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被這句‘辛苦了’給嚇愣住了,從廉正山接手分局開始,他每天都是自信滿滿,趾高氣昂地說話做事。
他透過花紋玻璃模糊地看到廉正山肥胖身影,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似乎在不經意間改變了這個男人。
他的自信心消失了,就像戰敗的戰士充滿悔恨坐在那。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推開那間彌漫失落氣息的大門,走進去大聲地告訴廉正山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但是看著手中的雜亂堆積的報告書和煩人的現場調查報告表,他自己在瞬間也失去了任何信心。
如果他走進去該對他說些什麽呢?只是小醜太狡猾了,居然在高峰期分別在兩個地方設置了炸彈?還是將警察的失誤全部怪在路政局的頭上?
這個時候無論是誰的錯都應該閉上嘴,民眾只會怪明天早報頭條上,被拍成特寫鏡頭的廉正山,除了他沒有別人。
警察局亂成了一鍋粥,對於這個畫著小醜妝容的男人,所有人垂頭喪氣,束手無策。
……
本應是一片寂靜的城市,在黑暗籠罩下卻被萬家燈火照的如同白晝。
爆炸的廢墟時時刻刻被成群結隊的記者擁堵著,現場直播佔據了所有的電視頻道。這注定是不眠之夜。
而另一處繁忙如夜市的便是城市最大的醫院。
太平間擠滿了死屍,大多黑袋子裡屍體都缺少身體的某個部位,大多數都是金融街爆炸中犧牲的無辜市民。
所有病房時不時有忙碌的護士和醫生匆忙奔走,整棟住院樓響徹著綿綿不絕的慘叫和哀嚎。
醫院門口擠滿了憂心忡忡的家屬,哭泣聲和謾罵聲揮之不去。
漆黑的安全通道亮著綠燈,轉角的急救病房門前四名警察全副武裝高度戒備坐在門前,嚴肅的四下環視所有出入人員。
病房的門冷不丁被推開,一名護士快步走出,拿著報表衝入醫生辦公室大喊:“急救病人大量內出血,無法控制,需要立刻進行手術。”
護士轉頭看向電腦桌前正在仔細查看X光的男人,也是這個空蕩的辦公室唯一的一名醫生說:“林醫生!”
那名被叫做林醫生的男人抬了抬掛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鏡,站起來接過護士手中的報表說:“申請調集的醫護隊伍還沒來嗎?”
護士一邊跟上腳步一邊說:“剛接到通知,其他附屬醫院和大小診所都安置了大量受傷人員,怕是來不了。”
推開病房,林醫生步入屋內說:“情況怎麽樣?”
另一名護士說:“體內大出血,血壓降低至50-60,脈搏微弱。”
林醫生轉頭對身後的護士說:“立刻準備手術!”
護士急聲說:“可是手術室滿了。”
林醫生大聲道:“讓余醫生放下手上的工作來急救病房,我們在這裡進行手術!”
兩名護士齊齊一愣,其中一名護士反應迅速說:“我去準備手術器械!”
另一名護士急聲說:“我去找余醫生。”
隨即兩人急匆匆衝出病房。
林醫生一把掀開被子,正準備檢查病人狀態。
突然他隻感覺後背一涼,隨即一陣無力感從脊椎處傳來,雙腳癱軟倒在地上。
一個身穿紫色西裝的男人赫然出現在急救病房,從口袋裡掏出一娟手帕,拔出林醫生背上的匕首,
不急不慢地用手帕擦去刀刃上的血跡。 江渝森將手帕塞進西裝內兜,走到病床前坐下,看著眼前愛了多年卻背叛他的女人,低頭聞了聞她的秀發,臉上露出一股病態的微笑,幽幽地聲音在病房響起。
“啊……哈。”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你要是不背叛我,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話語剛落,他的眼眶也略微泛紅。
江渝森柔聲說:“你以前最喜歡鬧騰了,我特意安排的這場爆炸,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纖細的手指拂過女人的臉龐,溫柔地摩挲著蒼白的嘴唇。
江渝森眼眉低垂著,歎氣說:“你可是一個星期內甩了我三次呀。我一個星期也深深地傷了三次心,我的心呀……都碎了。”
他抬手取下女人的氧氣罩,然後拍著她的手背說:“我承受不了別的男人抱著你,那我只能……讓你去死了!”說完,他咧著嘴角猙獰地笑了起來。
江渝森拿起枕頭,先是輕輕地按在女人的臉上,然後漸漸加大了力量,用盡了全力將枕頭按在女人的臉上。
平靜的病房隨著病人停止呼吸,檢測心跳的機器發出強烈的一陣長鳴!
“嘀———”
“啪!”
一聲悶響,江渝森應聲倒地!
他轉頭看向身後,就見穿著一身警服的胡飛陽站在他的身後,瞪大雙眼舉著手槍對著他!
“啊哈,胡飛陽,你真的很沒禮貌!”江渝森摸了摸後腦杓說。“你打斷了我和前女友的告別。”
胡飛陽目光冷冽地注視著他說:“站起來,舉起雙手,貼著牆!”
江渝森乖乖地舉起雙手,和胡飛陽換了一個身位,然後緊貼著牆壁靠著,神情輕松地說:“我們都是老相識了,就不能省了這些走過場的程序嗎?”
胡飛陽盯著他,抬手摸了摸女人脖子上的靜脈,渾身一震。女人的脈搏已經完全停止跳動!
江渝森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說:“她停止呼吸了,按照急救手冊的標準操作,你必須立刻對她進行施救。”
胡飛陽怒喝道:“你閉嘴!”
江渝森猙獰一笑,指了指門口倒地的警察說:“不過那四個就省了,我的手很穩,刺中的都是致命位置。”
“嘭!”
一聲槍聲響起。江渝森愣愣地轉頭看向肩頭,破碎的衣洞上鮮血直流,劇烈的疼痛隨即直衝大腦。
他咬著牙倒吸一口涼氣,面部驟然扭曲,用手按在傷口上,面目猙獰地說:“胡……胡警官,夠果斷!”
胡飛陽收起手槍,冷冷地說:“我可不是宣誓的醫生。”
她轉頭看向門口發愣地醫生急聲說:“進來急救呀!”
愣神的醫生回過神,衝進病房開始對著病床上的女人進行心臟複蘇和人工呼吸。
胡飛陽單手持槍指著江渝森,另一手掏出手機按下號碼,接通電話立刻說:“廉局,我抓到罪犯了,對,我在市區中心醫院!”說完迅速地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