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一臉驚恐地看著插在胸口的刀柄,從刀身之中迸發出來的力量不斷地摧毀著他體內的一切。
他抬頭看了看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是這個他從一開始就瞧不起的小子。
他特別想在臨死前再給對方來一下,將這個可惡的小子撕碎,可是他卻無法動彈分毫,只能靜靜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原來等死是這種感覺,他這一輩子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命,最終卻輪到了他自己。
他的眼中流出了兩行淚水,不知是悔恨,還是絕望,亦或者是別的什麽情緒。
“我不想死啊!”
這隻窮凶極惡的妖狐面露絕望地喊道。
隨即,這隻凶狠,殘暴的惡魔,迎來了生命的終點,留下的只是一具可憐的屍體。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顯得那麽的脆弱。
將妖狐的手爪從自己的肩膀中抽出,春水頓時一個踉蹌,面色慘白,左肩那碗口大的傷口裡不停地向外流著血。
小青哭喊著衝了過來,她慘慘地看著那個恐怖的傷口,眼淚嘩嘩的流出。
春水艱難地對小青笑了一笑,說道:“我給老伯報仇了,用他給我的那把刀。”
小青此時早就泣不成聲,不住地點頭。
盧修言此時終於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如同瘋了一般衝了過來,向春水喊到:
“你是不是傻!寧願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也要救我!”
喊著喊著,盧大公子就跪到了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春水看了看他,虛弱地說道:“因為我們是要好的朋友。”
話剛說完,春水就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仰頭倒了下去,小青急忙將他扶住,輕輕地放到了地上。
盧修言哭道:“我知道,你不放心,如果你沒有擋住那道攻擊,那麽此刻躺著的就是我。”
小青怒道:“你有完沒完!春水哥哥還沒死呢!還不快點來救他!”
“什麽?他還沒死?”盧修言一聽,眼睛睜的老大,一抹驚訝逐漸變成了狂喜。
他瘋狂地將身上所有的藥都掏了出來,把能用的全都給春水用上。
雖然用了藥,但是春水此時依舊極度虛弱,隨時都會喪命。
但是在這荒郊野外,根本就不能很好地治療。
於是盧修言小心地將他背在背上,同小青火急火燎地向瞰雲城趕去。
……
瞰雲城北,盧家。
一座大院之中,下人們神色匆匆的進進出出,身上纏滿繃帶的盧大公子正在一座屋子前緊張地來回踱步。
小青一臉緊張害怕地看著盧修言身邊的那個一臉威嚴之色的中年人,又因為擔心春水公子而倔強地不肯離開。
“言兒!你三叔已經在給那小兄弟治療了,想必不會有大礙。你傷的也不輕,就趕緊去休息一下吧。”盧家家主盧明義有些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忍不住說道。
“父親,春水兄是因為救我才傷成這樣的,若不是他,我絕對不能活著回來的!你難道不覺得我應該在這裡等他的消息嗎?”
中年人一怔,隨即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言兒你說的對,剛才是我糊塗了,他是我們的恩人,我們在這裡等著,祈禱他平安無事!”
盧修言的面部表情變幻,心中的思緒難名,同妖狐的一戰讓他深感自責,痛恨自己的實力不濟。
如果自己可以更強一些……
正當門外眾人焦急等待的時候,
房間的大門打開,一名同盧明義有幾分相像的盧明辰從中走出。 看到三叔出來,盧修言快步上前問道:“三叔,怎麽樣了?春水他沒事吧?”
小青也在一旁焦急萬分,卻又不敢離得太近,於是藏在一根柱子後面豎著耳朵偷聽。
“放心!有你三叔在,他死不了!他的髒腑受了內傷,更要命的是左肩上還開了個大洞,要是別的大夫肯定就沒救了,但對我來說還是沒問題的,這也幸好是傷在左肩,並沒有傷到要害,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他。”
只見盧明辰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抬頭剛好看到了躲在柱子後面的王小青。
“那邊的那隻小狐妖,你也過來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盧明辰笑著喊到。
盧修言看著三叔溫和的樣子,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父親,他竟然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他頓時就感覺自己的價值觀有些崩塌,這還是教育自己以除盡天下妖魔為幾任的嫉惡如仇的長輩嗎?
