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農城,小水窪鎮。
卡麗之前一套連招把科林打到鼻青臉腫,帶回莊園直接關了起來,按她的想法,一頓嚴刑拷打後,從對方口中逼問救治琳琳的下落。
大汪知情,立馬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關起來就是了,關起來就是,他要是寧死不說就麻煩了,卡姐你放心,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這番之後,卡麗這暴脾氣才冷靜下來,大汪面對這位敢暴打大祭司的存在,也只能在奉其為姐。
不過嘛!卡麗並不知道科林的身份,也沒有見識科林的恐怖。
之後,被打入私人莊園監獄的事兒,說來,科林真的就是個鐵頭娃,現在他手無縛雞之力了,卻絲毫不示弱。
“我行走過諸國,任何神明、任何勢力,無一不向我卑微起伏,何人像你這樣,我告訴你,她就是在宣戰,她要挑起無為之地和去潮國之前的戰爭。”
科林在罵人的方面就稍顯了文明些,那些罵人的詞匯,比如什麽神明的走狗、無用的廢物,翻來覆去也就這兩句,略顯枯燥。
大汪看著鼻青臉腫的對方,有些想笑,嗯,忍住了。
“大哥,我們之前不都說好的嗎?那你救出來,對不對?你就幫我救救那個女孩,修複一下她的意識,這個口頭約定你可不能耍賴!”大汪在中間當起了好人,“你看,卡姐不是還幫你化妝嗎?她就這個脾氣,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兒我們就這樣過去了。”
科林直接白了大汪一眼,“我要回到無為之地,我要掙脫身上就該死的封印,我要把你們的靈魂切碎,獻給最肮髒的神靈。”
得,這也是頭倔驢。
大汪百般勸解,對方完全不很明白現在的狀態,還是之前那幅高高在上的樣子,偶爾還有失控,但為了琳琳,也不能第一時間把科林弄死,大汪被夾在中間,很是難受。
“你說不說?”一人一狗較勁,身後卻突然傳來了聲音。
沒想到,卡麗也來了,她毫不客氣,隔著監獄門都能感受到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
“你的女孩就去死吧!”科林冷笑道。
大汪簡直拿這兩個貨沒辦法了。
“砰!”大鐵門直接關上,卡麗冷言冷語,“你就在裡面給我好好想,什麽時候餓了,想吃飯了、想喝水了,再出來告訴我你該幹什麽。”
科林一臉不屑,這種手段太低級。
大汪揉著眉心,好了,現在是沒有了徹底緩和的機會了,不過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兒,急忙吼開了,“卡姐,不對,我還沒有出去,不,我……”
卡麗語氣冰冷,“你也在裡面,他不說,你也別想吃飯,到時候,如果琳琳出事了,我會把你和他埋在一起的。”
大汪一臉懵逼,“姐,事情不是這樣的,姐……”
不過門外的腳步聲傳來,對方越走越遠,沒有絲毫停留。
現在,這事可算完了。
科林自己大祭司的傲氣,越是這樣做,別人越是不肯開口,怎辦?大汪非常想要吐槽,發起了和小雅的私聊,小雅那頭也拒絕接受。
這……
夠趕上一個時候了?大汪黑人問號。
……
“天風禦旗”要塞。
刺殺的事情已經過了兩天,除了格林這裡,在“天風禦旗”要塞中還發生了不少,這好像是對方的新戰略,在正式爆發大規模衝突前,通過這種方式削減戰力。
那麽問題來了,對方是怎麽進來的?
