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涼如水,可我覺得屋內的氣氛烈如火。
我感覺葉子的體溫在一步一步地升高,總之沒有什麽比現在更煎熬的事情了。葉子抱的太緊,我不舒服地翻過身,耳邊傳來溫熱的吐息,沙啞又充滿誘惑‘君君,別……別動,安……安靜點’,這個場面讓我想起了……
我還未去人間時,阿孟無聊地做著她的本職工作‘賣湯圓’,我幫她招攬‘客人’,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
那天,從遠處一道金光緩慢靠近,阿孟也被嚇住了,連空氣都凝結了。我以為是一個得道高僧,結果是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老乞丐,所有人都覺得很失望,又恢復了了往日的氣息。
我對那個老乞丐的身份很好奇,老乞丐在人群中蹣跚步履,一雙滄桑的手寫盡了辛酸苦辣,佝僂枯瘦的身體證實了他,最後一天,最後一口氣是如何的處境。
老乞丐從我手中接過湯圓,‘施主,前緣未盡;新緣又啟。你的姻緣因他而起,卻因另一個人而終結。唉!孽緣哪!施主不如隨我一起轉世修佛,方可化解你命中的劫難!’
我嗤笑道:那聖僧又何苦落到如此地步?十世為善,每時卻不得善終!聖僧又修的是什麽佛法,又得到了什麽?連屍身也是因那小沙彌偷偷掩埋,不至於淪落到孤魂野鬼!’
老乞丐的胸骨一突一突的,‘貧僧因人情而入世,因入世而超世。兜兜轉轉已經十世了,與施主已經勸解十次。’
我回道:那聖僧,想必也知道天命不可違,人心不可測的道理。聖僧已經超世,又何必因一‘情’字而入世,!時間已到,聖僧的執著也該放下了!你我有緣,往後還請聖僧多加照拂。’
老乞丐邊走邊笑道,‘孽緣,不可違……
阿孟煮著湯圓不禁意地說:“自從你來幫忙時,他已經來了十次了,每一次都勸解你,你可不要相信他!我們又不去人間,哪來的孽緣,他下一次來,我定狠狠地訓斥一頓,怎麽挖牆腳挖到這裡來了!可奇了怪呀!閻王封你一個掛名的職位,不管你努力工作還是請假偷懶,閻王都是不聞不問,好像你不是我們地府的人似的!”嘀咕道‘莫不是因為那件事……
我邊洗碗邊說:‘阿孟,等會陪我去小白那一趟。至於你說的那位聖僧,我想他不會在來吃你的湯圓了。’
阿孟舀著湯圓,‘你是說,他已經得道了!不過去那做什麽?你還惦記著小白呢!老黑會生氣的!上次你讓我支開老黑,結果老黑回來狠狠地懲罰了小白一頓,又濫用手中私權,去辛娘那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最終我因‘調戲良家夫男,被打掃彼岸花一個月!’
我擔心道:‘那老黑太可惡了,居然欺負小白!不過你那一個月的打掃不是我做的嗎?’
阿孟摸摸鼻子道:‘你那些彼岸花凶殘的很,剛打掃完就馬上捉弄別人,你不知道因你那花的緣故,彼岸花已經是犯錯者的酷刑之地;已經可以在冥界橫著走了!畢竟大家都不想被扔進忘川河水!’
我收拾完了明天準備的材料,拿過阿孟收集的眼淚,‘等會見’
當我趕到無憂莊時,阿孟在牆角鬼鬼祟祟地踱步,‘如何?’我道。
阿孟遞給我一件衣服,‘老黑怕是已經出去了,快穿上隱了衣,我可不想再被辛娘抓住把柄!’‘這衣服好怪,阿孟是為我特意帶來的嗎?夜晚將近,寒風襲來,確實有一絲微寒!阿孟真是一位賢內助,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阿孟嬌笑道:郎君莫要如此讚許拙妻,
這是拙妻應該做的。隻盼郎君不要在外流連,時刻記掛著奴家的好,奴家就心滿意足了!’ 我順勢一把拉住阿孟的雙手,‘阿孟如此深明大義,反觀拙夫……為夫就羞愧萬分了。阿孟放心,以後你我二人就‘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阿孟倒在我懷中,嬌柔道:‘郎君’。
我抱住阿孟神情道:‘阿孟’。
突然身後傳來了‘哐當’,阿孟的神情恢復了清明,靠著我的懷,偏頭瞧見一個小女孩。小女孩手拿著紙板在刷刷刷地寫著什麽,阿孟從我懷中跳出,衝到小女孩跟前溫柔似水道:‘小萌,來多久了?商量個事唄!來,把你的話本子給姐姐,姐姐明日給你壇‘醉夢’!
小萌伸出手指陰笑道:‘可以,不過要三壇!’
