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鳳兒，”江一帆說，“跟著一個中方的老總乾，你已經乾到頭了。是要尋找一個更能發展的機會。我支持你。”
　　“帆哥，沒有你，我走不到現在，”鍾靈鳳說，“你對我的好，我是會永遠記住的。我不是很漂亮，不向秋姐那樣的女人味十足。要我的男人還有幾個，但是沒有一個人像你這樣，是真心對我好的。有你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這樣的愛我，對我的發展，不惜做出一切犧牲，這一輩子，我在愛情上，就夠滿足的了。帆帆，我愛你！真的愛你！”
　　“鳳兒，我也愛你……”
　　他們在橋上，互相擁抱，深深地吻著……
　　天下起雪來了，他們渾然不覺。他們的腳凍僵了，他們使勁地踏著地。雪花撒落在他們的頭上，臉上，火熱的臉融化了雪花。雪花化成水滴，粘在臉上。
　　他們好想時間就這樣凝固住，不要在往前走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他們還是不得不松開了緊緊擁抱的胳膊和雙手。江一帆說:“鳳兒，我們回醫院吧，看把你都凍成個雪人了。”
　　他們開始扭轉方向，依偎著慢慢前行。鍾靈鳳問:“你這次去峰嶺市，有什麽收獲?”
　　“收獲不小，”江一帆說，“從峰嶺的情況看起來，國內原來的老陶瓷廠絕大多數都要進行技術改造，引進設備的市場會越來越大。峰嶺廠的孟廠長也有這樣的看法。總公司有進出口權，應該可以開展這方面的業務。但是我說了不算，要看領導的意思了。”
　　“帆哥，”鍾靈鳳說，“說實在的，都說你應該當老板，無論是對於市場的把握，還是投資方向，激發部下，帶領團隊的能力，那都是別人不能及的……”
　　“可是沒有錢！”
　　“這是個最大的問題，”鍾靈鳳說，“現在，誰也一下子拿不出那麽多的錢出來。可是，我們或許能找到有錢的人，他利用我們給他賺錢，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就能積累起資本來了。”
　　江一帆說:“這個世界上，最難的就是最賺錢。從幾歲大的兒童，到失去生活能力的老者，都知道，錢是好東西。都想賺錢，可是究竟有多少是真的賺了錢的?讓有錢人拿出錢來，同樣不容易，你雖然是為了大家都好，可是讓他相信你的能力能給他賺錢就不容易。這是一條很艱難的路，鳳兒。”
　　“我一定要試試，”鍾靈鳳堅定地說，“付出多大代價，都要試試。人生最難的，無非是一死，連死都不怕，還怕困難嗎?命都舍得出去，還有什麽舍不出去的?”
　　“不用再舍命了，鳳兒，”江一帆說，“我相信你會成功的，你這麽聰明，又吃過這麽多苦積累了這麽多人生的寶貴經驗，一定會成功。只是，你一個人孤身奮鬥，我不放心。”
　　“放心吧，帆哥！我告訴你，一個單身女人混江湖，有她自己的優勢，現在，你還不懂。”鍾靈鳳說。
　　一邊走著，一邊說著，天邊已經出現了魚肚色的曙光，1989年已經到來。在新的一年裡，他們又何去何從呢?他們隱隱約約有個方向，但是新的道路是不是走得通，他們心裡又完全沒有把握。
　　元旦過後，豐盛公司董事長於百川把江一帆叫到他的辦公室，對他說，總公司作為豐盛公司的一個投資方，已經和外方投資人李炳添老板商量好，下一步將把豐盛公司的經營權承包給外方。外方答應每年上交董事會一千萬元人民幣的利潤。外方將派出新的經理班子，原來的總經理小野和江一帆同時離任。
　　於百川代表總公司的領導，對江一帆在豐盛公司的工作，作出了很高的評價和妥善的安排。江一帆回總公司後，將會參加投資項目方面的工作，享受副處級的待遇。具體的工作，總公司的領導將另有指示。
　　於百川問江一帆有什麽要求。江一帆只是說，感覺太累了，希望能夠請一個月的假，休息一段時間。於百川當時就答應了。
　　江一帆回到公司裡，召集豐盛公司的他主持的最後一次會議。他向他們表示感謝，感謝這一年來的努力工作。他傳達了董事會的決定，要幹部們堅守崗位，工作要做得比他在的時候還好。
　　在座的穆悟誠、唐桂強、羅偉良和鍾靈鳳、陸芳靜都有些傷感。女人們的鼻子酸了，眼睛也紅了。
　　江一帆看見這樣，心想會議拖下去不好，便結束了會議。他自己回到辦公室，清理辦公桌的抽屜，把自己私人物品放進一個紙箱裡。公家的東西，包括自己用的名片，一張都不帶，全部留在抽屜裡，把抽屜鑰匙插在鎖孔裡。司機小甄也在幫他清理東西。清理好了，東西搬到尼桑車上。鎖上辦公室的門，把辦公室的門鑰匙交給管後勤的唐老。讓唐老以後轉交給新來的副總經理。
　　辦公室拾掇好，已經到了下班時間。司機小甄把江一帆和他在辦公室清理出來的私人物品送回宿舍，然後一起去公司食堂吃晚飯。晚飯以後，穆悟誠、唐桂強，還有鍾靈鳳、陸芳靜、莊小慧和塗蘭秋都到江一帆的宿舍來了。
　　江一帆自己動手，給每個人衝茶。莊小慧馬上搶過茶杯和暖壺去，做起衝茶的事來。大家圍著江一帆坐了下來，一時間滿腹要說的話，不知道說什麽好，居然安靜了下來。
　　還是江一帆先開腔:“咱們哥兒們、姐兒們一起摸爬滾打一年多，可以說是生死榮辱以共。為嘛呢?除了賺口吃的之外，也想在外國人面前爭爭氣。現在我們把這個現代化的工廠建起來了，我的任務完成了，該撤了。俗話說，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多數以後都有各自的打算和安排。我都祝你們成功，順利。
　　“可以說，豐盛公司是個大學校，就像是當年孫中山的黃埔軍校。我們在這兒開闊了眼界，長了好多本事，以後更要在全國這個大江湖裡揚名立萬兒，闖出個名堂來。我明天一早就回家，休息一個月不上班，歡迎你們都去聊聊天。”
　　大家於是你一言我一語說起話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十二點多了。在唐桂強的倡導下，紛紛離開江一帆的宿舍。
　　只有鍾靈鳳坐著沒動。她住下了。第二天一早，她陪江一帆一起吃過早餐，坐小甄的尼桑車送江一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