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人生,看著像是種生活態度,可實際上,人生對於一些人來說,就是場遊戲。
今日,按昨日所說的,王室兌現了他所允諾的,華珉在廣場上公開宣讀了萊耶贖罪書,當然了,名字是這樣的,不過其中內容,頂多也就是檢討下自己的行為,抱個歉,更大責任在華家,畢竟王室認錯當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即便將罪名說到了如此小的地步,贖罪書全文沒有出現半個萊耶的名字,僅僅是用了代稱——他。
王室這樣做了,可無論是教會還是貴族,都直接默認了這種行為,因為不管結局怎麽樣,他們目的已經達到了,而在目的達成後,需要做的後續就是維護王權的尊嚴。
除了形式的偏頗,在場上,來的人並不多。其中多半都是貴族,少部分看熱鬧的平民,萊耶沒打算把傳得滿城皆知,所以整個廣場顯得有些清冷。
其實,這裡的冷清還有個原因,
在廣場的不遠處,還有個更熱鬧的是貓爪鑄幣局。
今天,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阿喵又搗鼓出了一些新玩意兒。
多蘭劵!一種被“多蘭”力量依附的紙。
它的說明也非常簡單,力量和“多蘭”同根同源,只不過量,可能稍微小一些,按照貓爪鑄幣局給出的說法,千張多蘭劵,可以直接兌換成多蘭,也可以兌換與“多蘭”價值相同的王國幣。
這是基礎規則,無論如何也不會變。
規則中的前者,沒有太大意思,僅僅就是一個換算過程,劵換實物;而後者,可就一點都不簡單。看起來只是直接兌換成錢,把劵換成“多蘭”、然後再把“多蘭”賣出的流程進行了簡化。
可是對實際影響遠遠不止如此。
目前,“多蘭”一把的價格在數萬左右,換算下來,“多蘭劵”的價格就保證在了幾十塊左右一張。之前“多蘭”還是貴族和富商的玩具,那麽現在,它的市場徹底下沉了。
在阿喵的認知中,這種東西有個說法更加通俗——股票,一個可以讓中產階級加入的這場金錢遊戲的關鍵。
之前“多蘭”的狂歡,有不少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但是他們沒有參加,為什麽?這個問題的具體原因是因為“多蘭”的定價,低著數萬,高則數十萬,這麽高的門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參加的,光憑價格都要讓一些人望而生畏。
太高了!
但價格的虛高其實也並非阿喵計劃的問題,是從一開始,他就把“多蘭”的定位定在了錢最好賺的貴族身上,想依靠華家,慢慢展開自己的布局。
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格林的作死操縱和阿喵自己和萊耶的攤牌,直接導致了貓爪鑄幣局的建立,“多蘭”拋棄收藏價值開始市場化;而現在,多蘭劵的落地,同樣也是如此。
並非是阿喵嫌棄現在的“多蘭”,“多蘭”生意是賺錢,但是,他賺的還不夠。
無論是貴族還是富商,他們願意在這裡面投資,但是他們不可能,把自己的身家砸進去大半,這些人是理智的,他們能看清商機、也能看清風險,一切的行為都在保證自己的最大利益。
他們只會做合理的投資,沒錯,他們是有錢,可他們投入得少、而且像他們這樣的大戶,本來也就是少數。
在埃米城中,最龐大的是什麽?是中產階級。
這裡是去潮國的國都,財富在這裡聚集,雖然大頭都是上層階級的,可下面,終究還是有跟著共同富裕的家夥。