我瞧見阿孟的神色很不好,手悄悄移到背後,‘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要四壇!’不禁意打斷了阿孟的動作。
阿孟陰笑道:‘小萌,做鬼哪,可不要太貪心了哦!’將我拉到小萌跟前,小萌的臉色立即變了,退後一步,聲音顫抖道:‘一壇,就一壇!哼!每次都來這一招,真是過分!’無可奈何地跑走了。
我擔憂道:‘阿孟,這樣沒問題嗎?’
阿孟撫摸著我的臉道:‘君君,不必擔心!咳咳!剛才的話,君君是從何處聽來的?’
我微低頭道:‘阿孟,不喜歡這樣嗎?調戲道:但我見阿孟也樂在其中呢。
阿孟臉紅不自認道:‘喜……喜歡,但……’,深吸一口氣將衣服披在我的肩上,長呼了一口氣。
我有些疑惑的表情引起了阿孟的注意,‘君君,怎麽了?身體不適嗎?’
我調笑道道:‘阿孟,我不記得後面要說什麽了?待來日再去阿孟家中品讀後,再說給阿孟聽,如何?’
阿孟有些氣惱道:‘怪不得老黑要防你,你這香氣能不能收放自如呢!你到底有沒有按時吃藥!’
我疑惑地低頭聞了聞衣裳,:‘是何種香氣?為何你們所有人都可聞見,我卻不曾聞到!小萌送來的藥物,我都是夜時才服用。’又拉著阿孟的衣領‘阿孟,也會如此麽?對我唯恐不及,令人厭惡?’
阿孟拉著我手,看向掌心,慶幸道:‘還在……還在,君君不可接觸人界!’
我走在前頭問,‘那明天呢?’
阿孟在身後答:不可!
我接著問:後天呢?
阿孟答:不行!……
我不厭其煩道:那明年呢!
阿孟隨口而出道:明年,你早都到人……
我停止腳步,‘人什麽?阿孟是說人間?’
阿孟推推我,岔開話題道:趕緊走!等一會兒老黑回來了,就慘了!’
我們從後院悄悄溜去小白的臥室,小白的臥室有一股住香味,桌上的墨跡還未乾,畫紙上畫的正是窗前的竹葉,一人一身黑衣在雨竹林下拿著酒壇,腳下已經滾著好幾個酒壇,一雙鳳眸,嘴角含笑,望向我們。
阿孟在四處搜索‘醉夢’,大聲道:‘不就是上次順走了一壇嗎?老黑真小氣,君君等會從小白口中探探口風!哎!君君在瞧什麽,這麽入神?’
阿孟看見了這幅墨跡,‘嘖嘖!我就說呢!原來這倆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呢。君君,你為小白好打抱不平的願望落空了!我們還是走吧!’
我微笑引誘道:‘阿孟,不怕小萌了?‘醉夢’不想要了?’
阿孟拍拍胸脯大聲道:‘哼!我會怕那個黃毛丫頭!只不過,她人小,但她的哪隻筆與她的粉絲無數。唉!君君倒不怕她,可辛娘卻是我的上司,我們又一直不對頭,從我入職以來就不斷挑刺!’
我摸摸阿孟的頭髮,道:‘走吧!我可以說老黑的房間有不少奇珍異寶!你不是前幾天才抱怨沒找到‘安魂草’,又沒錢去珍寶閣購買。現在機會來了。’
我拉著躍躍欲試的阿孟向隔壁院走去,‘君君,老黑是不是帶小白出去執行任務了?你看哪, 我們從後院一直走來就沒發現別人!我們不如回去算了!’
我一把捂住阿孟的嘴,‘你聽!是不是小白求教的聲音!’
我們聆聽了一陣,阿孟滿臉通紅,扭捏地用手轉圈圈道:‘我……我們還是走吧!你……你……聽錯了,沒有什麽奇怪的聲音!’
我坲開阿孟的手無解道:‘阿孟,那分明是小白痛苦的聲音!你為什麽要說謊話呢?小白平時也偷偷將他釀造的‘醉夢’給你拿去換珍貴的藥材,你不能因畏懼老黑,就裝作聽不到!你這樣,小白知道後會傷心難過的!不能再讓老黑繼續欺負小白了!‘
阿孟滿臉通紅道:‘君君,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我……我沒有不幫他!小白跟你都是我的好朋友!若你們任何一個有困難,我都會去幫助的!可眼下,小白他……老黑……總之!我向你保證,小白他沒事!今天我們先回去,明天再來找小白,好不好?’
我拉著阿孟向老黑的屋子走去,阿孟在我身後苦口婆心地勸解我‘君君……君君,小白麽事的!’
我們越來越靠近,聲音越來越清晰。這邊的院子不似小白的院子那般幽靜,院子中種滿了桃花,十字路上鋪滿了桃花瓣,風帶著桃花瓣飄散在我們的發梢、衣裳上,但這美景中傳來小白的哭泣聲,好像跟我平時聽到的哭泣有所不同?
哼!老黑實在太過分了,這麽欺負小白,還將他弄哭了!我一定要去閻王那告他一狀!
我拉著阿孟正義凜然地一腳踢開了房門,桃花也被風吹散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