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開了啊,還蠻香的,也不知道那些想要放出柳食仙的人是不是也要過嬋月節。”秦安憶對著塵海大師道。
“不清楚,我不會卜算,而塗小道友也不擅長卜算,因此我們誰也算不出來那些人會在什麽時候來。”塵海大師看著秦安憶做起了桂花蜜。
一層桂花,秦安憶撒上了鹽,攪勻在一起,這是為了祛除桂花的澀味。
隨後衝洗,擠出苦水,之後再撒鹽,重複了一遍。
接著加入了搗碎的冰糖糖沙,一層桂花一層糖沙的鋪平,每層都被壓實了,最後封層秦安憶又加入了白糖,最後倒入了些許蜂蜜。
就這樣還要放置一個星期,恰好七天后就是嬋月節,到時候這份桂花蜜就可以拿出來用了。
將桂花蜜靜置,接著又輸送了點陰性真氣當做冰箱來用。
“就希望別在過節的時候搞事情,畢竟誰也不想過節的時候被攪了興致不是嗎?”秦安憶道。
“是啊,不過我還有個問題,你財產這麽多,為什麽還想著開個客棧?”塵海大師問著秦安憶。
秦安憶也無事可做了,走出後廚,來到了大堂,躺在搖椅上,塵海大師也跟了出來。
現在客棧就兩個人,塗清陽帶著禍水去了宣東湖拜訪同道。
陳識和兩小只在龍井村和奚八爺學習吐納法,而白歸晚也被陳識帶了過去一起學習。
方女俠則是在程老板那裡品茶。
因此客棧內只剩下了無所事事的秦安憶,還有剛做完早課的塵海大師。
秦安憶喝起了煮好的黃酒,為塵海大師斟茶,桌子上放著秦安憶隨意做的糕點,這些糕點純做早餐了。
塵海大師拿起了一塊,就著茶吃了起來,靜靜的等待著秦安憶的下文。
“怎麽說呢,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熱鬧,我的朋友很少,開家客棧可以認識很多的人,比如說陳識,兩小隻,小白,還有你啊塵海大師,你們在客棧裡,客棧就變得很熱鬧了,虧錢不虧錢其實不在意,實際上生意還算可以,主要是喜歡熱鬧。”秦安憶回答著,“我也喜歡過平靜的生活啊,但是目前這個情況來說,平靜的生活就有些……難頂,畢竟柳食仙一日不除,我們一日就要面臨著潛在的危機,好在上次有塗清陽和禍水在,否則兩小隻可能會出事,甚至於我們還會失去小白這麽一個戰力。”
“生活不易。”塵海大師也歎了口氣。
“不過我發現你好像油滑了不少,上次那個情況是怎麽回事?”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
“我是佛子。”塵海大師毫不避諱的說道。
佛讚五百阿羅漢說︰“汝等為子,從我口生,從法化生,得法余財。”
也即是說,塵海大師等同於行走人間的阿羅漢,也就是有著羅漢果位。
不過塵海大師求的是躋身成佛,因此立下誓願不動佛子之力。
只可惜塵海大師破了這個誓願,暫時的動了佛子之力,先前苦修付之東流,不過也由此有了點佛的意味。
如今誓願以破,往昔對於凡身的加持失效,於是塵海大師現在變弱了不止一星半點,所以塵海大師在尋求新的誓願。
而塵海大師覺得或許從秦安憶的身上可以得到誓願的提點,因此塵海大師在和秦安憶侃大山。
不談佛理,不談佛法,只是正常談天。
塵海大師想要從平凡細微之處尋得自然之佛法。
“佛子啊。”秦安憶裝作明白的樣子點了點頭,
實際上他並不明白。 “只是我覺得我現在有些迷茫了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塵海大師有些苦惱道,“空蟬寺那些僧眾所做之事一直揮之不去,而我自以為修為高深,可卻實力不足,以至於動用佛子之力,因此我現在很迷茫,是我修佛錯了麽?那麽我錯在哪裡?”
“你先前是不用佛子之力的,在人間四處流浪對麽?”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
“嗯。”塵海大師點了點頭。
“那你流浪的時候都做了什麽?”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
“宣講佛法,降妖伏魔。”塵海大師道。
“嗯,我明白了,那麽你跟我出去一趟吧。”秦安憶道,“我們去別的大酒樓看看,然後再去其他地方走一走如何?”
“可。”塵海大師點頭。
……
“喏,大師,接下來你聽我的如何?”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不會讓你做破戒之事。”
“好。”塵海大師點頭。
“你去找那個男的求點施舍。”秦安憶隨手指著一個男的。
那男的膘肥體壯,膀大腰圓,胡吃海塞著。
塵海大師走了過去。
“施主,貧僧想化緣一素菜,不知方便麽?”塵海大師問著那個男人。
“滾蛋去,找別人,別來煩我。”那個男人不悅道,看酒樓內的掌櫃女兒好看,又生出來了調戲的想法。
眼睛一直盯著少女看,似乎在想著什麽方法。
塵海大師眉頭一皺,擋住了男人的視線。
“施主,您翻了癡淫之念,這樣不好。”
“管他媽你屁事?”男人抄起了酒壺砸向了塵海大師的頭。
秦安憶一腳踢碎了酒壺,接著又一腳將那男人按在了凳子上。
凳子承受不住壓力,裂開了,肥男也坐在了爛茬子上,疼的嗷嗷叫。
秦安憶輕車熟路的從肥男身上翻出了荷包,扔給了酒樓掌櫃。
“不用找了。”秦安憶替肥男做主,“你沒意見吧?”