這些家夥錢不多,可能疊在一塊兒都不如莫格家;他們小心吝嗇,因為所有的財富,都來自辛勤的汗水,但是,他們的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
如果能讓他們手中零散的金錢匯聚,這也將是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財富。
要把手伸向他們的錢袋子,這需要不少的技巧。
首先,“多蘭”這種以萬為單位的物品,對於這些人來說,太難以負擔了,所以,阿喵用“多蘭劵”直接稀釋了“多蘭”的單價,以此來降低門檻,無論一張兩張、千張萬張,都是行的。
其次,他讓“多蘭劵”可以直接兌換成國王幣,能讓這些投資的家夥,能夠真切感受到,在自己手中握著的,就是錢,以此來降低他們的擔憂、不信任感。
目前,去潮國並沒有對財政管理的條約,同時,貓爪鑄幣局同背靠王室,這個國家最大的官方,所以合理性完全無人質疑。
最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多蘭劵”不是“多蘭”,還要在冰水和火爐裡走一遭,消耗大量的人力和時間,它們可以幾乎無限制發放,至於防偽的方面,基本上可以不用操心,系統的力量不在這個世界的體系框架內,知識先生都渴望得到它,其他人更是無從查起。
雖然,目前無限發放的“多蘭”體系存在嚴重的弊病。
但是阿喵相信,暫時是沒有人能看出來的;即便看出來了,也不會有人敢用;如果有人敢用,那讓萊耶,從物理的手段超度對方……
在鐵盒子裡整理好了思路,阿喵確定計劃沒有什麽大的紕漏,至於為什麽在盒子裡,因為毛掉光了,暫時不怎麽想見人。
昨晚,他把阿萊吵起來,倆人和工具人們忙了一宿沒睡,終於在早上天亮開市前,完成了第一批“多蘭劵”,數量不多。
這個是新興事物,剛出爐肯定不會太火爆。
不過即便如此,也把阿喵累著了。
他為什麽這麽趕時間?
還不是怪陛下萊耶,一天到晚都弄些花裡胡哨的操作,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屁孩兒樣一點兒都穩健。
本來,在阿喵原來設想的計劃中,在接下來半個月,是王室和貴族之間的互撕,雙方沒有損失那是不可能的,最後貴族會險勝,其帶來的不利消息會短暫會在短時間內衝擊市場。
但這可好,萊耶直接被主教耶格一通嘴炮給打懵了,這不得不讓阿喵敘述做出改變。
雖說變化突然,流程倉促,不過結局還是好的。
阿喵靜靜的趴在鐵盒子裡,昨晚沒睡覺,現在已經困得緊了,耳邊能聽到鑄幣局外嘈雜的聲音,現在想來,至少這事兒的結果還是不錯的。
而且,接下來一段時間,自己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現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多蘭”的觸手,衝出埃米,蔓延至整個國家。
……
埃米在歡慶,一場內耗的危機消散於無形;亞卡司卻在痛哭。
行走於其中的格林,能深刻感受到這片土地的千瘡百孔,這地兒的奇怪他已經問過阿喵了,但對方也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覆。
進了城後,克裡斯找了位稍微面善些的路人,問了去市場的路,對方沒有說話,唯唯諾諾指了個方向,好像再懼怕些什麽。
格林以為是克裡斯把對方嚇著了,打算親自出馬,可他剛一上去,對方扭頭就跑了。
這是什麽情況?
