時已經緩過氣來,不嘔了,他舔著乾裂的嘴唇六神無主地回答道:“三四十人,都騎著馬,背著包袱,風馳電掣地往鳳林寺方向去類。唉,奏怨俺木保護好小公子哩,俺們不是回城嗎?剛到晉槐就遇上他們類,這夥人一見衙役,不由分雪便動起手來,本來抵擋一下也奏過去哩,可這幫龜孫又反轉回來直奔彥若,搶了娃子,砸了馬車方才罷休。”

  “他們為什麽對小公子如此上心呢?其中有認識彥若的吧?一定曉得是徐商節度使的公子嘍。”王傳緊鎖雙眉推測著,他沒注意到元繇的臉兒騰地漲紅了。

  韓都將等不得了,將大手一揮命令道:“在這兒嗨兒唧唧歪歪地分析啥!都跟我下山去追,把小公子搶回來是頭等大事。老袁,你帶人騎馬去漢水的各個渡口,通知守在關卡上的兄弟們加倍小心,若有情況放響箭為號。”姓袁的旅帥稱喏先行去了,其余人等魚貫下山向南緊追。

  從峴首山追出來不遠,就見一駕驢車慢吞吞地前行,牽車的強驢任由那些頑皮的孩子敲打著屁股,只顧我行我素地緩步挪著。

  “咦,這個老婦人長得不賴!誰哩?怎鎮眼熟,不著該哪忒見過。”腹熱心煎的元繇此時稍微平複了些,車馬擦肩而過之際,還不忘向車內的老婦人多看了幾眼。

  那女人雖說已過耳順之年,可容貌確實長得出眾,絕無老態龍鍾之相,肌膚白嫩,嫵媚妖嬈,兩顆烏黑的眸子脈脈傳情,此時對方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揚鞭策馬飛馳而過,一面是茫茫江水,一面是莽莽山林,中間則坡陡崖峭,地勢異常險峻。眼見這一草一木,耳聽那一踢一踏,心中不由得糾結起孫策、孫權與劉表、黃祖之間結下的那些恩恩怨怨,還未來得及感慨曹孟德所言的“生子當如孫仲謀,劉景升兒子若豚犬耳”的定論時,官兵們已經出了關隘,來到鳳林寺的山腳下。

  沿大道直著下去,就是漢水西岸的南渡口啦,“官爺!官爺!請等一等。”有人在隊伍的後面焦急地召喚著,回頭看去,是從山上下來的兩個小沙彌緊攆過來。

  大家撥轉馬頭迎了上去,韓都將走在最前面,他大聲地詢問出家人,“小和尚,出了什麽事?”

  “將軍!盜賊在山上鳳林寺裡,官爺們快去捉拿呀。”其中一個和尚口齒伶俐地稟告道。

  都將驚喜地追問:“盜賊在鳳凰山上,他們一共有多少人?”

  和尚簡要回答他:“三四十人。”

  人數也吻合!這可真是沒想到的事,挖地道搶銀庫的強盜竟然沒有落荒而逃,中途拐進鳳林寺藏匿起來,韓季友暗自佩服對手的有勇有謀呀,堪比當年的孫仲謀啊。他又是一陣竊喜,應了那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機關算盡終有百密一疏,到頭來栽在兩個小和尚的手裡,可惜,可歎哩。

  “好啊,跟我玩燈下黑。上山!一個也別想逃。”他將鞭子指著鳳凰山上的寺廟高聲命令道。

  “香閣臨清漢,丹梯隱翠微。林簧天際密,人世谷中違。苔石浮棟起,江雨入庭飛。”宋之問的詩句說的就是這裡嘍。若有閑情逸致拾階登上高坡,進入殿堂圍就的寺院,在清涼的的百年皂角樹下聆聽梵音,再心浮氣躁的人兒也會心生恭順虔誠。荀子曰“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見也”,攀上寺內東面的天王殿,身穿甲胄的韋陀菩薩雙掌合十,將金剛杵平端在手中,威風凜凜面向寺院,一絲不苟地守護著伽藍。