“這……”盧修言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都派不上了用場,因為這些長輩在看到小青之時並未如自己所想的一臉暴怒地要滅掉她。
盧明辰看到盧修言的樣子呵呵笑了笑,轉頭對盧明義道:“大哥,我看這事還是由你來跟言兒說罷,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就對著盧明義拱了拱手,又對下人吩咐讓春水多靜養幾天,這才走出了院子。
看著三弟離開,盧明義回頭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王小青,又看向了盧修言。
“言兒,之前為父教導你的並沒有錯,我們盧家就是以降妖除魔為己任,除魔衛道我們責無旁貸!”
盧修言聽了之後偷偷地看了小青一眼,問道:“那她呢?”
盧明義溫和地呵呵一笑,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青的頭,嚇得小姑娘急忙逃開。
他將手放回,說道:“凡事都有例外,妖族裡並非沒有心地良善之輩,人類當中也不是沒有大奸大惡之徒。”
見盧修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盧明義又說道:“比如這位小青姑娘,其實我們早就注意到了王老漢家中的情況。”
他歎了一口氣,“這個姑娘只是個受害者罷了,畢竟自己的出身是沒得選擇的。她沒有任何的法力,而且心地純良,修言,你覺得我們應該對她痛下殺手嗎?”
“不該!”盧修言搖搖頭道。
盧明義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言兒,你現在已經長大了,要開始學著自己明辨是非,出門在外行俠仗義,切不可誤殺了良善。”
盧修言聽了,心中一震,頓時覺得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疑惑在此刻煙消雲散,他向父親深施了一禮,說道:“言兒記下了。”
盧修言又轉過頭,看向小青:“小青姑娘,之前對你多有冒犯,我現在知道錯了,還請你原諒。”
而小青則連忙搖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
他們三人連夜趕路,又經歷了一場大戰,早就已經疲憊不堪了,如今得知春水的性命無礙,也就都放下了心,盧修言急忙返回住處補覺。
而小青則繼續留在這裡照看春水,此時她也是疲累不堪,加上數度傷心,她趴在春水的床頭上就沉沉睡去。
…………
時光飛逝,一個月的時間眨眼間就過去了。
大廳中,盧修言咬了咬牙,似乎是在做什麽重要的決定,他認真地看著上首坐著的盧明義,堅定地說道:“父親,我通過這次事件,深感自身實力的不足,我想跟春水兄弟一起前往掌仙門拜師學藝!”
盧明義聽了大吃一驚:“掌仙門!你是如何知道的?”
盧修言這才將仙人留字的事情說了一遍,盧明義才點點頭,摸著下巴道:“原來是這樣!言兒你要知道,這修仙一道雖然實力強絕,壽元悠長,但有大機遇的同時也伴隨著同樣的風險。其實你留在盧家,學習我們家傳驅鬼降妖之道,也未必不能實現男兒的夢想。”
“我知道,這一個月來,我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就想要變強,這些風險不算什麽!”盧修言說道。
盧明義沉默了許久,右手食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說道:“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 那就去吧,為父支持你!但你要切記,萬萬不可走到邪路上去!還有,你一個男孩子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盧修言沒想到父親竟如此痛快地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頓時大喜,急忙連連答應,欣喜地跑了出去。
大廳中,盧明義眼神複雜地看著跑出去的兒子,一邊是因為兒子有了自己的主見而感到欣慰,另一邊則是為他擔心。
一座庭院之中,一名少年的左臂被厚厚的繃帶纏繞著,一直向上包裹住了大半個軀乾,此時他正坐在一座假山的山頂,看著下面池子中的遊魚。
“春水哥哥!你快點下來!你的傷還沒好……”小青姑娘站在假山下面,焦急地喊著。
“哪有!我早就好了,你看我都可以輕松地爬上假山了,在這裡都耽誤了一個月,我們該去找掌仙門了。”少年呵呵笑道。
小青才要繼續說話,卻看到盧修言一臉興奮地跑了進來,一邊還在大喊著:“太好了,太好了!”
小青奇道:“怎麽了?這麽高興。”
盧修言一臉得意,挺著胸脯,神秘地說道:“我父親同意了!我要跟著你們一起去掌仙門!”
“噢。”
“哎?我說,你們的反應能不能再興奮一點,高興一點?”
假山上的春水呵呵一笑,說道:“其實我是很興奮的,本來我還要鼓掌慶祝一下,奈何一隻手臂被繃帶纏著,隻好將就一下吧。”
盧修言:“……”
“春水哥哥!你快點下來!”
盧修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