“他在懼怕你的身份。”克裡斯指了指格林腰間的令牌。
格林這是來代表營地進行采購,自然是要全副武裝了,面具盔甲齊全。相反,克裡斯作為半騎士,沒有正規的編制,出門只是隨便穿了便服。
亞卡司,作為個信奉主宰的城市,居然會懼怕主宰的騎士。
“那走吧!”格林沒有多說什麽,老實跟在了克裡斯的身後,他能感覺到這個城市的古怪。
整個亞卡司的街道不規則,並不是慣有的橫平豎直,以十字交接,形成網絡,而是彎彎曲曲的折線,行走於其中,迷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街道兩旁矗立著房屋,裡面都是有人住的,這些並不店鋪,只是簡易的住宅房。每當有人路過,屋中的人便會投來目光,然後一直凝望,直到對方消失在街道的轉角。
這些家夥也很古怪,他們沒什麽精神,眼中全是疲憊和死寂,如一具木偶,或站或坐,至始至終,沒有移動過分毫。
被莫名其妙的家夥凝視的感覺並不好,行走於其中的格林加快步子,不一會兒,便到了這個所謂的集市。
集市是個大型開放的露天市場。
這裡總算正常了些,人在裡面來回穿梭,互相交談,不過聲音很頂多也就只能算是竊竊私語。
終於沒有人關注自己……格林送了口氣,被人一直看著,真讓人不舒服。
可他前腳踏入集市,自我心理安慰還沒做完,所有人的視線在瞬間就轉了過來,之前還有些喧囂的集市,瞬間鴉雀無聲。
發生了什麽?視線的交會形成了巨大壓力,克裡斯和格林的神經瞬間都蹦到了極點。
“嘭!”好像是什麽掉在了地上。
“令六……”克裡斯下意識反應,不過立刻又閉上了嘴,原來個家夥從桌案上弄掉了一個模具,模具碰撞了地面。
“我們,是來買糧食的。”格林嘗試打破這種寂靜,率先開了口。
隨後,人群中也傳出聲應答,是之前那個弄掉東西的家夥,“不知道騎士大人想買什麽?”這是兩人進到城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糧食、補給,我們是前往前線的部隊。”格林心裡稍微松了口氣,能正常交談,那麽一切都好說,甚至可以稍微了解一下信息。
“騎士大人,覺得這個城市像座能拿出糧食、提供補給的樣子嗎?”不知為何,那人的回話有些陰陽怪氣,“或者說,大人,你是在明知故問!”
“啊?”格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臉的問號。
說話者懟完格林沒多久,周圍卻傳來了淡淡的哭聲,是剛才說話者身邊的女人。
她的年紀比說話者大多少,而且兩人面容有些相似,看樣子,這是他的母親,可他的母親為什麽在哭?
還在格林思考的時候,現實給出了答案。
之前那個說話的家夥,直接抽出了平放菜板上的利刃,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刀,鮮血在瞬間綻放。
“砰!”肉體摔落與地面。
“臥槽!”格林看呆了,想要直接衝上去。
但克裡斯把他抓住了,“大人,這裡的情況我門沒弄清楚。”
“這是什麽情況?這個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麽?”格林有些無法接受現實,他咆哮道。
可他的咆哮,無人回答。
過了會兒,格林安靜了。
說話者的母親慢慢跪下了,跪向的不是屍體,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格林。
“願主宰寬恕他被邪惡詛咒的靈魂,寬恕我們這片被褻瀆的土地,萬事皆為塵土,萬靈終歸主宰,萬事皆為……”女人的言語驚恐又慌張,嘴裡不斷重複念叨著,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最後徹底聽不清她所說的。
“萬事皆為……萬靈終歸……”
“萬靈終歸……”
“主宰……”
……
埃米。
“希望主宰保佑。”
小雅走在小巷中,心裡默念了句。
滿腦子都是這些該死的事兒,本來她不該想這些的,但是因為最近閑下來了,那些糟糕的想法,就像瘋了樣竄出來。
本來,布薩布置的任務,在王室的牽製下,小雅可以嘗試利用影子的隱蔽性,進行一下情報的窺探,可現在,王室瞬間服軟,這頭計劃也隻得立馬作罷。
這個時候再去查教會,風險太大了。
而且,而且同時,布薩又有了新的麻煩事。
按照目前貴族們定下的計劃,最短三天,最長一周,貴族會議必須組建完畢。
這個會議,將由這個國家大大小小、管理各個地區的貴族組成,所有的政治、後勤等權利會暫時從王權移交給他們,由他們進行投票表決。
在規定中,貴族會議也是在王權之下的,他們並不高於王權。所以,即便權力移交給了他們,會議中的部分事務,陛下萊耶同樣擁有監管的權力。
監督這種事情萊耶不能親自上陣,所以很自然的,職責就落在了他弟弟布薩的腦袋上。
布薩自己忙不過來,小雅暫時也就沒了任務,閑了下來。
閑下來做什麽,好像沒什麽可做的。
小雅東瞅瞅西轉轉,似乎之前的事情幫她養成了行走於這個城市的習慣,下午的太陽慵懶、街道喧嘩,她路過了一條小巷,這是她常走的路。
不過前面,好像有什麽人把路堵著了……後面居然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