就這點疑問,教會開始對整個區域進行盤查,並且強化了要塞中的戒嚴,戒嚴之後,平日活動被限制,日子也便並無聊了起來。
話說那日,那個刺客被令二·虔誠者製服之後,直接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令二·虔誠者是一個很奇怪的令,或者說,到了三階,就沒有一個令是正常的。
它與其他作用於實體的令不同,這個令可以直接影響心智,讓他們直接崇拜主宰,成為主宰的信徒,不過嘛,這當然是短期的,但在戰場中,也就是短暫的一瞬,也是足夠了。
至於之後,被俘虜的此刻下場肯定好不到那去。
白衣執事中使用令一·皆聞者的騎士,可以直接聆聽對方的心扉,洞察對方所知道的所有信息,當然,這種吐露路並不是沒有代價的。
這代價是被施術人的。
被令一·皆聞者選中的人,意識、記憶、過去,這些都會由於向外人展露,從而在腦海裡徹底消失,換言之,在吐露一切之後,白癡就是他們的下場。
聽說,白癡也會物盡其用,至於後面的步驟,就不是英勇騎士格林可以知道的了。
不想了那刺客了,格林又想想自己。
那天晚上,其實他還幹了件事兒,他藏了一本書,那個刺客的書。
他是第一個接觸那個刺客的,在那片血霧中,他擁有充足的時間。本來,他是沒想要書的,不過是想在取回羔羊面具時,看看對方能為自己留下什麽戰利品。
或許是這個家夥本來就是窮鬼,也或許是那些值錢的東西藏得太深了,格林能在第一時間摸到的,只有一本書。
這書,就是自己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對方所閱讀的。
按照戰時管理條例,書隸屬於禁品,因為它們來自於羽地,是異端所寫,對於異端的東西,唯一結果就是被燒成灰,不過,阿喵勸格林拿住它。
沒錯,又是我們無處不在的阿喵,格林感覺這段時間,對方好像經常瞧自己,“看上自己了?”想到這兒,他就是個寒顫。
阿喵說,書是一個好東西,格林現在接觸的東西,知識、力量,都是來自於去潮國的,就像這次面對刺客,在事發之前他毫無任何警覺,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敵人不會告訴你,他下一步要幹嘛,所以為了應對,只能收集信息,隨機應變。
阿喵的意見非常有建設性,格林就鬼使神差的把書收了起來,準備找個機會讀,畢竟這是禁品,被抓住是免不了一番麻煩。
……
今天是個好機會,克裡斯去偵查,好像是整個“天風禦旗”要塞有大變動,格林一覺睡醒,看著周圍四下無人,也就鬼鬼祟祟地把書摸了出來。
這本書好像有特別裝訂過,是完整的一本,並非想黑皮日記本一樣,是些零散的筆記。書的表皮是暗紅色的,紙張的手感比去潮國略好些。
滿心歡喜打開,不過結果卻讓人失望。
這不是什麽力量、功法,也不是什麽獨特招數詳解,想來也對,都是上戰場作戰的人,哪個有病的隨身揣一本自己能力的介紹說明。
這本書,是羽地的傳說和歷史。
“傳說、歷史?”
這東西說雞肋吧,如果把它當成讀物看,打發時間還是不錯,至少,這是格林第一次了解其他國家的歷史。
歷史這東西,它擁有濃重的個人設色彩,比如去潮國,一切的歷史都是從破大帝建立去潮國開始的,至於再之前的,便沒有提及一句,而且,教會還非常善於改這東西,這句會讓讀者難辨真偽。
誰是真的?誰是假的?誰也說不準,畢竟那是自己還沒出生的事兒,所以歷史就需要多方的版本比對,才能給出中立全面的答案。
保證這樣的興趣,格林翻開了第一頁。
羽地的傳說比去潮國更古老,他甚至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那時候的故事,說是真的,但也像是編的。
……
傳說,在這片大地上誕生了九位神明,九位生命掌管一方,也掌握治下眾生,那時萬物還沒有起靈,沒有智慧,朦朦朧朧的行走於世間。
這九位神明不需要信仰,他們是這天地所生之物,將他們組合在一起,便是這世間一切。
本來,這樣的時光應延續千年萬年,直到時間的盡頭。
但一個偶然的機會,人類的先祖找到的這些神明,他們祈求就去神明給予他們力量,神明答應了,他們將這世界許諾給這些人,繼續他們權柄,然後自己躬身隱退。
再後來,有個人感激神的恩賜,他渴望可以再次見到他們,他努力並且也做到了,他就是第一位——蹬升者。
不過,後來人們忘記了他的名字,人不應記得神的名字,因為這是不敬。
再後來,人變成了這世間一切,真正的神明早就離開了,現在的神,只不過都是曾經的人。
……
書中的論點讓格林皺了皺眉。
現在,諸國都以為蹬升者沒有存在過,可羽地神話中,明確記載它是存在的,那應該該相信誰?格林沒有答案。
書中提到了,人變成神,便是人的終點,這個在無為之地是可以論證的。
因為無為之地的萬神曾都是人,他們在點燃神火、登臨神國之後,並永盛不衰,只要信仰不斷,則萬世不滅。
不過,他們的存在形態好像比羽地神話中的神都弱了很多,而即便不考慮這些,光從地盤上就可以看出來,如果無為之地萬神能做到與這水平,早就把周圍的國家給平推了,不至於居於一地。
那麽,在羽地神話中,他們的神到底是什麽?
