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想要什麽?
不,準確說是,萊耶自己想要什麽!
他想努力改變這個國家,讓去潮國擺脫戰亂、衰退的命運,為此他幾乎傾盡的全力,哪怕和全力扶持自己的教會翻臉;哪怕去和去潮的百年宿敵——羽地結盟,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失敗了,終究還是失敗了。
翻閱整個國家的歷史。
這不是王室第一次失敗,萊耶也不是第一位想要做出這樣改變的人,在每次國家受到重創後,王室帶頭變法,這幾乎成為了種慣例。
可惜,他的下場和他的先祖們一樣。
在所有失敗面前,人們都會問自己,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萊耶也不例外。
在華家覆滅後,他就在想,到底是自己在什麽地方沒做好?還是因為缺失對貴族的把持,導致了這些大量背叛?
他總結了很多,也想了很多,躊躇級騎士可以連續許久不眠不休,在那短暫的時間裡,萊耶一直在想這樣的問題。
可最後,他隻得到了最表層的答案。
後來,就是他和教會之間的互相衝突,他發動自己藏於埃米的全部暗線,終於找到了些許蛛絲馬跡,可剛動了一下,教會就帶人上門。
可惜,教會不是來乾架的,如果是,萊耶也不會畏懼。
他們是來告訴萊耶真相,以一個局外人的立場,縱覽去潮國這麽多年歷史後得到的真相,可怕的是,他們認為根源在王室。
但更可怕,萊耶自己也認為,對方說的沒錯。
屠龍勇士最大的悲哀並不是被惡龍殺死,而是路過千山萬水、披荊斬棘、赴湯蹈火,最後回望焦土,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那隻惡龍。
王室扎根了這個國家上千年,破之名已經幾乎成為了主宰的象征,可是,即便如此,那樣又如何?
比起破大帝在時,現在整個帝國肉眼可見在衰落。
國土,從羽地分離到無為之地分離;和羽地對戰,從收復失地變成保衛家園;和無為之地外交,從虎視眈眈變成兢兢戰戰;
事實是不會說謊了,如今的國家,如此狼狽,中間一定有什麽出了問題。王室延續了數千年的統治,如果說其中變化皆與它無關,可能嗎?
所以,萊耶這次打算做出新的決定,徹底改變這個國家。
……
會議室沉到了最底部,令九·影,那些影子從黑暗升騰而起,幫助平台緩衝下落,最後平穩落地。
阿喵踉蹌地爬起來,他有些懷疑貓生。
貴族們當然比他好的多,有些人依然看著萊耶、有些卻已經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話說,萊耶也真是個任性的家夥,先王之陵這種地方,在規定是,是絕不允許非王室成員進駐的。
不過,他也有自己任性的資本。
萊耶頭頂上沒有先王、有和之前輔佐他的教會早就鬧掰了,身邊沒了半個長輩,自然是為所欲為。
剛才在下落過程中,萊耶說的話,不少人都聽見了。那句話不難理解,難理解的是,萊耶什麽這樣做?
新王加冕!
給人一種濃濃他要禪讓王位的感覺,可是,這個位置,即便他空了出來,也沒有人敢接。
去潮國說到底,是破大帝為了踐行其對主宰誓言而立的國,這種深遠的禁忌,膽敢觸碰,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不過話又說回來,平台降到了底,這片地底空間,真是與眾不同。
……
從平台往外望,眾人面前是鐫刻了雕像的牆,而雕像自身映射出別樣的光芒,有些像是令二·純潔的光輝。
牆上的壁畫不斷流淌,或魚或鳥,或花或樹。
在觀者每個眨眼後變化,睜眼靜止,閉眼流動,每個人所看見是其他完全不同的景象,甚是神奇。
同時,這面牆並不局限,它們一直向兩端延伸,遠遠可以看出,是個大致的弧形,與牆壁正對它,便是冗長的走廊。
如果視覺沒有被誤導的話,此處應該是個圓的外圍。
這番奇景,算是把阿喵看神了。
雖說他遊歷大千世界,但此番奇觀,確實極少,他不由自主走進來些,然後,跳下了平台,往兩側隧道走去。
在他離開平台的一瞬間,周圍的景象又是一變。
整個長廊並非是空曠的,裡面擠滿了一些幽綠色的家夥,他們像人、又不像人,有些支持有些肢體殘缺、有些變異出了詭異的器官,之前並看不見。
幽魂並非遊蕩,而是結結實實的充慢了這裡,半點空隙也不剩下,就連阿喵現在所處的空間,都是硬生生擠出來。
雖然他本貓沒感覺,但身邊的幽魂好像很痛苦。
“這些是什麽?”阿喵沒有說,在心裡默默想著,同時稍微聯系了一下遠方的格林,他想要以他和格林之間的狀態,來判斷自身所處的境地。
絲毫不令人意外,他和格林直接的連接,被再次切斷了。
“真是令人惡心的家夥!”阿喵雖不想和這些古怪又惡心的家夥打擠,但他更對此地好奇,“話說,那些家夥呢?怎麽不來”
他回頭。
好巧不巧的,他回頭看所有人,所有人也都回頭盯他。
“啊?”
