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散去,皎潔的月掛在空中散射著柔和亮麗的光芒,四人上氣不接下氣,扶在一顆粗壯的老松樹上。
他們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忽見眼前猶如白晝,不約而同抬頭張望,頭頂的月格外的圓,皎潔無暇,不時有飄帶狀的條雲飄過,給其蒙上幾分神秘。
“看見了嗎?”發財蹬著眼珠子,掃視著其他三人,心裡說不上是激動還是畏懼。
姥爺叫胡光緒,小名“光子”,村裡上到九十九,下到剛開口,都喜歡叫他光子。
光子六神無主,完全沒聽發財在講什麽,他抹掉額頭的冷汗,眼神恍惚,想著剛剛看到的怪相,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其他兩人也是失魂落魄,大腦空白,以前也只是聽老人講一些光怪陸離,千奇百怪的事兒,除了好奇外並沒什麽感覺,如今真碰到了,還能站在這,只有一種劫後余生的快感與僥幸。
逃跑中,幾人慌不擇路,亂竄一氣,發財兩隻小手被路邊鋒利的刺藤劃了幾條血痕,又痛又癢,他呲牙咧嘴強忍著淚水。
光子驚魂未定又見夜裡的發財樣貌猙獰,頓時心生恐慌,臉色煞白,不敢再直視,脊背也涼颼颼的,好似又回到了那譚邊。
四人這般僵持了許久,發財終於忍耐不住,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吃痛道:“你們倒是說句話啊!嚇傻了都?”
其余兩人不斷的左右環顧,並未見到風吹草動,懸著的心慢慢放下,光子舒了口氣,依靠在老松樹上,心情還是有些難以平複,沒有底氣的說道:“發財,你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
其余兩人也一臉狐疑的望著發財。
發財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清楚怎麽回事!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支支吾吾,吞吞吐吐,急得說不出話。
光子見狀,搖搖頭,也有些急躁,“真不知你怎麽想的,差點害死我們。”
發財忽然反駁道:“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你們和我處了這麽久,我什麽樣的人,你們還不清楚!”
其余兩人顯然一臉懷疑,對他失去了耐心,光子卻說道:“我相信你不會把我們往火坑裡拉,但你要跟我們說實話,那潭裡到底有什麽?”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開始還以為那是月亮的倒影!”發財解釋著,內心很不安穩。
另外兩人也看到那“倒影”了,只有光子沒看到。
“什麽,月亮的倒影?”光子更加迷惑了。
“水裡!不是,那個潭裡有月亮的倒影,只是不知它為何會動,運動軌跡毫無章法。”發財回想著剛剛那個有些發亮的圓月倒影。
其余兩人可不認為那是什麽月亮的倒影!分明另有其物。
光子再次抬頭,明月恰巧被條狀雲遮掩了大半,天地間月色忽降,漆黑瞬間重生,奪回了失去的空間。
“算了,那地方不能再去了,肚子事小,小命要緊,是非之地必須遠離。”光子氣息平穩,目光堅定。
另外兩人點頭似鼓。
發財暗自低下頭,回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心有不甘,想一探究竟,可是當下再說什麽毫無意義。
“走啊?”光子回頭拉了一把愣神的發財。
發財默默跟在後面,一路無言,心不在焉,光子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只是憑著感覺走一些草木稀疏的地方。
“誒,這不是蛇溝嗎?”
光子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空曠,期間一條狹長不見底的深溝格外突兀。
另兩人一瞧難掩激動,沒想到誤打誤撞竟找到了熟悉的地方!
“嗨,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蒼天有眼,還以為走不出去了呢。”光子有些驕傲的向前跨了一步。
發財見到“蛇溝”,心中莫名發慌,他記憶中的“蛇溝”是在村子北面,而他們是沿著東面出的村,水潭也應該是在東面的山裡,水潭與蛇溝少說隔了十幾裡地,走這麽一會兒,就到了?
另外兩個一直默默不說話的這會兒來了精氣神,一人說道:“都到這了,你們就放心吧,我知道近路。”
另一人跟著說道:“我也知道近路!”
光子笑稱,“烏漆麻黑的,還是走大路吧!遠歸遠,至少不會再出岔子。”
兩人撓撓頭,有些猶豫。
發財還在糾結怎麽就到這了,完全沒顧上他們在討論什麽,一恍惚瞄了眼那細長幽深的蛇溝,忽然頭重腳輕,感覺有股異樣的力量在把他向下拉。
平日裡大家都是抱團在一起玩,說不上誰是老大,誰有好點子就聽誰的,當下出了分歧,也是各不讓步。
發財越發覺得頭腦渾渾噩噩,四肢柔軟,眼前三人的輪廓也漸漸模糊, 耳邊有輕輕的說話聲,但顯然不是光子他們的聲音。
他搖搖頭,試著使自己清醒過來,並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內側,疼痛確實刺激了他,耳邊奇怪的聲響漸漸遠去,眼前的東西也清晰了不少。
看著背對他的三個夥伴,輕舒了口氣,渾身一顫,走近說道:“你們不覺得這有些古怪嗎?”
背對他的三人非但沒理他,反倒爭執起來,嚷嚷著發財聽不懂的話,他一臉疑惑的摳摳耳朵,故作鎮靜道:“喂,你們怎麽了?”
本以為他們在與他開玩笑,假意玩弄他,哪知三人火氣越來越大!甚至扭打在一起,發財見狀,呆若木雞,他印象中的光子沉著冷靜有些老成,很少與其他人發生言詞激烈的爭吵,更別提打架了!
三人反常的舉動刺激了發財,發財一聲怒吼,“你們幹什麽啊!”
已經扭打在地上的三人停住了手腳,發財額頭一皺,覺得三人姿勢有些不雅,更有些奇怪,六條腿六隻胳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互相“纏”在一起。
他圍著地上的他們轉了一圈,硬是看不見他們的臉!
發財暗暗咽下喉嚨,手心抓著褲子的一角,強顏歡笑道:“玩什麽呢?有點嚇人啊!”
地上的三人慢慢從對方身上繞開,緩緩站了起來,只是一直背對著發財。
發財啞然,隻覺得莫名其妙,他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費力的翻著眼皮看向夜空,此時的圓月完全被一片薄雲遮掩,隱約可看到圓月在薄雲後面上下翻轉,似眼球一半,極具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