他們提到過這種神一共有九位,那麽,去潮國的主宰算不算其中一位,如果主宰是,那麽和他角力的知識先生是不是也是其中一位?
可,知識先生又很像一個人,這裡並不說是外表,而是說話的方式、氣質、面對自己的態度、思維方式……
“知識,統禦!在破大帝征戰天極國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格林抓了抓頭皮。
“咚咚!”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格林一荒,急忙把書塞進枕頭下面。
……
去潮國與無為之地邊境,雙塢城。
雙塢城車水馬龍,商貿往來,雖然這裡距離去潮國和羽地的戰場並不非很遠,但絲毫不影響這裡的繁盛。
羽地、去潮國、無為之地,三國呈個倒置的“品”字,去潮國是最下面靠南的那個口,無為之地和羽地毗鄰,無為之地東,羽地西。
現在,羽地去潮戰爭爆發,可羽地和無為,去潮與無為,兩兩之間都並未正式宣戰,並且有簽訂互不侵犯協議,這也就讓這條商貿線路還算安定。
而且,對於這些走商的人來說,戰爭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賺錢。
一旦戰爭爆發,就會導致雙方國內物價激增,這是危險,同樣也是機遇。
羽地去潮之間不能直接橫渡,但他們都可以選擇繞道第三方——無為之地,改變貿易路線,維持具體商品的周轉。
所以,戰爭越是激烈,與其一地相隔的邊界的雙塢城,越是繁榮。
到了塢城,無為之地便就在眼前了,這趟路途,無論對於小雅,還沒木秦來說,苦難的折磨也終於算到頭了。
此時,小雅躺在棺材裡,現在她已經能做到輕微小的活動,可還是很虛弱,她也不打算為難木秦,一切等過了邊檢再說。
至於兩國交界之處的邊檢,總結來說,去潮國這邊嚴出寬進。
一是教會擔心信徒的流失,畢竟信仰背叛,算是重罪;二是無為之地的萬神,信徒改換門庭是常有的事兒,而在他們眼裡,主宰不過也是一個偏激的神。
兩種不同的態度,也就造就了現在的現象,去潮國這邊重兵把守,無為之地那頭,自由往來。
至於要過邊界的批文,木秦已經算是老手了,所有東西都輕車熟路,沒花一個上午就全部搞起了,中午吃了午飯後,便排起了隊,等待最後的時刻。
羽地、無為,在這個城市被分割,隔開它們的並不是牆,而是一根線,一根直接貫通了整個視野,然後消失在視線盡頭的線。
這根線平分的雙塢鎮。
一半屬於去潮,一半屬於無為。
去潮建築樸實,以實用為主,都是無棱無角的低矮石頭房,可一旦越過的那條線,無為之地建築雕龍畫鳳,鐫刻了無數元素,屋舍重疊、雲霧環繞。
為此,去潮國人喜歡罵隔壁,花裡胡哨的廢物;無知之地喜歡諷刺去潮,海裡來的蠻子。
這也是雙塢鎮名字的由來,整個城市之間巨大的鴻溝,讓他們就變成了兩個遙遠的船塢,雖然緊緊聯系臨著,但那條細細線,將整個文化體系、力量體系劃出巨大的鴻溝。
令二·純潔。
光輝籠罩在小雅的棺材上,終於輪到她了,就是渡過邊境最後的檢查。
馬蹄聲平穩,輪子有條不紊地響著,車身慢慢向前,車子慢慢接近那條線,在觸碰的那一刻,小雅感覺有什麽東西變了?
雖然她在棺材的深黑之中,但她的明顯感覺,令三·縛鏈者帶來的束縛感在被剝離,無為之地的規則正在幫她剝離枷鎖。
一點、一點、馬上、快了……
“等等!前面的馬車。”棺材外一個聲音把這一切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