瞬間阿喵有些尷尬,這麽多雙眼睛直愣愣看著自己,他乖乖坐在地上,用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子,賣個萌賣個萌,大家全當無事發生?
萊耶這是在搞什麽飛機?
難道不是把所有人帶過來,就是為了往這走廊裡走?
怎麽不動了!
想到這兒,阿喵越來越覺得不對。
他明明已經做出一隻正常貓該有的樣子啦!為什麽這些家夥還看著自己?自己現在想回去了,是不是太晚了。
……
其實,這也不怪這些貴族。
他們是惜命的,也知道條規矩,先王之陵非王室成員者不得入內,他們可不是阿喵,一個檔玩壞了,大不了重開就是了,說不定下一個世界更加有趣。
其實,讓他們駐足的還有第二點。
貴族們並不知道王室和教會之間發生的事,之前主教耶格和萊耶的密談,是被令九·無光完全籠罩的,沒人能從外面窺探到信息。
在這些貴族看來,下午卡德羅家家族的事情,就是王室在麻痹自己;晚上的邀約,就是場鴻門宴;至於現在這場,更是要把全場人一網打盡。
所以,他們能做的,只有沉默、恪守規矩、不動如山,這才是維持自身安全的最佳方法。
至於阿喵,有人看他,是因為他們不知道這裡為什麽有一隻貓;另一人些看他,是想等著阿喵幫他們以身試個法。
“陛下剛才所說的,我們心裡明白,不過,這種話,這種事,我們是遠遠承擔不起的。”在沉默中,豪森發了言。
豪森所想,也是絕大多數貴族所想。
他們的目的就是短期建立一個貴族會議,去潮國王權終究是永恆的,他們也沒想永遠把這塊蛋糕捏在手裡。
道理很簡單,他們不想死,真的膽敢篡奪王權的人,到現在,連名字都被徹底抹掉了,他們現在行為,全是因為教會點頭。
“我相信你們,不,我相信我自己的意志和判斷。”萊耶答道,“你們可以完全信任我,這是我所允諾的。”
“陛下。”豪森單膝跪地,領頭羊做出了表率,其他人自然是紛紛效仿,“您也可以完全信任我們,我們皆實在這片土地生活了千百年的家族,我們忠於主宰、也忠於您。”
反正豪森就是一句話,想拉老子動,沒門!
這頭的好戲,很快吸引了阿喵的注意。
呦!現在是個什麽情況?之前為了個貴族會議,彼此撕破臉,打得頭破血流的;這反倒萊耶主動起來時,大家又互相推辭,一副臣忠帝賢的模樣。
可這個問題又說回來,站在豪森的角度,阿喵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大局已定,華家倒台、被查出問題的卡德羅家被完全扔掉,可以說,貴族沒了任何把柄,他們現在可以完全不管萊耶在想什麽,只要穩住,就是穩贏。
雖說什麽被萊耶加冕很帥氣,吹出去也倍兒有面子,可小命終究還是比面子重要。
“不信任我?”萊耶反問。
無人回答。
“可以信任,但沒有必要!”阿喵在心裡默默吐槽。
……
剛剛被打破點的氣氛再次凝固了下來。
阿喵獨自在場外看好戲,可突然,耳旁傳來了個聲音,“分享知識嗎?”
