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一帆和鍾靈鳳在趙登禹路的昌盛集團北京辦事處吃了早餐,搭火車南下深圳,因為事先沒有開深圳特區邊境通行證,火車票隻賣到廣州。好在廣州火車站可以替沒有通行證的旅客辦通行證,只需要交不多的費用。
他們到了深圳火車站,出站之後,他們發現深圳是有些和內地不同之處。一個是到處都是公用電話,連擺地攤的旁邊都有部電話,紙條上寫著長途電話任打。第二個不同,是每個人出了火車站幾乎都要買一份《深圳特區報》來看。
難道深圳的報紙與內地別的城市的報紙不同?
江一帆也買了一份,仔細一看確有不同。一個是每期都有那麽一個豆腐塊,登的是外商需求信息,還有聯系電話。任何人都可以做出口買賣。還有就是有一大片的招聘廣告,任何人都可以從這份報紙上了解到哪裡招人,直接去應聘。
這些現在看來再普通不過的事,在三十年前可是新鮮事兒。內地報紙都是沒有這些內容的。
江一帆用一個地攤上的公用電話給昌盛集團深圳辦事處的主任焦梅銘打了個電話。焦主任告訴了他辦事處在國貿大廈的地址,說國貿大廈離火車站不遠,走著來就行。
他們在國貿大廈的十層找到了香港昌盛集團深圳辦事處的地址,見到了焦梅銘。辦事處在國貿大廈租了兩間大房間,一間是焦梅銘辦公,另外一件有十幾張桌子和椅子,排成三排,好像是員工辦公的地方。可是一個人都沒有,空空如也。
焦梅銘說接到了趙又新的電話,知道他們要來。他們在深圳期間可以在辦事處的宿舍住,那裡還有一個小食堂,可以在那裡吃飯,不用花錢。
江一帆說,他們這一次來深圳,就是看看這個全國最有名的特區是個什麽樣兒,另外和香港的舅舅見個面。準備待上三、四天,然後就回北河市了。鍾靈鳳如果要參加他們辦事處,會事先有電話給他。
焦梅銘介紹了一下辦公室的業務。他說,主要是接待楚老板到深圳的商務活動,現在正在和國貿大廈談,把國貿大廈的一個地方租下來開夜總會。辦事處的人不多,自己做點倒賣進口彩電和電腦批文的買賣,業務也不多。
說了一會兒話,到了吃中午飯的時間。焦梅銘讓江一帆和鍾靈鳳提著行李下樓,說帶他們去宿舍吃飯,休息。他們提著旅行袋坐電梯下樓,焦梅銘把一輛麵包車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他們倆上了車。
辦事處的宿舍在怡景花園。是楚老板買的房子,一棟房子是作為集團內部來往辦事經過深圳時候的住處,所謂的食堂只不過是雇用了一個做飯阿姨。住處是男女分隔的集體宿舍。江一帆和鍾靈鳳各自安置了,來到一間大一點的房間吃飯。
兩葷兩素一碗湯,已經擺好了。各人自己在鍋裡盛飯,圍著一個圓桌吃飯。除了焦梅銘和他們倆,王媚媚也來吃飯。大家打了個招呼,各自坐下吃飯。吃完飯,阿姨來收拾碗筷。焦梅銘和王媚媚去另外一幢別墅休息。那裡是焦梅銘和王媚媚的住處。
江一帆進到鍾靈鳳住的女宿舍,其實這間屋子除了他沒有別人住。這是有三張上下鋪的不大的屋子,好像大學裡的學生宿舍,倒還乾淨整潔。他和鍾靈鳳約好,休息一個鍾頭以後,他來找她出去轉轉。
江一帆回到自己住的宿舍,也是沒有別人。他躺下休息一會兒。
江一帆多年形成的習慣,中午吃完飯以後要小憩一個小時,不用上鬧鍾,到時候準醒。
一個小時後,江一帆叫了鍾靈鳳一起出了宿舍門,和阿姨打了個招呼,找到公共汽車站,坐上公共汽車,又到了國貿大廈。那個時候,深圳剛開發只有幾年,國貿大廈是深圳市的中心。離通香港的羅湖口岸和火車站,長途汽車站都不遠。
江一帆用小鋪裡的公用電話給香港的小舅舅打了個電話。約好了明天上午,小舅舅到國貿大廈來看他們。
小舅舅叫簡世勤,是媽媽的叔伯弟弟,比江一帆隻大十來歲,現在香港一家公司給老板做會計。是江一帆唯一的親人了。
然後,對照著地圖,他們就在深南中路,老街,蔡屋圍一帶轉悠,轉累了就隨便找一個到處都是的咖啡廳坐坐,喝杯咖啡,吃點點心。
江一帆他們第一次來深圳,就感到這裡無處不在的商業氣息。深南中路和人民南路把角的賣衣服的商鋪,開著大喇叭喊結業跳樓,不買就錯過機會。江一帆想,看那個貨物堆得如山高,滿地都是,下不去腳。這樓還不知道跳了多少時間呢。
街面上匆匆走過的路人,西裝革履和穿蘿卜牛仔褲的人,多數是香港來人。背著大包小包,穿著深色衣褲的,差不多就是內地來采購辦貨的。
江一帆對鍾靈鳳說:“鳳兒,我凡是到一個新地方,就喜歡先逛逛街。從街市上就可以體會當地的風土人情。你看就是這麽巴掌大的一塊地方,賣貨的,買貨的,匆匆忙忙。每個人的腳步都那麽快,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你就看得出來,這裡的市場充滿活力。這裡也可能是中國的希望啊!”
鍾靈鳳說:“我的也有這種感覺。沒準兒到這裡來發展是走對了。”
“是呀,不是有孔雀東南飛這樣一說嗎?”江一帆附和說道。
時間,已經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江一帆在報攤上又買了一份過期的《深圳特區報》,找了一家茶餐廳,進去每個人都吃了碗雲吞面,算是嘗到了地道的廣東小吃。
在報上,江一帆看見離這兒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叫做京鵬歌舞廳的廣告,他對鍾靈鳳說:“聽說深圳遍地是歌舞廳,咱們要不要也去見識見識?”
“好哇,聽你的,帆哥。”鍾靈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