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查處長一起來的劉高工說:“我們想明天去工地看看。江總，您看怎麽安排?”
　　江一帆說:“外商對於技術秘密向來都很敏感。但是你們是政府官員，他們一時間可能不會想到那個方向上去。要不請董事長給小野，就是代表外方的總經理日本人小野浩二，打個電話，說政府的有關部門的領導對豐盛公司的項目有興趣，要來參觀考察。您也不要問太技術性的問題。我想就沒有什麽問題。
　　“還有，小野的中文非常好。您說話注意就好了。”
　　“好，”查處長說，“我們也注意到，不要給你們做具體工作的同志帶來麻煩。於董事長，您看怎麽樣?”
　　“挺好，過會兒我就給小野打電話，結果怎麽樣明天怎樣安排我在給查處長打電話。我們在電話裡商量，有結果以後，我打電話給小江，你去安排就好了。我回去看看我明天的活動安排，要是有時間我陪你們去工地，要是沒有時間，我就不去了，反正小江已經安排好，你們放心。”於百川歲數雖然不算大，卻是個官場老司機，說出話來滴水不漏。可能會有麻煩的事，他總是準備了抽身的步子。
　　查處長說:“我再說一點，於董事長、江總經理，總局正在做全國建築陶瓷行業實現現代化的規劃，做好這個規劃，實現這個規劃，對我國的國民經理有很大的意義。總局決定以北河市豐盛公司這個項目為典型，通過解剖這隻麻雀，找到我國建築陶瓷行業現代化的路子。你們的配合非常重要。”
　　劉高工接著說:“這裡面有兩個著眼點，一個是現代建築陶瓷廠的全面規劃和設計;一個是這裡面還有什麽我們沒有掌握的關鍵技術。我們以後就要從這兩個方面去探討。”
　　會開到這裡，查處長和劉高工回賓館等電話，江一帆回工地等於董事長的消息。
　　快到下班的時候，江一帆接到於董事長的電話。於百川說，已經和小野說好，領導機關的查先生和劉先生要到公司參觀。小野表示歡迎。査先生和劉先生大約在上午九點鍾左右到工地。他自己因為還有別的事，就不陪查處長他們參觀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查處長和劉高工到了豐盛公司工地。小野和江一帆在工地門口迎接他們二位。
　　從扈市長他們來視察過之後，江一帆估計以後來視察、參觀的首長、各類嘉賓還會更多，就讓穆悟誠他們在大工棚的一面牆上掛了一幅工地建設和設備安裝的全圖，好指著圖講解豐盛公司項目建設的簡況。
　　江一帆向小野介紹了查處長和劉高工，對小野隻稱他們是上級機關的査先生和劉先生。小野表示歡迎。
　　在豐盛公司建設全圖前面，小野親自那一根小細木棍指點著大圖，對二位嘉賓講解了豐盛公司的建設情況。
　　查處長在當技術處長之前，做過多年的建築陶瓷廠的規劃設計工作。看到這家有兩平方米建築面積的項目，心中十分吃驚。他從事這個行業二十多年，還沒有看到過這麽大面積，布局得如此合理的建築陶瓷廠。他聽小野的講解很是用心，有的地方沒有聽明白——小野的日本式普通話，總還是有些發音不準——還細致地詢問、請教。
　　聽完小野的講解，查處長由小野陪著，劉高工由江一帆陪著，到工地實地視察。劉高工說:
　　“江總，我還真沒有見到過——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有你們這麽大規模的建築陶瓷廠。平面布局合理，而且用人很少。能機械化的機械化，能自動化的自動化。不說別的，陶瓷廠工序之間的物料、半成品運輸，量就很大。這是我們國內的陶瓷廠用工的大頭，可是在你們的項目中，這些基本上都是用傳送帶，裝載機這些自動控制的設備完成，節約大量的人力，也為減少環境汙染創造了條件。”
　　“那是，”江一帆說，“我在意大利，參觀過多家建築陶瓷廠。他們普遍的水平和建設中的豐盛公司的生產線差不多。我就想，他們建築陶瓷行業的技術先進，實際上是建立在這些裝備的製造的基礎之上。我分析過，除了有些設備我們目前國內的技術不如他們的先進之外，其他各種設備，很多在我們現在的機械廠都能做得出來。”
　　“是啊，”劉高工說“以前我們只有計劃經濟的一條路，而且也沒有全心全意去搞經濟，運動佔了太多的寶貴時間。現在打開門一看，才知道我們這是這樣落後。靠我們這一代人的努力， 我們是可以趕上去的。”
　　“而且不用太長的時間。”江一帆說。
　　劉高工說:“我看了些資料，意大利人說他們發明了一種模具，可以提高壓製效率百分之十。不知道是一種什麽新技術?”
　　“我在意大利看見過，”江一帆說，“這是在模具上下衝頭黏上一層類似橡膠又像塑料的膜。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們說是技術秘密。這樣可以使得壓製的過程中，黏土不沾模具，減少了擦拭模具的次數，效率就提高了。”
　　“我想實地看看。”劉高工說。
　　“恐怕不行，”江一帆說，“壓機還沒有完全安裝好，模具還在箱子裡，沒有開箱。何時開箱得聽意大利人的。要是等到壓機全部安裝完畢，試模的時候我通知您，您那個時候再來。”
　　十一點鍾左右，查處長他們結束了現場的考察，對小野和江一帆讚賞有加。謝絕了小野要請他們吃飯的好意之後，坐車回市裡賓館。
　　下午上班，江一帆接到查處長的電話:“江總經理嗎?我是老查。今天上午的參觀，讓我和老劉感觸和啟發太多了。看清楚了我們行業和世界水平的差距，也找到了趕超的方向。江總啊，你們身上的擔子不小呀，除了把項目建設好，完成北河市領導交給的任務之外，還要擔負起幫助國內整個行業進步的大任。
　　“我初步想，我們國內的對口樣板單位，可能選在沈遼陶瓷廠。我還要向總局領導匯報，以後會再聯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