武魔的笑容一閃而逝。
“沒,沒……”騷臭味流出。
“滾吧。”秦安憶揪著肥男衣領將肥男扔了出去。
“秦掌櫃,您到底想表達什麽?”塵海大師疑惑的問著。
“別急,然後你再和我去個地方。”秦安憶道。
秦安憶又將塵海大師帶到了一處樹林裡。
樹林裡野兔在地上蹦躂著,林間深處搭建著一座小木屋,木屋裡還生著炊煙。
“去化緣看看。”秦安憶笑了笑。
“有人嗎?”塵海大師敲了敲門。
一個全身上下都裹著黑袍的人開門了。
看身形是個男人,臉也被罩住了,他看著塵海大師,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施主,貧僧想求點吃食,不知?”塵海大師問著。
“大師請稍等。”男人沉聲道,隨後走入了屋中。
再出來時,端著一碗蘑菇湯。
“大師請用,寒舍簡陋,吃食也粗陋,請勿嫌棄。”
“無妨無妨,多謝施主。”塵海大師感謝道。
“沒事,大師不必多禮,只是寒舍簡陋,就不請大師進來了。”男人說著,退入了屋內。
塵海大師拿著蘑菇湯來到了秦安憶身邊。
“這蘑菇燉的不怎地啊。”秦安憶看著蘑菇湯說著,“但是也算難為這隻妖了,深山老林也就只能吃一吃蘑菇這些素菜了。”
“這是妖?”塵海大師疑惑的問著秦安憶。
“是妖。”秦安憶點頭,“上次我和陳識去九龍賭坊……”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而這隻兔妖就在這座深林裡住著,他是不是比那個人更有人味?”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
“是啊,人無人樣,妖卻有人樣。”塵海大師感歎道。
“所以你有什麽所悟也別和我說,我再和你說個故事吧,這是我以前聽過得故事,故事的男主人公也是一個和尚,俗家姓名李修緣,法號道濟,可是大多數人都稱呼他為濟公……”
秦安憶挑挑揀揀了幾個濟公的故事和塵海大師說了。
“所以你明白了麽?懲惡揚善,導人向善,這是濟公活佛所做的事情,你所做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做評判,但是研究佛理的你應該比我更加有感觸才是。”秦安憶喝了口蘑菇湯。
有點鮮。
“……”塵海大師若有所思。
秦安憶遠遠的觀望著小木屋,戰兔並沒有出門,他只是在這裡默默的守護著自己的同族。
“好啦,差不多了吧,我們走吧,有所悟自然有所悟,無可悟也不急於一時,回客棧吧。”秦安憶道。
“有所悟。”塵海大師笑道,身上綻放出了一陣柔和的佛光。
一尊盤坐在黃花上的佛陀虛影在其身後顯化,面容模糊不清,可是隨後卻漸漸凝為了塵海大師的面容。
此佛非他佛,此佛為我佛。
己身佛,己身成佛,這是一種預兆。
預兆著塵海大師會成為這樣的一尊佛。
戰兔似乎感覺到了,打開了門,看見了端坐在黃花上的佛陀。
異象漸散,塵海大師面帶微笑。
“為什麽你坐的是黃花而不是蓮花?”秦安憶問著塵海大師。
“三千世界諸佛無量,有坐黃花的佛也無不可吧。”塵海大師笑了笑問道秦安憶。
“在理。”秦安憶點了點頭,“所以以後喊你花佛麽?”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真是感謝你提點了我。”塵海大師感謝著秦安憶。
“沒事,咱們是朋友嘛,朋友幫朋友沒什麽毛病,走了,他們也該回來吃午飯了。”秦安憶笑了笑拍著塵海大師的肩膀道,轉身離開。
塵海大師看到了戰兔雙手合十,轉而也朝著戰兔回禮。
所謝之人不單單是秦安憶。
戰兔也在其中。
佛渡有緣者,一飲一啄之間,緣分便呈現了出來。
這是塵海大師和戰兔的緣。
這份緣讓塵海大師確立了自己的佛。
渡蒼生良善有苦難者。
這是塵海大師的佛。
塵世如無邊苦海,渡盡蒼生良善有苦難者方可成佛。
此為大宏願,也需大毅力,更需大智慧。
他選擇了艱難的一條路。
可他也會毅然決然的走到底。
若佛不渡蒼生良善有苦難者,那還算什麽佛?
“等我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