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看來我們都要考慮退路了，”陸芳靜說，“鳳妹子，你有什麽考慮嗎?”
　　“小慧說得好，我們原來就是為帆哥乾活的，”鍾靈鳳說，“帆哥不在豐盛了，也沒有人寵著我們了，我們乾起來也沒勁。我很佩服小慧，你第一個找到接著為帆哥乾活兒的地方，好聰明。今天你這戲也演得好，一曲《紅娘》把顧老爺子唱得如醉如癡。他以後不把你當做老閨女寵起來，算我白說。
　　“帆哥領我認識了幾個外國和香港的客商，他們有的都要我去給他們乾。他們都有錢，實力相當強，想在中國做生意。我想去外地，特別是南方闖闖，看有沒有機會。如果有機會，帆哥也可以去，你們也可以去。加上小慧參加豐收陶瓷經營部，帆哥就有一南一北兩個發展的根據地了。那麽，芳姐，你有什麽打算?”
　　陸芳靜說:“你們的想法都很好，一南一北，給帆帆當先鋒。帶兵打仗，除了要有先行，元帥還得有個中軍不是?我就先跟著中軍大營，在我們帆帆元帥左右。帆帆，不是我說你，生活上，你離不開女人的照顧，像個長不大的男孩子。我是你姐，也沒有什麽別的本事，就擔負起這個責任來好了。帆帆，你說呢?”
　　“你們說的都挺好，”江一帆說，“目前，豐收也好，南方也好，局勢都不明朗，我就先在總公司呆著，芳姐也在豐盛公司呆著，看情況的演變。我隻想說一句，尤其是對鳳兒，對於還沒有了解透徹的情況，寧曼勿快，要穩。特別要注意安全。芳姐和小慧還有幾手功夫，可以保護得了自己。鳳兒就弱了一些，要特別注意安全。”
　　莊小慧看看書桌上的鬧鍾，已經過了十二點。她說:“我還有幾句話，不知道怎麽說才好，要是說得不對，帆哥和姐姐們批評。
　　“鳳姐跟了帆哥，我很高興。‘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就像剛才唱的紅娘那樣的心情——其實，鳳姐就是鶯鶯小姐，我就是紅娘。現在不興主仆關系，那麽鳳姐就是我的嫂子，芳姐的弟媳婦。要是興主仆關系，我就只是個紅娘式的丫鬟。
　　“帆哥對我和芳姐都有救命之恩。帆哥又是做大事的男人，我們無以為報，芳姐早就說過為了報答帆哥，她做帆哥的姐姐，至死不再嫁人的姐姐。我也是這樣，做帆哥的妹妹，至死不嫁人的妹子。
　　“我說過，包括唐老他們在內，我們是帆哥的死黨。現在我要說，我們一男三女，不僅是死黨，更重要的是一家人。鳳姐是帆哥的女人，芳姐是帆哥的姐姐，我是帆哥的妹子。帆哥的事業，就是我們的事業，我們全家的事業。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要去豐收經營部，就是對那裡不放心。不是對顧老唐老他們不放心。這個買賣做大了以後，一定會有別的人參加進來，現在沒掙錢，以後一定會掙錢。可是這家買賣是靠著帆哥的信譽和影響做起來的，不能以後就沒有帆哥的事兒了……”
　　莊小慧把底牌亮出來，其他兩個女人，一個男人都大為震驚，這個莊小慧，心思好深啊。
　　江一帆更是非常感動。想不到小小年紀的莊小慧更夠用這麽深刻、誠摯的感情對自己。我江一帆何德何能，能夠得到一個這麽優秀的女孩兒的舍身相報?
　　江一帆拉住莊小慧的手，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直說:“小慧，小慧，哥沒有這麽好。你叫我怎麽報答你啊?”
　　“我不要報答，這是我樂意做的。”莊小慧斬釘截鐵地說。
　　陸芳靜想，話應該說到這兒就行了。她便說道:“春宵一夜值千金，現在我們今晚的冬宵，只剩下一半了。快別耽誤了帆帆和鳳兒，小慧，咱們回咱們的房去，該放行軍床鋪褥子了。”
　　陸芳靜和莊小慧開屋門出去，順手把大屋的門關上，把江一帆和鍾靈鳳留在了大屋裡。
　　姐兒倆躺在各自的床上。陸芳靜說:“小慧，你今天說出這樣的話來，是不是有什麽對鳳兒不放心?”
　　“是不放心，”莊小慧說，“她現在是愛帆哥，也覺得帆哥對她有用，可是以後呢?不一定了。她的男人太多，也可能她有另外的一個和男人在一起的世界。我們不懂她那個世界，蘭秋姐懂，她也有那個世界的經驗。”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鳳兒和你我不是一樣的女人?”陸芳靜問道。
　　“是的，她和我們不一樣，不是一種女人。可是帆哥完全不懂這些，就是有多少人對他講，用多少不同的方法對他講，他也是完全不會懂的。 所以，我很擔憂。”
　　“我也有同感，”陸芳靜說道，“可是認識得沒有你那麽清楚。你是什麽地方看出這些問題的呢?”
　　“蘭秋姐告訴我的，我跟她挺好，她什麽都教給我。不要小看蘭秋姐，尤其是對男人的了解，她是成了精了。還有，蘭秋姐說，鳳姐追求的事業，並不是帆哥的事業。”莊小慧說。
　　“是嗎?你要是這樣對帆帆說，他會崩潰，會爆炸。我沒有談過戀愛，只有為了家人能夠活下去嫁人賺錢。男人對於我是惡魔，是凶殘，是災難。我本來覺得我不會再喜歡男人的，可是遇見帆帆以後，我願意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這就是愛嗎?”
　　“我還不如你，芳姐，”莊小慧說，“長這麽大，男人我就沒有碰過，也沒有想過。可是這幾個月來，我也產生了為了帆哥可以去死，去舍掉一切，這樣的感情。我想，要是帆哥對於鳳姐也產生了這樣的感情，那就糟了。”
　　“是的，可是不能這樣對他說。”陸芳靜說。
　　“我當然不會這樣對帆哥說。但是，我擔憂。”莊小慧說，聲調很低沉，聽得出來，她的心情很沉重。
　　“我也很擔憂。我們盡力吧。”
　　天都快亮了。姐兒倆起來洗漱，準備趕班車去公司上班。大屋裡，鍾靈鳳也起來了，匆匆地洗漱完畢，三個女人一起去北河邊的豐盛公司班車停車點去上班，江一帆把她們送到樓下的單元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