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你先去召集百姓,我們隨後就到。”譚思動吩咐道。
徐青松此時此刻是生無可戀的,百姓現在對他可謂是恨之入骨,就差攻破縣衙,拉他遊街了。
現如今他還要上杆子去召集人家,這不是去送人頭嘛。
他明知道這是去拉仇恨,打前鋒當擋箭牌,可他就是沒法拒絕。
這件事還真只能由他來,沒有人比他更加合適了。
譚思動是他的上官,上官有令你竟敢違背?給你幾個膽試試。
至於李玉堂,人家是古木縣的縣令,又不是你青良縣的縣令,於情於理都不能由他出頭來召集民眾。
三個當官的,只有他是本地縣令。所以這個差事還真是非他莫屬,別人搶也搶不走。
“是,下官這就去安排。”徐青松強擠出一張笑臉應道。
徐青松走後,譚思動與李玉堂繼續交談。
至於交談的內容,當然是離不開“蕭君浩”這個三個字。
徐青松召集齊縣衙捕快,對捕頭吩咐道。
“你去縣衙門口通知一聲,就說本縣令有事要和百姓宣布。”
百姓雖不敢攻打縣衙,但每天都有人盯梢,觀察官府的一舉一動。
故將消息放給盯梢的人,百姓自然就能聚集起來。
捕頭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沒有聽見徐青松的話一般。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出去就要挨打挨罵,這種事擺明就是一份苦差事,故捕頭戰略性地選擇聽不見。
徐青松那叫一個氣,在書房裡他就是個受氣包,在一群屬下面前竟還敢有人裝聾作啞。
還是自己平時對他們太過仁慈,養成他們這副目無上官的惡習。
徐青松一口氣頂上腦門,對著捕頭就是一腳。
“還不快去,再楞在這裡,耶耶先砍了你。”
得,把徐青松氣得髒話都迸出來了。
捕頭裝不下去了,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是,大人,卑職這就去。”
“你們幾個,跟我走。”捕頭點了幾個捕快,帶著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決心英勇赴令。
被點到名的幾個小捕快滿臉喪氣,但看到縣令大人青紫的臉色,再看看捕頭凶狠的眼神,他們只能乖巧地跟在捕頭身後。
縣衙門外,因譚思動的到來,距離縣衙大門五米的地方站著一隊軍士,百姓倒也不敢再扔臭雞蛋、爛菜葉了。
縣衙門外現在雖然已經清潔乾淨了,但地板上依舊散發著一股股難聞的惡臭味。
捕頭帶著幾個小捕快剛一出縣衙門口,一股股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孔裡鑽,使得幾人一陣陣的乾嘔。
這也是捕頭不情願接這項差事的原因之一。
“看,狗腿子們出來了。”一個尖耳猴腮的年輕人叫道。
“不知道這狗官又會玩什麽花樣。”另一個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子說道。
“大家過去瞧瞧,看看狗官又下什麽命令了。”一個滿臉烏黑的小夥提議道。
“二黑子,你是不是傻。那邊也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的家夥潑了幾杓大糞,到現在還是一陣惡臭,去那幹嘛。
有啥事,站在這裡也能聽得見。或者,那大糞該不會就是你小子乾的吧。”聲音有些調笑的味道。
“去你爺爺的,你才傻呢。那種惡心人的事,怎是我乾的,你怎不說是你小子偷偷乾的。”二黑子反駁道。
“你們看那幾個狗腿子狼狽樣,真是笑死耶耶了。
讓他們跟著那狗官作威作福,真是活該。 二黑子,好樣的,你小子雖然手法惡心,但效果還真是不錯。”
一個滿嘴黃牙的男子笑道。
二黑子滿臉黑線,叫罵道:“你小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還敢汙蔑你耶耶。
你看看,這種下流的事是我這種君子乾的嗎?你小子可別冤枉好人。”
“切,二黑子你小子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君子那是你小子叫的嗎?連你都是君子了,那我豈不就是仁醫蕭公子了,哈哈哈。”尖耳猴腮的年輕人起哄道,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
“猴崽子,你可就別侮辱人家蕭公子了。
就你這模樣,你連給人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子笑道。
“行啦,都別說笑了。那幾個狗腿子過來了,看看他們怎麽說。”一個相對穩重一點的年輕人說道。
捕頭老遠就看到一群本縣的地痞聚集在一起,不時還指點自己等人,在那有說有笑。不用問都能猜到這群人是在討論自己。
這要是換在以前,他們敢這樣早就一個巴掌呼上去了,保管他們不敢還手,並且還會關切地問一聲“官爺,小心傷到您的手。 ”
可如今,捕頭心裡就是再憋屈,他也不敢和往常一樣耀武揚威了。
只要他敢動手,那幾個地痞絕對會讓他活不過今天。
今時不同往日,百姓雖是都有暴動的危險。
就連他的上官縣令大人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激起民憤。
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哪敢在這時候出啥亂子。
要知道,知府大人現在還在後院看著呢!
若他惹出事來,把他踢出去泄民憤這是最正常的事了。
夾起尾巴做人,這是最明智的選擇。
捕頭用自己覺得最和善的面孔笑著走過去。
看到捕頭帶著幾個小捕快朝他們走過來,這群人心裡還真有些犯怵。
平時這些捕快哪一個不是見了他們就對他們拳打腳踢,想罵就罵。
他們還要陪著笑臉,讓這些官爺高興。
這不,見到他們下意識地就害怕,犯怵。
“大家別慌,如今這些狗腿子不敢再和以前一樣了。
他們要是再敢動手,咱就一擁而上,乾這些狗娘養的。”二黑子俏聲道。
“行,到時候你先上,我們緊跟其後。”猴崽子說道。
二黑子滿頭黑線,這幫不靠譜的家夥。
以他對這幫人的了解,他若是敢上,這幫猴崽子保準一個比一個跑得快,豬隊友說的可不就是他們。
“諸位,縣令大人有令,望青良縣百姓能夠聚集此地,有要事相告。勞煩諸位,費些腳力,通告一下父老鄉親。”捕頭和顏悅色道,說完還朝著幾人拱拱手。