  憑欄舉目眺望,南面一覽無余直至宜城,北面是秀秀峴首山,東南近處是滔滔漢水,遠處一江之隔是巍巍鹿門,放眼四野心曠神怡。

  可節度府的幾十個人可沒這份心情,在小和尚的引領下躡手躡腳地摸進寺來,展開隊形拉出兵器如臨大敵。

  “方丈!官軍來啦!”未曾料想走在頭裡的和尚大呼小叫起來,這一喊不要緊,隻氣得韓季友直瞪眼睛,本打算來個突然襲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強盜一網打盡,卻被無知的小和尚打草驚蛇了。

  更沒想到,從正殿聞訊闖出個老和尚,偌大個年紀應該是道行高深、舉止有度的吧!卻同弟子如出一轍一個檔次,大聲大氣地恭迎上前道:“善哉!將軍!將軍,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都把貧僧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啦。”

  “強盜呢?”都將示意手下把住各個要害。

  “阿彌陀佛,他們被老衲困在殿中,一個也跑不了。”方丈胸有成竹地雙手合十,面帶微笑頗為自鳴得意。不僅韓都將無法相信,其他眾人也暗地驚愕,難道是廟裡的和尚們身懷絕技深藏不露嗎?不像啊!老的老,小的小,赤手空拳如何能震懾住窮凶極惡的強盜呢?只有進殿一探究竟嘍。

  方丈在前面帶路,官兵們衝進正中的大雄寶殿,“他們就是你們說的強盜?”不看則已,一看殿內被圍住的幾十號人,韓季友的鼻子都要氣歪啦。

  老和尚正正經經地用手點指,“阿彌陀佛,他們其中必有強盜,還有幾個說是去峴首山排練啦,不清楚是不是攜帶髒物潛逃了。”

  “不會的!師父,金像丟失是在她們出去之後。”小和尚蠻有把握地肯定說。

  只見這些被困住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的確確是普通百姓的樣子。他們三五成夥或坐或站,低頭不語唉聲歎氣,是一臉的無辜,一肚子委屈。當官兵湧入大殿時頹喪的人們立刻群情激昂起來,有人吵吵嚷嚷指責和尚們的無理。

  從事溫庭皓走進人群著急地詢問道:“周班主!這是怎麽回事呀?”

  被問的是個年紀三十出頭的女子,眉清目秀,似二月的桃花明豔動人。她坐在蒲團之上尚未開口,身邊掛著假胡子扮作艄公的男子先抱怨了,“娘殺個閑腿!溫從事,你把我們請來,我們沒跟你計較價錢吧?班主說衝的是東海公的好名聲;來到襄陽把我們安排在廟裡,幾天來清湯寡水的,我們也沒有抱怨過吧?班主講衝的是一方百姓。可這老和尚欺人太甚,平白無故吵嚷千佛殿丟了金佛像,非說是我們偷的,誣陷戲班裡的人是強盜,還要翻箱倒櫃搜身徹查。娘殺個閑腿!”

  “官爺,不要聽他的一面之詞,這一日來,廟裡就沒來過別人,只有你們周家班的人出出進進,金佛丟失除了你們下的手,還會有別人嗎?把箱子的鑰匙交出來,不交就說明你們做賊心虛。”小和尚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聽戲子的申辯很是不以為然,立即言辭激烈反唇相譏,一口咬定對方就是罪魁禍首。

  一個描眉打鬢勾畫臉譜的男人從旁邊堆著的大木箱子上猛得站起,邁著小碎步凶凶而來,抖著蘭花指不服氣地說:“哼,怎麽光是我們出出進進呢!你們這些出家人也不是來來去去嗎?昨晚那兩個來廟裡褂單的雲水僧人就不會順手牽羊嗎?”