臥槽!阿喵差點兒從地上跳起來,誰會問這樣古怪的問題?他瞬間反應了過來,只有那個人。
這台詞阿喵熟悉,雖然他沒見過本尊,但是格林肯定告知了阿喵知識先生的大名。
不對,他不應該是在教會監獄,等等,難道這裡……阿喵再次打量四周,想要找到剛才的說話者。
“你居然認識我!”那個聲音有些疑惑。
阿喵周圍環視了一圈,周圍依舊只有那些稀奇古怪的幽魂,“不,我不認識你!”阿喵答。
“不,你的意識準確定位到了我,你見過我,可怎麽,我從未見過你。”虛空中的聲音傳來了疑惑,可很快反應了過來,“小偷,你居然妄想從我這裡竊取知識。”
沒錯,剛才阿喵皮得那一下,就是套話,不過對方反應過來了,也就不繼續了,至少他已經賺了。
“做個交易吧!”,說實話,阿喵也想見識一下這位知識先生,“我願意和你分享知識。”
“願意!”那個聲音一愣,似乎有些驚奇,“你居然願意,那我們就開始吧!既然認識我,那規矩你知道吧?你問,我答;我問,你答。”
阿喵點了點頭,如果說,每一次穿越能給他帶來什麽收獲的話,就是那些貯藏於腦海裡,斑駁無比的知識,“第一個問題,你的來歷?”
“你想結束我們之間的交易。”知識先生反問。
阿喵卻不以為然,“你同樣可以問我的來歷,對於我們來說,這很公平。”這個問題,就是之前格林脫離對方控制的問題。
“不!”知識先生拒絕了阿喵,“如果你執意的話,那我們就結束吧!”
“好吧,我換一個。”阿喵說過,不回答也是某種程度的回答。這次拒絕意味了,只要它能知曉這位知識先生的來歷,便會對他造成威脅,“這是哪?”
“庫塞啟司之胃!”對方給了明確的答覆。
這也是教會監獄,阿喵一愣,嘴裡也沒閑著,“接下來該你問了?”
“任意我不知曉的知識!”知識先生顯得極為傲慢。
阿喵可是知道,對方曾依靠這種方式,當格林沒有問題時,就瘋狂朝對方灌輸,以此達到掠奪對方所有記憶的目的,甚至通過這種方式,知識先生差點兒入侵進系統。
今天,自己能不能反向操作呢?
很快,阿喵給出了自己的答案,π的無限位以及曼德勃羅集函數,這兩者都是無盡的,是否可以靠……
“無趣的知識!”YY被打斷了,知識先生回答了阿喵,“不過也算交易的內容,接下來該你了。”
“問點有意思的吧?你知道,令九·分享者的意思嘛!”阿喵看著自己的攻勢無效,自然要在合理范圍內,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當然,因為這是統禦分享給凡人的第一份力量。”知識先生答道。
等等,統禦分享給凡人的第一份力量,這句話的信息,遠超阿喵的想象。
首先,統禦應該是指一個個體,有主觀意識, 因為他的名字和知識一樣,如果為了方便稱呼,可以稱其為統禦先生;其次,他給予凡人力量的方式,是分享。
分享,既不是恩賜也不是賜福,雙方互相交換各自所需,這才是分享。
而且……
阿喵突然回過了神,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貼在了牆壁上,牆壁上的那些浮雕,變成了一個個骨爪,死死扣住自己關節,它們想把自己拉進去。
“臥槽!”
這是阿喵完全沒預料的情況,還以為自己在佔知識先生的便宜,對方卻給他來陰的。
被洞察了意圖,之前輕言細語的知識先生也終於暴露了他的本來面目。
“你就是和那個男孩兒有關系的人吧?寄生在格林身上,來自域外的蟲子。”
知識先生的聲音,因興奮而顫抖,每個音節之間互相回響,高亢又低沉、尖銳又沙啞,“從我認識你的時候起,我就在渴望你,渴望你身體裡的每一寸,而現在,你終於來啦!”
“告訴我,你的來歷?”阿喵想要掙脫,卻無能為力,只能用上格林的辦法,現在情況惡化絕對是對自己無力的。
“沒事兒!我會告訴你的,我會去知曉你的一切;而你也會知曉我的一切,我成為你,或者你成為我,都沒關系……因為那時,我們將擁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知識!”
“知識!”阿喵失神的瞬間,居然跟著一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