  艄公跟著添油加醋地認同道:“對!老香水兒說的極是,娘殺個閑腿,我們怎麽曉得什麽金佛銀佛?都是你們和尚門清呀,家賊難防啊。”

  方丈態度堅決地斷言道:“阿彌陀佛,決不可能。佛門乃清淨之地,出家人視功名利祿、金銀財寶為身外之物,從不放在心上。”

  “我可是見他們身搭背簍,裡面鼓鼓囊囊,不曉得是不是你們的佛像。我保證手下人絕不會做出偷雞摸狗之事,方丈,您還是派些弟子去追他們吧。”一直沉默不語的女班主不容置疑地規勸道。

  “善哉,周施主不勞你懷疑他們的清白啦,他們背簍裡的東西貧僧是清楚的。”

  班主自信滿滿地回敬他,“大和尚!你們說自己清白,我做為一班之主也擔保自家的清白。”

  “方丈!方丈!您快出來看啊,強盜捉到啦,真是這幫唱戲的偷的。”原來如此呀!大殿裡的人們各懷心思,像是揣著五味瓶,齊湧出來要看個究竟。

  在院子裡,和尚們正圍住幾個花枝招展的婦人,旁邊的孩子們像小雞雛受驚地躲在大人的身後,恐懼地注視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你們看!這不就是金佛嗎?是在這女人身上找到的,看你們還怎麽抵賴?人贓俱獲,送她去衙門。”小和尚手裡果真攥著尊金佛像,又有兩個和尚捆綁著個婦人。

  “不是我偷的,我沒偷!”被認做賊偷的婦女掙脫著繩子,原本嫵媚妖嬈的臉上只剩下驚惶萬狀,兩顆烏黑的眸子裡那份脈脈傳情早已經無影無蹤啦,唯有代之的是有嘴難辯下的求助乞憐。

  “泰娘!你怎麽做出這等事來?”女班主周德華面色嚴峻地責問道。

  “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是在峴首山戲台旁邊的山路上拾來的。”

  “阿彌陀佛,女施主是說在峴首山上嗎?那裡怎麽會有金佛嘛,山頂上就有一座亭閣和一所古祠,羊公祠裡除了尊泥塑像和滿院子的烏鴉就空無一物了。”老和尚鄙視地看著戲班的人們,“善哉,好啦,既然我們的佛像找到了,貧僧也不想把事情搞得難堪,你們又是節度使請來的客人,追究起來與你們、與徐商都不好看。這樣吧,溫從事,你將他們送往別處安置,老衲的廟小,容不得他們的大駕。”

  羞辱!這是人家婉言送客,要將戲班子驅逐出廟啊。班主的兩道秀眉挽成個大疙瘩,臉面無光地低頭吩咐道:“我們走!”

  “你們怎麽冤枉好人呢?周家妹子,你要相信我泰娘,我的的確確不是在廟裡拿的!”她二目圓睜怒視出家人,“你們這些和尚欺人太甚, 我今天就以死洗刷這不白之冤。”說完她把心一橫,向院子右邊的那棵皂角樹撞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待大家醒悟過來時已是遲了,再看那婦人血流滿面撲倒在地啦。

  “咦,泰娘!這是做甚?這是做甚?”元繇撒開雙手,不顧一切地奔過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裡,心碎地呼喊著。

  “阿彌陀佛,女施主竟是如此剛烈,快去取藥施救!唉,隻為一時迷了心竅步入歧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醒悟了也就好啦,貧僧既已說了不再追究,施主又何必尋此短見呢?”

  大度仁慈的方丈踱步上前,去查看傷勢,“啪嗒”“哎呦”連貫的兩聲,大和尚光禿禿的腦殼被砸得流下鮮血。

  “師父,您受傷啦!”小和尚情急之下用手摁住師父的傷口,另一個和尚拾起地上的物件,“是從樹上落下來的,是個石頭佛像打傷了方丈。”

  “哎呦,石頭佛像?快拿給我看。”大和尚強忍傷痛咬著牙吩咐道,待他從徒弟的手中接過去,不禁困惑了,“這是那渤海國和尚的佛像啊,他怎麽把它藏在樹上,為何沒有帶走呢?”

  和尚身邊的溫庭皓接過那石頭佛像,見它不同於大唐的造像風格,一尺多高的坐佛雕刻得怪異粗糙,其身穿寬袖長襟袍,頭戴尖頂帽,兩腿相盤,兩手放在雙膝之上,臉盤較寬,上部較窄,顴骨凸出,兩眼不大,眯成一條線,尤其是上眼皮耷拉得厲害。

  有弟子從禪房裡取來藥品麻布,將方丈連同婦女敷藥包扎,那女人緩過氣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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